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现在，我想通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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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立转头看着他被泥水糊住的侧脸，平静发问：“既然知道了，打算怎么办？”

苏乘云把头埋得更低，额头重重顶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我……我不知道。”

“我提不动刀，连那个领头的都打不过。”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刻骨的恨意：“我很想杀了他们，把他们全剁碎了喂狗……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曹立拍了拍他的背，没再多说什么。

半天时间很快过去。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蹲在街边的几百号青壮被兵卒们用粗麻绳串成了长队，像赶羊一样驱赶着往前走。

苏乘云和曹立被绑在同一根绳上。

穿过几条烧焦的巷子，两人被推搡着推进了襄阳城的牢里。

厚重的包铁木门轰然合拢，落锁的声音在过道里回荡。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挤着二十几个灰头土脸的汉子，墙角散发着发霉的烂草味与屎尿臭气。

曹立靠着潮湿的石壁坐下，合上双眼。

耳边传来牢房外头狱卒嚼花生米的闲聊声。

“上头说了，北边吃紧，吴大帅在黄河边上跟朝廷残部打得凶，人手不够用。”

“这批抓进来的壮劳力先关着，过两天军令下来，要是缺兵丁，就直接套上皮甲发把生锈刀，赶上第一线去填壕沟当炮灰。”

“那要是前线不缺人呢？”

“不缺人更好，全押去北边修新皇城，扛石料运大木，累死拉倒。”

牢房里的青壮们听得清清楚楚，角落里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绝望抽泣。

苏乘云蜷缩在烂草堆上，双眼死死盯着石壁顶端那个只有巴掌大的气窗。

他没哭，只是整个人绷得极紧，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渗着暗红的血珠。

一天。

三天。

五天。

牢房里的光线很暗，每天只有两个发霉的窝头和一碗飘着泥渣的凉水。

同牢房的人渐渐麻木了，有人整天直勾勾看着地面发呆，有人开始为了半块窝头大打出手。

苏乘云身子一天比一天瘦，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窝里布满了血丝。

第七天晌午。

过道里的狱卒刚刚发完馊掉的饭食，踢踏着鞋子走远。

苏乘云把手里的半拉黑面窝头狠狠砸在墙上，整个人贴着石壁站了起来，虽然饿得有些打晃，背脊却挺得笔直。

“别给我找到机会。”他盯着气窗透进来的一点微弱亮光，声音不大，字字透着冷意：“只要老子不死，只要让我摸到一把刀，我一定弄死他们。”

站在旁边的曹立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苏乘云猛地转过身，直视着曹立。“曹兄，你还记不记得在船上问我的话？”

曹立点头：“记得。”

“我能回答你了。”苏乘云挪动脚步，走到了曹立身前，两只手抓在坚硬的木栏杆上。“你说千百万年后，沧海桑田，这大乾没了，吴莽没了，太子没了，连这山河全没了，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没了痕迹，是不是没有任何意义。”

苏乘云喘着粗气，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露出沾着血迹的牙齿。“我想了整整七天。”

“我现在告诉你，我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