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姜太公钓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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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

年少时吹过的牛皮，发过的宏愿，终究会被漫长苦涩的日子一点点磨平。

等他成家立业，等他也有了嗷嗷待哺的儿女，他也会像那个卖包子的汉子一样，把全副心思塞进几斤棉花、两袋糙米里。

没了当官的念头，人照样活着。

哪怕混得再惨，哪怕被踩在烂泥地里，绝大多数凡人依旧在挣扎着喘气。

“不是欲望。”曹立喃喃自语，避开迎面走来的一辆牛车。“岁古大帝借着漫长岁月的虚无，想用众生皆苦、大道皆空的道理困死我。”

“可这些在泥地里打滚的凡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终极的意义。”

“欲望会变，执念会散，当年少轻狂落了空，日子还得一天天过下去。”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所有生灵明知道前面是死路一条，依旧要拼尽全力活下去？”

曹立的脚步猛地停在了十字街头，周围穿梭往来的凡人像是从他身侧滑过的虚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位粗布青年的异样。

想不通。

坐在闭关洞府里想不通，站在市井烟火里看了一圈，心头的那层迷雾依旧散不去。

曹立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胸腹间的浊气。

下一刹那。

曹立的身形直接从热闹嘈杂的大街上淡化散去。

整座大乾皇朝的市井城池，在他身后飞速倒退、抽离。

虚空撕开，又迅速合拢。

当曹立再次踩实落脚点时，耳边所有的吵闹声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浩浩荡荡的大江在脚下无声流淌，江水泛着深黑色的光泽，水汽弥漫在半空，凝结成了茫茫大雾。

江心深处，孤零零漂浮着一叶狭窄的乌篷扁舟。

曹立穿着粗布长袍，盘膝坐在船头翘起的木板上。

一根粗糙的竹竿握在他右手掌心里，竿头垂下一条极细的麻线，斜斜没入冰凉湍急的江水之中。

鱼钩上空空如也，连半粒鱼饵都没有挂。

冷风吹动着江面上的白雾，水波拍打着船帮，发出一下又一下空洞的闷响。

曹立就这么静静坐着，右手稳如泰山。

深黑色的水面倒映出他年轻却平静的面容，麻线在水底随着暗流微微晃动，泛起一圈圈极其细小的涟漪。

他在等鱼。

也在等一个能让自己打破大帝门槛的答案。

江面上的水汽聚在竹竿尾端，凝成几滴水珠，吧嗒掉回江里。

水底下一尾黑鲤游了过去，绕着光秃秃的鱼钩转了半圈，甩甩尾巴游走了。

曹立没动，右手搭在膝盖上。

“喂~~~对面的兄弟！能否借渡一下？”

一声嘶哑的呼喊冷不丁从岸边的芦苇荡里蹿了出来。

声音扯得极高，带着破风箱般的喘息，在空旷的江面上撞出几道回音。

曹立转过头去。

泥泞的岸滩边上，扒开半人高的黄芦苇，钻出来一个年轻人。

那人二十出头，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长衫，下摆被荆棘撕扯成一条一条的布片，脚上的布鞋早就磨烂了，露出沾满黄泥的脚趾头。

他背上斜挎着一个沉甸甸的破旧书箱，额头上全是被枯枝刮出来的红印子，正拼命挥动着两只干瘦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