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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遭遇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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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拉科什街39号是一栋典型的布达佩斯老式公寓楼,灰扑扑的外墙爬满陈年的污迹,窗户参差不齐地亮着零星的灯光。

3b栋在建筑群的最里侧,需要穿过一道铁门和一个堆满垃圾桶的狭小天井。

赛琳娜的车停在街角阴影处。

她熄火,拔枪检查弹匣,动作行云流水。

“迈克尔·柯文,五楼,510室。”

她头也不抬地说,

“资料显示他独居,在市医院实习,经常深夜活动。你待在外面望风,有问题就——”

“等等。”

罗彬突然开口。

他的表情变了。

赛琳娜警觉地看向他:

“什么?”

罗彬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车窗,落在那栋公寓楼上。

吸血鬼的视觉让他能看清每一扇窗户、每一道裂缝,但此刻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视觉,而是嗅觉。

一股气味。

不是福克斯小镇奎鲁特狼人那种混杂着森林和泥土的“狗骚味儿”。

那股味道虽然浓烈,但勉强还能忍受,就像不得不经过一个从没洗澡的大型犬身边。

但此刻飘来的这股气味——

恶心。

不是普通的恶心,是从胃部深处翻涌而上的、几乎要让他干呕的强烈反感。

像是腐烂的内脏混合着工业化学品,像是屠宰场的下水道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

他的每一个吸血鬼细胞都在尖叫:

远离它。危险。

“你脸色很差。”

赛琳娜皱眉,

“到底怎么了?”

罗彬张了张嘴,想说“大楼里有狼人,很多狼人,而且不是普通的狼人”。

但赛琳娜已经推开车门。

“跟上,或者留在这里。”

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向公寓楼。

罗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深吸一口气——那个无意义的动作。

原剧情里,赛琳娜找到迈克尔的时候确实遇到了狼人袭击,但她一个人就搞定了。

按照黑夜传说的设定,赛琳娜一个人能干掉一整队狼人,迈克尔最后也安全被带回吸血鬼城堡。

也就是被狼人首领卢西安打伤,有些狼狈,其他都挺好。

所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罗彬犹豫了两秒,最终叹了口气,推门跟上。

他一边走一边安慰自己:

那股恶心的味道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狼人,但赛琳娜活了几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也许她早就习惯了。

再说了,他要是现在说“我觉得不对劲,咱们撤吧”,赛琳娜只会给他一个白眼,然后更坚定地觉得他就是个拖后腿的废物。

罗彬快步穿过铁门,追上赛琳娜的背影。

公寓楼的内部比外表更破旧。

墙皮剥落,露出。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油烟味,以及那股让罗彬胃部翻涌的、若有若无的恶臭。

赛琳娜走在前面,皮靴敲击台阶的声音被刻意压到最低。

她的身体姿态始终保持着战斗状态——肩膀微沉,重心压低,右手随时可以拔枪。

五楼。

走廊里空无一人。

510室在走廊尽头,紧挨着消防通道。赛琳娜靠近门口,侧耳倾听。

两秒后,她微微摇头。

没人。

里面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如果老鼠也算的话。

赛琳娜后退一步,抬脚——

轰!

门锁崩裂,整扇门向内飞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赛琳娜闪身而入,动作快如鬼魅。

罗彬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他不需要进去就能看清里面的情况:一个狭小的单间公寓,凌乱的床铺,堆满烟头的窗台,冰箱上贴满便签。

确实没人。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里面。

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脚步声。

很轻,很慢,正在上楼。

不是普通人类的脚步——每一步的间隔精确得像测量过,踩在台阶上的位置永远是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边缘。

更重要的是,赛琳娜没听到。

罗彬微微皱眉。

赛琳娜的感知能力应该比他强得多,毕竟活了六百年,猎杀了上千头狼人。

为什么她没察觉到那个正在上楼的……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叮。

电梯在五楼停下。

罗彬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电梯间。

几秒钟后,一个男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金发贴在额头上,衣服紧贴着身体,像是刚从多瑙河里游上来。

他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显然疲惫到了极点。

当他走到510室门口,看到站在那里的罗彬时——

他愣住了。

四目相对。

那张脸——即使在疲惫和狼狈中,依然能看出俊朗的轮廓——猛地变得苍白。

迈克尔·柯文。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

在市医院实习,经常接触死人的他隐约认出了门口站着的可能不是人类。

那双眼睛,那种静止的姿态,那种根本不像活人的存在感——

他转身就跑。

刚迈出一步,眼前一花。

罗彬已经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迈克尔张开嘴想喊——

砰。

罗彬的拳头精准地落在他下巴上。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足以让一个人类瞬间昏迷,但不会造成颅骨骨折或脑损伤。

迈克尔的身体软了下去,罗彬伸手接住,把他靠在墙上。

走廊尽头,赛琳娜从房间里冲出来,枪口指着这边。

当她看清状况,微微皱眉:

“你打晕他了?”

“不然呢?让他喊出来把整栋楼的人都招来?”

罗彬平静地说。

赛琳娜的表情有些不悦:

“我需要问他话。狼人为什么追他,他身上有什么秘密——”

“回去可以慢慢问。”

罗彬打断她,

“但现在不行。”

赛琳娜的眼神变得锋利。

她正要说什么——

轰!

