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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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实验室里,最后一支试管中的蓝色液体稳定下来,发出柔和的荧光。
罗彬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他转过身,看向躺在旁边床上的赛琳娜。
“好了。”
赛琳娜坐起身,看着那支试管。
淡蓝色的液体在冷光下缓缓流动,像是浓缩的星空。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
罗彬把试管递给她,
“和之前一样,直接注射。心脏。”
赛琳娜接过试管,看着里面的液体,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罗彬。
“谢谢。”
罗彬摇了摇头。
“不用谢。注射吧。”
赛琳娜没有犹豫。
她解开衣领,露出一丝浑圆,将针头对准自己的心脏,推入。
蓝色的液体涌入。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僵住了。
罗彬退后一步,静静地观察着。
和之前他自己注射时一样,赛琳娜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但那种痛苦很快被另一种表情取代。
惊讶,震撼,还有一丝……狂喜?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淡蓝色的光芒在流转。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猛然爆发——又瞬间收敛。
一切归于平静。
赛琳娜睁开眼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拳,松开,再握拳。
然后她站起身,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力量。
“这是……”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感觉……不一样了。”
罗彬点点头。
“你现在和之前一样。不怕阳光,不依赖血液,但实力至少提升了五倍。而且——”
他顿了顿,
“你的能力应该也进化了。”
赛琳娜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
然后她睁开眼睛,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我能感知到更远的地方了。”
她说,
“整个船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能感觉到。”
罗彬笑了。
“恭喜。你现在是真正的女战神了。”
赛琳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感激,有欣喜,还有一丝……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赛琳娜从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我要回布达佩斯。”
罗彬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黑夜议会。”
赛琳娜说,声音坚定,
“我要回去看看情况。他们还有一个长老——维克多。以现在的情况,他们肯定会唤醒他。”
她看向罗彬,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压抑了几百年的仇恨。
“我要去找维克多报仇。”
罗彬沉默了一秒。
他知道赛琳娜的身世——通过亚历山大的讲述,他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赛琳娜的父亲,是当年关押威廉的堡垒的建筑师。
维克多为了防止威廉的关押地点泄露,下令杀死了她全家。
只有赛琳娜活了下来——不是侥幸,而是因为维克多看到她那张酷似自己死去女儿的脸。
所以维克多收养了她,培养她,让她成为死亡行者。
让她叫了几百年的“恩人”。
而现在,她知道了真相。
“我理解你的心情。”
罗彬开口,
“但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赛琳娜皱眉。
“我现在很强。马库斯都不是我的对手。”
“不是实力的问题。”
罗彬说,
“布达佩斯的情况很复杂。卢西安还在,沃尔图里还没撤,现在又多了维克多。你一个人回去,万一被围攻——”
“我不怕。”
“我怕。”
赛琳娜愣住了。
罗彬看着她,目光平静但坚定。
“卡莱尔他们过几天就到。”
他说,
“等他们来了,完成强化,我陪你一起回去。”
赛琳娜张了张嘴,想拒绝。
但看着罗彬那双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罗彬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对。”
安抚下赛琳娜,罗彬离开了医疗舱。
他穿过走廊,来到亚历山大的房间门口。
敲了敲门,没人应。
一个船员路过,告诉他:
“老先生去地牢了。”
地牢。
罗彬叹了口气,转身向船舱底部走去。
医疗船的底部有一个改造过的牢房——本来是用来关押危险样本的,现在成了马库斯的专属套间。
罗彬走下楼梯,穿过一道铁门,来到牢房门口。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亚历山大坐在一张椅子上,正在滔滔不绝地说话。
他的对面,是一张豪华的席梦思大床——这老头居然在牢房里给儿子摆了一张床。
床上,马库斯直挺挺地躺着,眼睛瞪着天花板,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自从被抓后,罗彬给他来了一针特制的生物麻醉剂——用的是蓝环章鱼的毒素,专门针对吸血鬼的神经系统。
打完之后,马库斯就彻底瘫了。
能看,能听,能想,但动不了,说不出话。
然后亚历山大就开始了他的“父子谈心时间”。
每天从早到晚,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三天下来,马库斯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绝望。
听到脚步声,马库斯的眼珠拼命转动,看向门口。
当他看到罗彬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那是溺水的人看到浮木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说:快!快把这老头弄走!
