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愚人节（特别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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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基地“塔布加”（tabgha）的最高指挥室里，基路·洛仑兹坐在那张连接着无数管线，仿佛与他肉体早已融为一体的钢铁王座上。
他脸上的目镜闪烁着冰冷的红光，透过巨大的石英玻璃舷窗，俯视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第三次世界大战，这场由他亲手在幕后推波助澜，用无数政治筹码和阴谋引爆的终局之战，终于达到了沸点。
控制台上的通讯器发出刺耳的电磁干扰声。
屏幕上，几块代表着SEELE其他成员的虚拟全息石碑正在疯狂闪烁。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在瑞士的地下会议室里用傲慢的口吻瓜分世界的“神明”们，此刻的声音里却充满了凡人的凄厉与恐慌。
基路·洛仑兹静静地听着。
“吵死了。”
他的声音冷冷地传达到了地球上每一个垂死的旧日支配者耳中。
“基路！你这个疯子！你承诺过会保护我们的利益……”
“利益？”
基路冷笑了一声。
“那是你们的追求，不是我的。”
“你们的价值，就此结束了。”
“在补完的彼岸，再会吧。同仁们。”
啪。
他按下了切断键。
那些全息石碑瞬间暗淡，化为虚无。
基路·洛仑兹靠在椅背上，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他其实一直很讨厌这些人。
非常，非常讨厌。
这些所谓的“SEELE代表”，这些掌握着全球金融、军工、政治资源的寡头们，他们为什么聚集在一起？为什么愿意来推进这个荒诞的计划？
因为他们拥有了一切，所以他们最恐惧“失去”。
他们恐惧衰老，恐惧疾病，恐惧死亡。
他们以为“人类补完计划”是一种可以让他们摆脱肉体凡胎，以神的姿态获取“永生”的捷径。
但这群蠢货从来没有想过：获得永生之后呢？
像现在这样，继续带着贪婪的欲望、肮脏的算计、丑陋的壁垒，在永恒的时间里像寄生虫一样活下去吗？
那样的永生，和永恒的地狱有什么区别？
基路·洛仑兹的思绪，飘回了多年前的南极。
那里是第一次接触的起点，也是他生命真正的开端。
当他在冰层深处，看着那具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巨人，当他第一次亲手触摸到那卷用未知文字书写的《死海文书》。
当他戴上这副七眼目镜的瞬间，他“看”到了真正的世界。
那些从LcL之海中爬出的，脆弱而孤独的生命。
在漫长的历史中，一代代人将意志、理念、痛苦与智慧刻在基因里，互相厮杀，互相吞噬，却始终无法填补灵魂深处的那个巨大空洞。
人类，是一个生来就带有缺陷的悲剧物种。
只要还有“个体”的概念存在，就会有At力场（心之壁）；只要有心之壁，就会有恐惧；只要有恐惧，就会有战争和剥削。
抹去差异，抹去阶级，抹去界限，这才是人类最终的救赎。”
而这份救赎，必须在他的手中，或者在他的意志下完成。
至于基路·洛仑兹自己？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能否活到那一刻。
“我”的存在，早已不再重要。
无论最终执行这个仪式的，是现在的他；
还是通过思维上传装置，将知识与记忆灌输给下一代；
亦或是将自己的意志，强行刻在神的躯壳上，由那个被他逼入绝境的神来继承……
都无所谓。
使徒也罢，第一始祖民族（FAR）的遗产也罢。
这些都只是工具。
只要能达成“补完”的最终目的，什么样的手段、什么样的过程，都不重要。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巨大的舷窗前，张开双臂，仿佛要将那颗星球拥入怀中。
“忘却恐惧，进化成尔等从未预想过的伟大存在吧，人类。”
“新世界的帷幕，即将拉开。”
基路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的红色主控键上。
只要按下这个按钮，继承自第一始祖民族遗产的轨道打击系统就会全面启动。
光束将无差别地轰碎地球的表面，将一切反抗、一切希望、连同那个所谓的“人类和平防卫联盟”，统统蒸发成宇宙的尘埃。
轰——！！！
指令还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尖叫，红色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
基路猛地抬起头，透过控制室那足以抵御陨石撞击的超厚石英玻璃，他看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那是一艘通体呈银白与流线型的战机，前掠翼设计宛如一只展翅的猎鹰。
咔嚓——轰隆隆隆！！！
防爆玻璃在战机的撞击下如同纸糊般粉碎！
真空环境带来的气压失衡瞬间爆发，狂风席卷着指挥室内的碎片向外喷涌。
但紧接着，战机周身散发出的强大力场硬生生地堵住了缺口，将真空的致命威胁隔绝在外。
战机擦着金属地板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滑行。
最终，它的机头稳稳地停在了基路·洛仑兹的钢铁王座前，距离这位SEELE议长的鼻尖仅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嗤——”
驾驶舱的密封舱盖伴随着白色的冷凝气流缓缓升起。
“哎呀呀，真空环境下的倒车入库，比想象中还要难操控呢。”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火红色紧身防护服的女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真希波·玛丽·伊兰崔亚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看着王座上面无表情的老人：
“幸好月球上没有交警，不然这起‘肇事撞击孤寡老人’的交通事故，我的驾照分可就要被扣光了呢~”
紧接着，副驾驶的舱门打开。
神永新二踩着满地的玻璃与金属残骸，平静地走出了机舱。
他站定，抬起头，目光穿过七眼目镜，直视着这位操控了人类数千年的幕后黑手。
“久违了，基路议长。”
基路·洛仑兹依然端坐在王座上，面对这足以将他碾碎的突袭，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久违了，SEELE-13。”
他上下打量着那艘战机，又看了一眼无视物理法则的神永新二。
