第677章 姜太公钓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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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立屈指一弹，一瓣包子飞了过去。

寸头小子一把抓在手里，嗷呜一口撕下半截，乐得在泥地里直跳脚。

这下子，剩下的几个孩子彻底炸开了锅。

“放屁！县太爷算个鸟啊！”

一个瘦得跟皮包骨一样的小丫头尖声嚷嚷起来，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县太爷见了我家胡同口外的刘地主，照样得弓着腰喊刘老爷！”

“县太爷那叫给朝廷卖命，刘地主才是真威风！”

“要我看，这辈子必须得当刘地主那样的人！”

“家里几百间大瓦房，丫鬟下人多得数不清，洗脸有人端盆，洗脚有人端水！”

“顿顿吃烧鸡，天天喝白糖水！”

“刘地主想要谁的田，谁就得乖乖卖掉，县太爷逢年过节还得提着礼盒去刘家大宅拜年呢！”

“当不上刘地主这样的大财主，天天在这大街捡烂菜叶子吃，活着受一肚子窝囊气，换我我早跳井了！”

“胡说！当大将军最厉害！”

“地主算啥，土匪一来全给抢光了，还是将军厉害，手底下几十万兵马呢！”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围在曹立面前吵得面红耳赤。

刚才还冻得发抖的瘦弱身板，此刻因为争论谁更厉害，个个涨得满脸通红，争得青筋暴起。

曹立没有反驳。

他手掌接连抬起，把荷叶里剩下的包子碎块，一块接着一块丢了出去。

每一个拿到包子的孩子，都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有的连句谢谢都顾不上说，抓着包子拔腿就狂奔回阴暗的小巷。

有的冲着曹立扑通磕了个响头，嘴里塞满了肉馅，口齿不清地喊着大善人。

还有几个一边护着包子提防同伴抢夺，一边还在面红耳赤地争吵着到底是县太爷大还是刘地主大。

眨眼的工夫。

原本挤挤挨挨的街心空了下来。

冷风吹走地上的残渣，只剩下一片潮湿发黑的泥水。

曹立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低头看了看掌心残留的几星油渍。

他甩了甩袖子，迈开步子，顺着青石板路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四周依旧是人声鼎沸。

讨价还价的声音，车马碾过泥坑的震动，酒肆里飘出来的劣质酒香，混杂成了一锅翻滚的红尘浊气。

曹立走在人群中间，神情平静得可怕。

欲望。

每个人都在围着自己的欲望打转。

卖包子的汉子求的是两件御寒的厚棉袄，怕家里老小熬不过冬天；

乞丐堆里的泥猴子求的是填饱肚子的肉，或者是年少无知时臆想出来的县太爷、刘地主。

可这些东西，真的能当成生命的锚点吗？

曹立回想起刚才那个嚷嚷着要当官的小子。

那孩子不过十来岁。

他嘴里喊着当不上大官不如死了算了，可若等他活到二十岁、三十岁，发现自己依旧只能在码头上扛大包，为了几个铜板折腰，他真的会抹脖子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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