走廊尽头的窗户猛然炸裂。

玻璃碎片像暴雨般倾泻,月光从破碎的窗洞涌入,照亮了那些从黑暗中爬进来的东西。

狼头。

人身。

竖瞳。

不是一只。

是三只。

然后是五只。七只。

它们从窗户爬进来,从天花板爬过来,从墙壁的阴影中浮现。

利爪扣进墙皮,肌肉在皮毛下滚动,浑浊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着走廊里的两个吸血鬼。

走廊被包围了。

赛琳娜的反应比闪电还快。

她拔枪,射击,银弹划破空气——但那些狼人的动作快得惊人。

它们在天花板和墙壁之间跳跃,像真正的野兽一样四足奔跑,子弹全部落空。

赛琳娜的脸色变了。

她活了几百年,杀过上千头狼人,但从没见过这种速度。

“罗彬!”

她低喝,

“带着迈克尔,去车上!”

罗彬没动。

“楼下也有埋伏。”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下去就是找死。”

赛琳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如果连她都感知不到那些狼人的存在,说明它们的等级远超普通第三代。

这种狼人,不可能只从窗户进攻。它们一定封锁了所有出口。

她握紧双枪,挡在迈克尔身前。

“那就杀出去。”

她话音未落——

一道风从她身边掠过。

不是狼人。

是罗彬。

赛琳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她眼中的新生儿、雏儿、拖后腿的家伙,此刻正以一种连她都看不清的速度冲向最近的那头狼人。

快。

太快了。

快到那头狼人还没反应过来,罗彬就已经到了它面前。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照亮罗彬的脸。

他的表情是嫌弃——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嫌弃。

“你真丑。”他说。

一道银光闪过。

赛琳娜这才看清:罗彬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匕首,刀刃细长,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那是掺了银的武器。

是她在车上检查装备时打开的后备箱里,那个装着备用武器的盒子。

他什么时候顺走的?

刀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完美的弧线。

噗。

狼人的头颅飞起,黑色的血液从断颈处喷涌而出。

尸体从天花板坠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其他狼人愣住了。

赛琳娜也愣住了。

但罗彬没有。

他转身,侧移,避过扑来的第二头狼人。

那锋利的爪子擦着他的脸颊划过,连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他的匕首从下往上撩起,切开那头狼人的腹部,内脏随着黑色血液倾泻而出。

第三头狼人从侧面扑来。

罗彬没有回头,但身体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微微侧倾,让那致命的扑击擦身而过。

他的匕首顺势刺入它的脖颈,一搅,一抽,狼人的身体抽搐着倒下。

第四头、第五头——

赛琳娜站在原地,甚至忘了开枪。

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转化不过几个月的新生儿,动作比狼人还快?战斗本能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精准?面对七头第三代纯血狼人,不退反进,一刀一个?

这不可能。

吸血鬼需要几十年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

需要上百年才能形成战斗本能。

需要几百年才能像她一样,在杀戮中淬炼出真正的战士直觉。

但这个年轻人——

罗彬躲过最后一头狼人的扑击,反手一刀刺入它的后脑。

刀刃从眼眶穿出,黑色的血混着浑浊的液体滴落。

那头狼人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具狼人尸体。

黑色血液流淌在地板上,汇成触目惊心的图案。

罗彬站在尸体中央,微微喘息——那个下意识的,无意义的动作。

他的脸上溅了几滴黑血,让他在月光下看起来像某种远古的杀戮之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刀刃上沾满黑色血迹,已经开始腐蚀。

“质量一般。”

他自言自语,

“杀几个就卷刃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赛琳娜,表情恢复了那种人畜无害的平静。

“接下来怎么办?”

赛琳娜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叮。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赛琳娜下意识地转头,枪口指向电梯方向。

电梯门缓缓滑开。

昏黄的灯光从电梯间里透出来,照亮了那个站在里面的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长款大衣,衣摆垂到膝盖以下,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他的面容有一种阴柔的美感。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那笑意温和、从容,像是老朋友见面时的礼貌问候。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浑浊的琥珀色,瞳孔竖直。

他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狼人尸体,看着浑身血迹的罗彬,看着举枪瞄准他的赛琳娜。

他的笑容加深了。

“晚上好,各位。”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磁性,

“看来我来晚了。”

赛琳娜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声音冷得像冰:

“卢西安。”

————

与此同时,布达佩斯地下。

下水道的空气潮湿腐臭,混杂着污水、霉菌和某种更古老的气息。

头顶的管道不时滴落水珠,在积水中激起微弱的回响。

黑暗中,六道身影无声前行,速度快过任何夜行生物。

爱丽丝走在队伍中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离简太近引起警惕,也不会落后太多显得怯懦。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砖砌的拱顶,锈蚀的铁梯,墙上依稀可见的二战弹痕。

这条隧道至少有上百年历史,分支复杂如迷宫,如果没有向导,很快就会迷失方向。

但简一次都没有停顿。

她走在最前方,赤足踏过积水,白色裙摆在污水中穿行却奇迹般地一尘不染。

她的姿态悠闲得像在花园散步,偶尔停下,侧耳倾听什么,然后继续前进,每次转弯都毫不犹豫。

爱丽丝的眉头微微蹙起。

有个问题其实她早就在想了,沃尔图里和黑夜议会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维持了几个世纪的默契:

议会管辖欧洲大陆,沃尔图里监管吸血鬼世界的规则,双方各自为政,互不干涉。

像现在这样,沃尔图里派出最精锐的执法官,深入布达佩斯地下协助议会围剿狼人——这种事几乎从未发生过。

除非……

除非简的目的不仅仅是“协助”。

爱丽丝的目光落在简的背影上。

那纤细的少女身形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看不见的音符上,精准、从容、充满掌控感。

她太熟悉这里了。

不是看过地图的那种熟悉,而是真正的、像在自己家一样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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