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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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窗外的大洋,那里,太阳正在升起。
“就好像,”
他轻声说,
“有什么东西,醒了。”
爱丽丝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不管是什么,”
她说,
“我们都在这里。在一起。”
罗彬看着她,轻轻笑了。
“对。”
他说,
“在一起。”
他低下头,继续工作。
面前的试管里,蓝色的液体正在缓缓发光。
那是希望。
那是未来。
那是——
改变一切的可能。
…………
狼群如潮水般退去。
卢西安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留。
当他感知到那股从地底升起的恐怖气息时,唯一的念头就是:撤。
马库斯醒了。
那个真正的始祖,那个活了三千年的怪物,那个连他父亲都畏惧的存在——醒了。
卢西安的身影消失在森林边缘,狼群紧随其后,如同退潮的海水,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古堡内,死亡行者们面面相觑。
他们赢了?
不,他们没有赢。狼人是自己退的。
因为——
“马库斯长老醒了。”
不知道是谁先说出这句话,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
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血脉上的压制,让每一个吸血鬼都忍不住想要跪下的冲动。
胜利的喜悦被恐惧取代。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
等待始祖的召唤。
地下休眠室。
马库斯坐在那张不知从何处移来的王座上,姿态慵懒而优雅。
他的身上扎着十几根透明的输液管,管子的另一端连在克雷文身上。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代理长老,此刻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破布娃娃,四肢无力地垂落,双眼翻白,早已失去了意识。
但心脏还在跳动,血液还在流淌——通过那些管子,源源不断地流入马库斯的身体。
马库斯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
随着克雷文的血液涌入,他那具干枯如尸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皮肤逐渐饱满,肌肉重新鼓起,干瘪的脸颊慢慢丰润起来。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那已经不是刚才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猩红眼睛了。
那是一双俊美的、带着邪异魅力的眼睛,属于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马库斯·柯文纳斯,恢复了。
他看着自己丰润的手掌,轻轻握了握拳,嘴角浮现一丝满意的笑容。
“两百年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终于……回来了。”
他站起身,输液管自动从身上脱落。
克雷文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依然没有醒来——他只是被继续抽血,作为马库斯恢复期的“营养液”。
马库斯走向赛琳娜。
赛琳娜后退一步,摆出战斗姿态。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但她不会束手待毙。
马库斯笑了。
“不用紧张,孩子。”
他说,
“我只想问几个问题。”
赛琳娜没有放松警惕。
“我父亲在哪儿?”
马库斯直接问。
赛琳娜的瞳孔微微一缩,但表情不变。
“不知道。”
马库斯歪了歪头,那动作像极了某种捕食前的野兽。
“不知道?”
他轻声重复,
“还是不想说?”
赛琳娜没有回答。
下一秒,马库斯消失了。
赛琳娜的战斗本能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一道残影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反手就是一肘,却击了个空。
马库斯已经在她身后。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那触感轻得像是羽毛,却让赛琳娜全身汗毛倒竖。
“不错。”
马库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反应很快。维克多把你训练得很好。”
赛琳娜猛然转身,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马库斯抬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她的拳头。
赛琳娜的第二拳已经到了,第三拳,第四拳——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拳都带着足以轰碎岩石的力量。
但马库斯就像一片随风飘荡的树叶,在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飘忽不定,每一次都恰好躲过,或者恰好挡住。
两人你来我往,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赛琳娜心中震惊。
她喝了完美之血,实力提升了至少五倍。
按理说,即使是三千岁的始祖,她也有一战之力。
但现在她发现,马库斯根本没有用全力。
他在戏耍她。
在试探她。
在——
马库斯突然欺身而近,速度快得赛琳娜完全来不及反应。
他的嘴已经咬在她的手臂上。
赛琳娜痛呼一声,猛地挣脱,后退几步,捂住伤口。
马库斯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品尝着嘴角的那一缕鲜血。
赛琳娜的血。
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简单的记忆读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完整的体验。
他看到了赛琳娜的童年——那个在人类家庭中长大的小女孩,家族被杀,被维克多收养,被训练成死亡行者。
他看到了她的第一次任务,第一次杀戮,第一次怀疑。
他看到了她和卢西安的对抗,和克雷文的周旋,和那个叫罗彬的年轻人的相遇——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座古老的监狱,深埋地下的牢房,巨大的铁链锁着一个壮硕的狼头身影。
威廉。
他的弟弟。
狼人始祖。
马库斯的眼睛猛然睁开。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原来你被关在那里。”
他看向赛琳娜,目光变得复杂。
“你的父亲,”
他说,
“是建造那座监狱的工程师。维克多杀了他,为了保守秘密。然后收养了你,因为你长得像他死去的女儿。”
赛琳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一直知道维克多隐瞒着什么。
她一直在追查家族灭亡的真相。
亚历山大告诉了她真相,她不愿意相信。
但现在,从马库斯嘴里说出来,那种冲击依然让她无法承受。
马库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走到赛琳娜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是个好战士。”
他说,
“但不是个幸运的战士。也不是个诚实的战士。”
赛琳娜盯着他,没有说话。
马库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叫罗彬的年轻人,”
他说,
“对你很重要吧?”