“真是不俗的科技与防御……但你阻止不了什么。”
“拥有着力量，却沉溺于凡人的可笑情感，你想要让人类走向何方呢？被选定的圣子，放弃了宝座的神明。”
神永新二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给基路继续阐述他那套宏大哲学理论的机会。
他只是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枪，抬手，对准了基路·洛仑兹的眉心。
砰！
子弹以极快的速度击穿了基路脸上的七眼目镜，深深地没入了他的头颅。
巨大的冲击力让这位SEELE的最高议长向后仰倒，死死地钉在了椅背上。
神永新二缓缓放下枪，看着那具似乎已经失去生机的躯体，用极其冰冷的语调给出了他的答案：
“走向自由。”
“诶？诶诶诶——？！”
坐在驾驶舱里的真希波双手抱头，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简直是超展开啊！”
她瞪大眼睛看着神永，语气里充满了对剧情节奏被破坏的强烈不满：
“喂喂喂，真嗣君！按照这种史诗级大决战的氛围，现在的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他作为终极反派，刚才明明已经起好了调子，准备发表一篇长达十分钟、关于人类原罪与虚无主义的宏大哲学演讲了啊！”
“然后你应该用人类的坚韧与爱去严厉地驳斥他，你们双方在理念的碰撞中进行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把气氛烘托到最高潮，最后才在悲壮的bG中拔枪相向啊！”
真希波拍着控制台抗议道：“你居然连等人家把反派台词说完的耐心都没有，直接就拔枪爆头了？！你完全破坏了最终决战的仪式感和节奏啊！”
“没错。”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响起，附和了真希波的吐槽。
“但他确实一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被一枪爆头的基路·洛仑兹缓缓地坐直了身体，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他抬起手，毫不在意地将脸上已经彻底破碎的七眼目镜摘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面罩之下，那个本该致命的弹孔中，肉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交织、重组、愈合。
不到五秒钟，那个致命伤便完好如初。
基路抚摸了一下自己正在快速愈合的面部，盯着神永新二。
“直接开枪打断我的话语……”
“真是不错的判断力，竟然能在一瞬间看穿我试图用语言分散你的注意力、借机拖延时间来启动轨道打击系统的打算。”
神永新二站在原地，手里的枪甚至都没有重新上膛。
他看着自鸣得意的基路·洛仑兹，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不。”
“我没看穿你想拖时间。”
他顿了顿，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高高在上的议长：
“我只是单纯看你不爽。”
“……”
短暂的死寂过后。
“哈哈哈哈哈哈！”
基路·洛仑兹突然放声大笑。
“真是坦率的回答！不谈狗屁的教条，不谈虚伪的正义，仅仅是因为‘看不爽’就扣动扳机！”
基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危险。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碇真嗣。”
伴随着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宣告，基路·洛仑兹干瘪的躯体表面，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眼的金色光芒，然后他就那样在金光中——凭空消失了。
危险！
神永新二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向左侧身，同时右手并指成刀，湛蓝色的光芒在指尖压缩到极致，迎着那片毫无波澜的虚空，斜斩而下！
噗嗤——！！
沉闷且利落的血肉撕裂声在残破的指挥室里炸开。
“新二君？！”
坐在战机驾驶舱里的真希波猛地站了起来。
神永新二没有回应，他微微低头，看向两人交锋的中心地面。
那里，静静地掉落着一截断肢。
神永新二用左手推了推滑落到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越过那截残肢，扫过半空。
没有气流涌动。
在这个充满着残骸、失压边缘的指挥室里，如果有人以超高速移动，必然会排开空气，掀起狂风，甚至引发音爆，但空气是静止的。
合金地板，没有留下任何因为极速蹬踏而产生的受力形变，半空中飞舞的玻璃碎屑甚至没有被扰动分毫。
“不是超高速……是时间。”
“就像玩赛车游戏一样，在接触到‘加速标’的瞬间，进行暂停。”
“利用系统的bUG，在时间停止的缝隙里，将向前的动作和速度无限叠加。然后在解除暂停的那一个瞬间，将所有切割在不同时间切片里的动作折叠起来，在同一帧内完成位移和攻击。”
所以空气没有被扰动，因为他根本没有在常规的时间轴上“经过”那段空间。
如果不是他在“果”发生之前提前挥出了那一记手刀，刚才被切断的，就是他的脖子了。
然而，就在神永新二观察的这短短几秒钟里，异变陡生。
掉落在地上的那截断臂，突然化作了无数金色的粒子，顺着空气中的轨迹逆流而上，瞬间飞回了基路·洛仑兹的断肩处，完美无瑕地重新接合在了一起。
神永新二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基路·洛仑兹正在发生异变。
他那干瘪如枯木的皮肤正在变得饱满，佝偻的脊背正在挺直。
他在变年轻。
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赛博格老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转了岁月的侵蚀。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站在那里的，已经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
“你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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