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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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时四十七分,布达佩斯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丝灰白。
第一声狼嚎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上百声狼嚎汇成一片恐怖的声浪,在古堡外的荒野中回荡。
黑夜议会的哨兵从了望塔上望出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晨光中,密密麻麻的狼人从森林边缘涌出,不是几十个,而是上百个。
它们不再隐藏身形,不再潜伏偷袭,而是排成整齐的队列,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
更可怕的是——
每一个狼人手里都端着热武器。
突击步枪、冲锋枪、轻机枪,甚至还有几个扛着火箭筒。
哨兵愣了一秒,然后撕心裂肺地喊出警报:
“敌袭——!”
但他的声音还没传出去,第一波子弹已经倾泻而至。
哒哒哒哒哒——
枪口的火焰在晨光中闪烁,子弹像暴雨一样砸向古堡的石墙。
窗户炸裂,石屑飞溅,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哨兵瞬间被打成筛子,从了望塔上坠落。
古堡内的死亡行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打得措手不及。
“他们疯了!用枪?他们不怕动静太大吗?”
“别废话!还击!”
死亡行者们冲向窗口,架起武器开始还击。
但他们的火力明显处于劣势——狼人太多了,弹药也太充足了。而且,天色正在变亮。
太阳快出来了。
死亡行者们虽然比普通吸血鬼更耐阳光,但在白天战斗仍然会受到严重削弱。
他们只能躲在窗户后面的阴影里,而狼人却可以在晨光中肆意射击。
局面陷入僵持。
古堡外,卢西安站在狼群后方的一座废墟上,冷眼看着这场枪战。
他的计划很简单:用热武器压制死亡行者,让他们不敢冲出来肉搏。
同时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样,克雷文才能在地下动手。
至于动静太大会不会引起人类政府的注意?
卢西安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他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能杀死马库斯和维克多,只要能拿到完美之血,只要能创造出真正的不怕阳光的超级狼人——
人类政府?让他们来吧。
到时候,他会让整个世界都知道,狼人,不再是躲在黑暗中的猎物。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逐渐亮起来的天空。
克雷文,该你了。
古堡地下深处。
克雷文站在走廊里,听着上方隐约传来的枪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已经把所有人手都派到正面战场了。
议员们催促他调集更多力量,死亡行者们请求支援,整个古堡乱成一锅粥。
但他知道,真正决定胜负的战场,不在地面。
在地下。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走向休眠室——
“克雷文长老!”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克雷文回头,看到几个议员正快步走来,为首的是那个老家伙伊戈尔。
“你在这里干什么?”
伊戈尔的声音尖锐刺耳,
“上面打成那样,你躲在地下?”
克雷文的脸抽搐了一下,但强压下怒火。
“我正在组织防御。”
“防御?”
伊戈尔冷笑,
“你的防御就是让狼人用枪把我们的窗户全部打碎?克雷文,这仗你是怎么打的?”
另一个议员接口:“我们必须唤醒马库斯长老。只有他能镇住局面。”
“对,唤醒马库斯!”
“不能再等了!”
几个议员七嘴八舌地附和。
克雷文的心沉了下去。
唤醒马库斯。
如果现在唤醒马库斯,一切就完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只能咬着牙,挤出一个“赞同”的表情。
“你们说得对。”
他说,声音干涩,
“我正要去休眠室。一起吧。”
议员们狐疑地看着他,但最终还是跟着他一起走向地下深处。
克雷文走在最前面,没人看到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杀意。
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做了一个手势。
走廊阴影中,几个身影无声地跟了上来。
休眠室位于古堡地下最深处,是一个装饰古朴的巨大圆形大厅。
穹顶上绘制着古老的壁画——柯文纳斯一家的传说,马库斯被蝙蝠咬伤的瞬间,威廉变成狼人的那一刻。
四周的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据说可以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大厅中央的地面上,并排嵌着三个巨大的金属圆盖。
每一个圆盖直径超过两米,表面刻着精美的花纹。
它们分别对应着黑夜议会的三位长老——马库斯,维克多,以及已经死去的阿米莉亚。
阿米莉亚的那个圆盖已经打开了,里面空荡荡的。
剩下两个,依然紧闭。
议员们走进大厅,伊戈尔迫不及待地走向控制台。
“快,启动唤醒程序——”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死亡行者从各个入口涌入,瞬间包围了整个大厅。
他们的枪口,对准的不是外面,而是他们——议员们。
伊戈尔愣住了。
“你们……”
他的声音颤抖,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禁区!出去!去上面御敌!”
没有人动。
没有人听他的。
克雷文缓缓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们不会出去的。”
他说。
伊戈尔看着他,瞳孔逐渐放大。
“克雷文……你……”
克雷文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开枪。”
哒哒哒哒哒——
特制的紫外线子弹撕裂空气,在昏暗的大厅中划出刺目的蓝色轨迹。
议员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子弹击中。
紫外线弹头在他们体内炸开,高温瞬间从内部烧灼他们的身体。
惨叫声,哀嚎声,皮肉烧焦的嘶嘶声,在大厅中回荡。
几秒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每一具都冒着青烟,皮肤上布满焦黑的灼痕。伊戈尔倒在控制台前,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克雷文站在尸体中央,大口喘息。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议员们,此刻像垃圾一样堆在那里。
他的手在颤抖。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升起休眠舱。”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而陌生,
“杀死维克多。”
他的亲信们面面相觑,迟疑着没有动。
长老的威望太深了,深到即使他们已经跟着克雷文杀了议员,也不敢对沉睡中的长老动手。
“你们在等什么?”