赛琳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马库斯看到了。
“你的记忆里有很多关于他的画面。”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战斗,逃亡,在车里的对话,他把完美之血递给你的那一刻……他对你很重要。”
赛琳娜依然没有回答。她的手在身后悄悄握紧,寻找反击的机会。
但就在这时,一阵眩晕袭来。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马库斯轻轻笑了。
“我的病毒,”
他说,
“可没那么简单。”
赛琳娜想挣扎,但那股眩晕越来越强烈,像潮水一样淹没她的意识。
她看到马库斯向她走来,看到他的手伸向自己,却无力反抗。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最后一丝意识中,她感觉到自己被拎起来,被按在墙上,被什么东西刺入胸口。
然后是黑暗。
彻底的黑暗。
马库斯将赛琳娜钉在克雷文旁边的墙上。
一支透明的输液管刺入她的心脏,另一头连接着自己的身体。
管子里,暗红色的血液正在缓缓流动——那是赛琳娜体内的完美之血,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涌入马库斯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
完美之血。父亲的血。
比他想象的更纯净,更强大。
有了这个,再加上克雷文那个废物提供的议会机密,再加上即将找到的威廉——
马库斯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很快,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
公海,商船实验室。
罗彬的手突然一抖,试管差点滑落。
他稳住手,但心里的那股悸动却挥之不去。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离,像是有什么联系正在被切断。
“怎么了?”
爱丽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罗彬摇了摇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没事。”
他说,
“只是……有点心神不宁。”
他看着面前的操作台。
两支试管里,蓝色的液体正在缓缓发光。
那是基因优化液的最后一版,融合了他和爱丽丝的毒液,融合了完美之血,融合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辅助材料。
只差最后一步——稳定反应。
“还要多久?”
爱丽丝问。
“一个小时。”
罗彬说,“再给我一个小时。”
他低下头,继续工作。
那股心悸还在,但他不能停。
基因优化液,必须完成。
一个小时后。
两支试管静静地立在操作台上,里面的液体已经稳定下来,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像是浓缩的海洋。
罗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
至少这一步,成功了。
但还没等他高兴,舱门突然被推开。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负责人冲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急切。
“卫星电话。”
他说,
“亚历山大。急事。”
罗彬的心猛地一沉。
他接过电话,刚放到耳边,亚历山大苍老而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马库斯醒了。”
罗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卢西安进攻古堡,克雷文想炸死休眠中的长老,结果弄巧成拙,马库斯提前醒来。”
亚历山大的语速很快,
“赛琳娜在古堡里。”
罗彬的呼吸停了一拍。
赛琳娜。
她在那儿。
她一个人在那儿。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他转向爱丽丝。
爱丽丝已经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那两支蓝色的注射器。
“没时间做实验了。”
她说,
“直接注射。”
罗彬看着她,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不怕?”
“怕什么?”
爱丽丝轻轻笑了,
“你做的,我相信。”
她递给他一支注射器,自己拿起另一支。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将针头刺入自己的心脏——那是吸血鬼毒液循环的核心,也是基因优化液最有效的注射点。
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
一瞬间,罗彬感到一股灼热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那是他变成吸血鬼以来从未感受过的温度,像火焰在血管中燃烧,像电流在神经中奔涌。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旁边的爱丽丝也一样,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始终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那股灼热终于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力量。
仿佛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仿佛每一滴毒液都被提纯,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明亮。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银白色的光芒在流动,但那光芒比以前更纯净,更稳定。
他抬起头,看向舱壁上的舷窗。阳光直射进来,照在他身上。
没有钻石光泽。
只是普通的皮肤,普通的反光。
他成功了。
基因优化液,成功了。
爱丽丝走到他身边,同样沐浴在阳光下。
她的皮肤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是更加白皙,更加健康。
她看着罗彬,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迫不及待。
“走吧。”
她说,
“去救赛琳娜。”
罗彬点头。
他们转身,走向舱门。
前方,是无尽的大洋。
更前方,是布达佩斯,是苏醒的始祖,是等待救援的同伴。
也是他们必须面对的——命运。
直升机再次起飞,向着东方。
罗彬坐在舷窗边,看着逐渐远去的商船。
他的手握紧。
赛琳娜,等着我。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