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黄雀在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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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在海面上空疾驰。
罗彬坐在舷窗边,目光穿透云层,盯着东方逐渐显现的海岸线。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此刻内心焦躁的外显。
爱丽丝坐在他身边,一只手始终握着他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
预知能力告诉她,前方等待他们的,不是简单的救援。
但她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说出来也没用。
只能一起面对。
“还有二十分钟。”
驾驶舱传来飞行员的声音,
“准备降落。”
罗彬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那个无意义的动作,却能让他的思绪稍微清晰一些。
赛琳娜,等着我。
…………
布达佩斯,议会古堡上空。
马库斯挥动双翼,在晨光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他没有隐藏自己。
作为始祖的骄傲,让他不屑隐藏。
阳光伤不了他,子弹伤不了他,任何武器都伤不了他。
他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由飞翔,让所有看到他的人类尖叫着逃窜。
这才是强者应有的姿态。
他刚刚去了港口。
不出所料,那艘油轮已经消失了。
他甚至没有问调度员——因为他知道,以他父亲的老谋深算,不可能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线索。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那个创造了他们的男人,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谨慎,更狡猾,更……难以捉摸。
可惜。
如果能找到他,如果能喝到他的血——
马库斯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不急。他还有赛琳娜。
他还有她体内的完美之血。
等完全吸收完那些血液,他的力量会更进一步。
到时候,他可以去救威廉。两兄弟联手,整个黑暗世界都将匍匐在他们脚下。
他加快速度,向古堡飞去。
然后他停住了。
古堡外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包围。
不是被狼人包围——卢西安那个废物早就撤了——而是被人类军队包围了。
至少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穿着迷彩服,端着枪械,将古堡围得水泄不通。
装甲车堵住所有出口,探照灯照亮每一寸阴影。
空中甚至还有两架直升机在盘旋,机舱门敞开,狙击手就位。
这阵仗,比人类电影里的反恐行动还要夸张。
马库斯的眉头皱起。
人类军队?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知道这里?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军队前方的人。
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黑色长袍,金发披散,面容精致如天使,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简·沃尔图里。
马库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克雷文和赛琳娜的记忆里知道她——沃尔图里最年轻的执法官,拥有烧身术的可怕能力。
但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和人类军队在一起?
还没等他想明白,
“目标出现!上空!”
“开火!”
根本不需要命令——或者说,简早就下达了命令。
所有枪口同时抬起,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上。
马库斯本能地闪避。
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那些子弹,打在身上,疼。
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种灼烧般的、深入骨髓的疼痛。
紫外线子弹。
这些人类士兵用的,全是特制的紫外线子弹!
马库斯怒吼一声,双翅一振,俯冲而下。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冲入人群,利爪撕碎两个士兵的身体。
但更多的士兵围了上来。
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可怕,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次。
前排射击,后排换弹,交替掩护,步步紧逼。
紫外线子弹持续不断地打在马库斯身上,每一颗都在他皮肤上留下灼烧的伤痕。
马库斯愤怒了。
他不再躲避,不再试图战术性攻击。
他化身成真正的杀戮机器,利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但那些士兵……没有后退。
他们甚至没有恐惧。
他们像是被操控的木偶,只知道执行命令——杀死目标。
马库斯越杀越心惊。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抽空瞥了一眼远处。
简站在那里,和那个人类指挥官并肩而立。
两人就那么淡然地看着他大开杀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就像在看一场与他们无关的表演。
马库斯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在消耗他。
用这些士兵,用这些紫外线子弹,在消耗他的力量。
他正要冲出包围圈——
嗖嗖嗖!
几张金属网从四面八方抛来,封死他所有退路。
马库斯振翅欲飞——
然后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那一瞬间,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灵魂深处涌出。
简的烧身术。
只是那一瞬的停滞,足够了。
金属网落下,将他牢牢罩在里面。
马库斯挣扎着,怒吼着,但那些金属网坚韧得出奇,以他始祖的力量,竟然撕不开。
简缓缓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那张天使般的脸上,带着一丝失望。
“这就是始祖?”