克雷文的声音尖锐起来,
“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不杀了他们,等他们醒来,知道今天的事——我们都得死!”
亲信们咬着牙,走向控制台。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门外掠入。
快。
快得不可思议。
克雷文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听到一阵“砰砰砰”的闷响。
等他回过神来,他的十几个亲信已经全部倒在地上。
每一个,都被扭断了脖子。
赛琳娜的身形从阴影中显现。
她站在尸体中央,浑身被雨水打湿,皮衣紧贴身体,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她盯着克雷文,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赛琳娜……”
克雷文后退,声音发抖,
“你……你都听到了?”
赛琳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向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克雷文背靠着墙,无路可退。
赛琳娜在他面前停下,低头俯视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厌恶,有愤怒,还有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平静。
“克雷文。”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脑子,
“你背叛议会,勾结卢西安,杀死阿米莉亚,现在又要杀马库斯和维克多。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克雷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赛琳娜抬起手——
轰!
地面猛然炸裂。
一道黑影从裂开的金属圆盖中冲出,速度快得连赛琳娜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然后她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克雷文被那黑影撞在墙上,整个人嵌进石壁里,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皮革般皮肤的翅膀,像利刃一样刺穿他的胸口,把他钉在墙上。
赛琳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烟雾散尽,她看清了那东西——
那是一具干尸。
但又不是普通的干尸。
它的皮肤干枯,紧贴在骨骼上,但背后伸展着一对巨大的蝙蝠状翅膀,翼膜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它的脸扭曲可怖,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猩红的光芒。
它正在喝克雷文的血。
它的嘴咬在克雷文的颈侧,贪婪地吮吸着。
克雷文的惨叫声逐渐微弱,身体抽搐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而那东西发出畅快的低吼,像是久渴的人终于喝到了水。
赛琳娜僵在原地。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恐惧从她心底升起——那是血脉上的压制,是低等生物面对始祖时的本能战栗。
马库斯·柯文纳斯。
亚历山大的长子。
第一个吸血鬼。
真正的始祖。
他醒了。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马库斯吮吸鲜血的声音,和克雷文越来越微弱的呻吟。
赛琳娜一动也不敢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那股从马库斯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终于,马库斯松开嘴。
克雷文的身体从墙上滑落,像一团烂泥一样堆在地上。
他还活着——勉强活着,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空洞。
马库斯转过身,看向赛琳娜。
那双猩红的眼睛在她身上扫过,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在干枯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怖,但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温和。
“赛琳娜。”
他说,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维克多的……养女。”
赛琳娜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马库斯扇动翅膀,缓缓降落到地面。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完全不像刚刚从两百年沉睡中醒来的人。
他走到赛琳娜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种赛琳娜读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你身上……”
他吸了吸鼻子,
“有完美的气息。亚历山大的血。”
赛琳娜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
马库斯轻轻笑了。
“不用紧张。”
他说,
“我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
他转过身,看向大厅中央另外两个金属圆盖。
维克多的那个依然紧闭,阿米莉亚的敞开着,空空如也。
“阿米莉亚死了。”
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感受到了。在我醒来之前,就感受到了。”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赛琳娜。
“告诉我,孩子。”
他说,
“这么多年,发生了什么?”
赛琳娜看着他,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干枯的脸。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逃跑,反抗,解释,说谎。
但她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您……喝了克雷文的血。您应该已经知道了一切。”
马库斯点了点头。
“是的。我知道了他知道的一切。卢西安的进攻,克雷文的背叛,阿米莉亚的死……”
他顿了顿,
“还有你。”
他看着赛琳娜,目光变得深邃。
“你身上有亚历山大的血。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一个很奇怪的气息。”
赛琳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马库斯歪了歪头。
“那个人是谁?”
…………
地面上的枪声还在继续。
卢西安站在废墟上,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天色,眉头微微皱起。
克雷文那边……还没有动静。
应该快了。
他正准备下令加大火力压制,突然——
一阵心悸涌上心头。
那是他活了一千多年从未感受过的恐惧。
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血脉本能的战栗。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地下。
有什么东西……醒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轻,很远,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狼人、每一个吸血鬼的耳中:
“卢西安。”
那是马库斯的声音。
“你杀了我的后裔。”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卢西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那个声音。
他听过一次,在一千多年前,在他还年轻的时候,在那场决定狼人命运的战争之前。
那是始祖的声音。
马库斯,醒了。
卢西安的拳头缓缓握紧。
计划……失败了。
…………
公海,商船实验室。
罗彬突然抬起头,看向东方。
爱丽丝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
罗彬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说,眉头微皱,
“只是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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