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疯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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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文是关键。
…………
暴雨如注。
布达佩斯的夜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溅起高高的水花。
三辆黑色轿车从议会古堡开出,驶向市区。
克雷文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脸色阴沉。
他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本不该来。
卢西安把事情搞得太大,大到根本无法收场。
杀死阿米莉亚已经够疯狂了,现在还和沃尔图里卫队正面冲突?
动静这么大,一旦引起人类政府的注意,整个黑暗世界都会完蛋。
但他不得不来。
因为卢西安说得对——如果马库斯或者维克多任何一人被唤醒,他的内奸身份就会暴露。
为了快速了解当前局势,马库斯只需要喝一口他的血,就能看到他脑海里的所有秘密。
到时候,他会死得比阿米莉亚更惨。
车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克雷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卢西安。至少现在需要。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
车队驶入旧城区,在一座废弃的教堂前停下。
克雷文独自下车,让心腹留在外面警戒。
他推开生锈的铁门,走进昏暗的教堂。
雨水从破碎的穹顶滴落,在地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
残破的长椅东倒西歪,墙上的壁画已经剥落大半,只有尽头的祭坛还保持着基本形状。
卢西安站在祭坛前,背对着他。
“你来了。”
他转过身,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克雷文快步走向他,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
“你疯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杀死阿米莉亚还不够?还要和沃尔图里正面冲突?你知道那帮人什么来头吗?他们背后是亚历山大·柯文纳斯!”
卢西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
“我知道。”他平静地说。
“你知道个屁!”
克雷文继续咆哮,
“现在议会那边已经吵着要唤醒马库斯了!一旦他醒来,我就死定了!你许诺过会帮我控制局面,这就是你控制的方式?”
卢西安看着他,等他发泄完,才缓缓开口:
“所以我才叫你过来。”
克雷文喘着粗气,盯着他。
卢西安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明天凌晨。”
他说,
“我会率领狼人大军进攻议会古堡。”
克雷文的眼睛瞪大。
“你——”
“听我说完。”
卢西安抬手制止他,
“到时候,你需要把所有人手都派出去,抵御我的进攻。制造一场真正的混战。”
克雷文的脸色变得惨白。
“动静太大了……人类政府会注意到的……”
卢西安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说:
“趁乱,你带几个心腹去古堡地下。马库斯和维克多休眠的地方。安装几颗炸弹。”
克雷文彻底傻了。
炸弹?杀死两位长老?
“你疯了……”
他喃喃道,声音颤抖,
“你真的疯了……”
卢西安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自己选。”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克雷文的脑子,
“一旦马库斯和维克多醒来,你会死无全尸。这是肯定的。或者,在他们醒来之前,让他们永远沉睡。”
他顿了顿。
“让他们死,还是你死?”
克雷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卢西安没有等他回答。
他转身,走向教堂深处的阴影,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
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中:
“明天黎明。古堡外。我等你的信号。”
教堂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雨声,和克雷文粗重的喘息。
他站在祭坛前,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很久,很久。
最终,他慢慢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教堂。
雨水浇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冷汗。
教堂外的高楼上,一道身影隐没在阴影中。
赛琳娜趴在楼顶边缘,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但她一动不动,目光穿透雨幕,紧紧盯着那座教堂。
她跟了克雷文全程。
从古堡出发,穿过半个城区,来到这座废弃教堂。
她看到了卢西安。
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的心脏——那个几百年没怎么剧烈跳动过的器官——此刻跳得飞快。
卢西安疯了。
他真的疯了。
进攻议会古堡,炸死两位长老——这已经超出了任何理性范畴。
就算他成功了,就算马库斯和维克多死了,接下来呢?
人类政府不会无视如此大规模的超自然冲突。
军队会来,科学家会来,整个世界都会知道狼人和吸血鬼的存在。
到那时候——
赛琳娜不敢往下想。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必须阻止这一切。
至少,她必须把这些消息传出去。
她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教堂的方向。
克雷文的车队已经消失在雨夜中,卢西安也不知所踪。
只有暴雨,一直下。
她转身,消失在楼顶的另一侧。
议会古堡的方向,灯火通明。
但那里,即将成为战场。
公海,商船实验室。
罗彬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图。
两支试管放在他面前的操作台上,一支装着爱丽丝的毒液,一支装着他的。
完美之血被分成两份,分别与两种毒液开始初步融合。
爱丽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打扰,只是看着。
她知道,此刻的罗彬,正在创造某种足以改变世界的东西。
她的预知能力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蓝色的液体在试管中发光,她的身体被某种温暖的力量包裹,阳光照在皮肤上不再有钻石光泽……
那些画面很模糊,但很美好。
她轻轻笑了。
无论结果如何,能和他一起经历这一切,就够了。
罗彬突然抬起头,看向她。
“笑什么?”
“没什么。”
爱丽丝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
“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真好。”
罗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等这东西完成,”
他说,
“会更好的。”
他低头,继续工作。
窗外,是无尽的大洋。
远方,是即将爆发的风暴。
而在这间小小的实验室里,两颗心紧紧相依。
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