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遗憾,
“我还以为会更有意思一些。”
马库斯愤怒地盯着她。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是马库斯·柯文纳斯。我是第一个吸血鬼。我是——”
“你是老古董。”
简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个没用的老古董。”
马库斯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网……”
他挣扎着,
“这是什么材料?”
简回头看了他一眼。
“最新的太空材料。”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是人类最新科技,飞机也拉不断。别费劲了。”
她转身,向古堡走去。
“看好他。”
她吩咐周围的士兵,
“别让他跑了。”
马库斯看着她的背影,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不甘和愤怒。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被网在里面,像一只被捕兽夹困住的野兽。
简走进古堡。
大厅里一片狼藉,到处是战斗的痕迹——子弹孔,血迹,破碎的家具。
死亡行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人。
她穿过大厅,向地下走去。
一路上,她没有遇到任何抵抗。马库斯醒了,所有人都知道。
要么躲起来了,要么死了。
地下休眠室的门敞开着。
简走进去。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被钉在墙上的赛琳娜。
赛琳娜的样子惨不忍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胸口插着一根输液管,管子的另一头垂在地上,已经空了。
她整个人软软地挂在墙上,像一只被抽干了水分的破布娃娃。
但她还活着。
那双眼睛还睁着,虽然涣散,但还有一丝光。
简走到她面前,歪着头看着她。
“赛琳娜。”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怎么在这儿?还这副样子?”
赛琳娜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力气抬头。
简的目光扫过她,扫过她胸口的输液管,扫过旁边的克雷文——那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废物。
“你被马库斯当成了血袋。”
简说,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陈述,
“他抽了你的完美之血。”
赛琳娜的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简走近一步,低头俯视着她。
“你的那个好搭档呢?”
她问,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罗彬?他怎么不在?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赛琳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那是愤怒,是反驳的欲望,但她依然说不出话。
简轻轻笑了。
“看样子,他抛下你了。”
她转身,准备去看看另一个休眠舱——维克多的那个。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然后她回过头,重新看向赛琳娜。
“有意思。”
她说,声音变得有些复杂,
“他没有抛下你。他来了。”
赛琳娜的眼睛里,那丝光终于亮了起来。
古堡外。
罗彬站在直升机降落的空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
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端着枪,围着古堡。
装甲车轰鸣着,空中的直升机盘旋着。
还有那个被网在里面的、长着翅膀的家伙。
马库斯。
罗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没时间管他。
他迈步向前。
士兵们立刻发现了他。
几十支枪口同时转过来,瞄准他的胸口。
“站住!不许动!”
罗彬没有停。
他抬起手。
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爱丽丝站在他身后,亲眼目睹了接下来的一幕:
那些士兵,一个接一个,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
不是死亡。只是昏迷。
他们的枪掉在地上,身体抽搐两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两百多名士兵全部倒下,装甲车停下,直升机降落熄火。
只有被网在里面的马库斯还睁着眼睛。
马库斯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
他的声音沙哑,
“你是什么人?”
罗彬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这张脸,有点眼熟。那些翅膀,那股气息——
“你是马库斯?”他问。
马库斯挣扎了一下,金属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是长老。”
他说,声音里带着始祖的威严,
“放开我。”
罗彬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睡吧。”
马库斯的眼睛猛然瞪大。
一股不可抗拒的困意从灵魂深处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他的意识。
他挣扎着,抗拒着,但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他这个始祖都无法抵抗。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最后,他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天知道他才刚醒不到两个小时。
爱丽丝走到罗彬身边,看着倒在地上的马库斯,眼睛里满是惊讶。
“这是……你的新能力?”
罗彬点了点头。
“心灵感应。”
他说,
“和爱德华的读心术类似,但……更高级一些。”
爱丽丝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那你能看到我在想什么吗?”
罗彬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爱丽丝的脸庞温柔而美丽,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紧张,还有一丝……调皮的试探。
罗彬轻轻笑了。
“不用看都知道。”
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你肯定爱死我了。”
爱丽丝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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