罗彬假装没看见,走到亚历山大身边。
“差不多了。”
他说,
“可以开始了。”
亚历山大眼前一亮,蹭地站起来。
“真的?可以了?”
罗彬点点头。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亚历山大兴奋地搓手,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几天了。”
马库斯躺在床上,眼珠子拼命转动,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非常不好。
罗彬走到床边,一把抓住马库斯的衣领,把他提溜起来。
马库斯浑身瘫软,像一袋面粉一样垂着。他只能用眼神表达愤怒——如果眼神能杀人,罗彬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亚历山大跟在后面,还不忘叮嘱:
“小心点,别摔着他。”
罗彬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这老头,是真疼儿子。
一行人来到实验室。
一进门,马库斯的眼珠子就瞪大了。
实验室中央,不知何时竖起了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槽。
透明的圆柱体足有两米高,直径一米多,里面空荡荡的,顶上连着各种管道,底部有一个进液口。
刚好能塞进去一个人。
马库斯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他拼命想挣扎,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彬把他拎起来,走到培养槽旁边。
“等等——”
亚历山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会不会有危险?”
罗彬回头看他。
“你想让他变回人类,还是想让他继续当吸血鬼始祖?”
亚历山大沉默了。
他看了看儿子惊恐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培养槽。
最终,他叹了口气。
“小心点。”
罗彬点点头,一把将马库斯扔进了培养槽。
砰。
马库斯摔在玻璃底部,像一条死鱼一样摊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父亲,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
委屈?
亚历山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天花板。
罗彬走到操作台前,按下几个按钮。
培养槽底部,淡黄色的液体开始涌出。
液体缓缓上升,淹没了马库斯的脚踝,膝盖,腰部,胸口——
马库斯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液体继续上升,淹过他的肩膀,脖子,下巴——
最后,整个培养槽被淡黄色的液体灌满。
马库斯悬浮在液体中,头发飘散,四肢无力地垂着,像一只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外面的两个人。
那眼神,绝对在骂脏话。
亚历山大凑到玻璃前,有些担心地问:
“他不会有事吧?”
罗彬头也不回地说:
“死不了。他是吸血鬼始祖,生命力顽强得很。就是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
“嗯。”
罗彬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概相当于,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火烧一遍的感觉吧。”
亚历山大的脸抽了抽。
他又看了看培养槽里的儿子。
马库斯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绝望。
“要泡多久?”亚历山大问。
“两三天吧。”罗彬说,“马库斯是始祖,蝙蝠病毒和他的基因嵌合度太高,只能用这种办法慢慢剥离。”
他顿了顿,补充道:
“等他出来,就是普通人类了。不会再有任何吸血鬼的特性——包括你给他的那种‘永生’也会消失。”
亚历山大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培养槽里的儿子,目光复杂。
那是他的长子。
第一个孩子。第一个变成怪物的人。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办法救他。
现在,终于要成功了。
“他会恨我吗?”他轻声问。
罗彬看了他一眼。
“也许会。”他说,“但至少,他能重新做人了。”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
他走到培养槽前,把手贴在玻璃上。
里面的马库斯看着他,眼神里不知道是什么。
父子隔着玻璃对视。
良久,亚历山大轻声说: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马库斯当然听不见。
但他的眼睛,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愤怒了。
也许只是错觉。
罗彬没有打扰他们。
他悄悄退出了实验室,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走廊里,爱丽丝正靠在墙上等他。
“完事了?”
罗彬点点头。
爱丽丝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方向,轻声问:
“他会原谅他吗?”
罗彬想了想。
“不知道。”
他说,“但至少,有机会了。”
爱丽丝看着他,笑了。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罗彬也笑了。
“可能是因为,最近见到的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太多了。”
爱丽丝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
“卡莱尔他们明天到。”
她说,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罗彬叹了口气。
“还没。”
他说,
“不过反正他们快到了,到时候一起解释吧。”
爱丽丝靠在他肩上。
“累吗?”
“还好。”
罗彬说,
“就是……事情太多了。”
爱丽丝没有接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的海。
夕阳正在落下,把海面染成金色。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培养槽里,马库斯依然悬浮着。
他的意识很清醒——太清醒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淡黄色的液体正在渗入他的身体,渗透每一个细胞。
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在骨骼里钻,在大脑里游走。
疼。
不是普通的疼。
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疼。
但他叫不出来。
他只能悬浮在那里,看着玻璃外的父亲。
那个老头还站在那里,手贴在玻璃上,看着他。
马库斯移开目光。
他不想看。
但他又忍不住想看。
他一直以为父亲抛弃了他,忘记了他,不在乎他。
但现在……
他不知道该想什么。
液体还在渗入。
细胞还在剥离。
疼痛还在继续。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像是……希望?
他不知道。
也许只是错觉。
也许不是。
他闭上眼睛,任由液体包裹自己。
…………
罗彬被爱丽丝拉进房间的时候,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床上躺着的简。
她还是那副样子——金发披散,双目紧闭,眉头紧皱,嘴里偶尔发出模糊的呓语。那张天使般的脸上,此刻满是痛苦。
罗彬挑眉:“就这?”
爱丽丝白了他一眼。
“什么叫‘就这’?她这样好几天了。”
爱丽丝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简的手,
“我想让你唤醒她。”
罗彬愣了一下。
“唤醒她?”
他看着床上的简,表情有些复杂,
“你确定?”
爱丽丝点点头。
“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而且——”
她顿了顿,
“你不是也有事要问她吗?”
罗彬沉默了。
确实,他有事要问简。
关于沃尔图里的真正目的,关于阿罗的计划,关于他们为什么能找到亚历山大——这些都需要答案。
但问题是……
“她现在脑子里太乱了。”
罗彬说,
“我可以读心,但不熟练。她现在这样,脑子里像被丢进洗衣机搅过一样,我什么都看不清。”
爱丽丝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恳求。
“那就让她醒过来,自己说。”
罗彬皱眉。
“她醒过来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杀你。”
爱丽丝笑了。
“有你在,她杀不了我。”
罗彬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最终,他叹了口气。
“你最近对她……特别上心。”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不满,
“白天在她耳边说话,晚上贴身照顾。我都没这待遇。”
爱丽丝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变得促狭。
“吃醋了?”
罗彬别过脸。
“没有。”
爱丽丝轻轻笑出声。
她站起身,走到罗彬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
“乖。”
她说,
“办正事。”
罗彬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向床上的简,深吸一口气。
心念一动。
施加在简脑海中的心灵囚笼,瞬间解除。
简醒了。
她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瞬间,罗彬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以为她会暴起,会愤怒,会攻击,会用烧身术疯狂报复。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让他彻底愣住了。
简没有攻击。
她甚至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爱丽丝身上。然后她的身体开始颤抖,那张永远冷漠傲慢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罗彬从未见过的表情——
恐惧。
还有脆弱。
“爱丽丝……”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爱丽丝松开罗彬的手,快步走到床边。
简几乎是本能地扑进她怀里,双手死死抓着她的衣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然后她哭了。
不是那种优雅的、无声的哭泣。
是嚎啕大哭。
是那种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人时,才会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哭得浑身颤抖,哭得喘不上气,哭得像个真正的、受了惊吓的孩子。
一边哭,一边用恐惧的眼神瞥了罗彬一眼。
那眼神,就像小动物看到天敌。
爱丽丝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轻声说着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罗彬,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责怪。
仿佛在说:看你干的好事。
罗彬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这什么情况?
那个简?那个沃尔图里最年轻的执法官?那个动辄用烧身术折磨人的疯批萝莉?
在他面前嚎啕大哭?
蜷缩在爱丽丝怀里?
用那种眼神看他?
罗彬用力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没有。
一切都是真的。
简真的在哭。真的在发抖。真的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躲在爱丽丝怀里寻求安慰。
罗彬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乖,没事了。”
爱丽丝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已经出来了,那些都是梦,不是真的。”
简拼命摇头,声音哽咽:
“不……不是梦……我看到了……看到了妈妈……看到了火……好疼……真的好疼……”
爱丽丝抱紧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我知道,我知道。但现在没事了。你在这里,很安全。”
简的身体还在颤抖,但哭声渐渐小了。
她埋在爱丽丝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死死抓着唯一的庇护。
罗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简对他用的烧身术。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痛苦,那种无法抵抗、无法反击的绝望——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恨过她。
他想过报复。
但现在,看着这个蜷缩在爱丽丝怀里哭泣的女孩,他发现自己恨不起来了。
不是原谅。
只是……复杂。
非常复杂。
爱丽丝抬起头,对他使了个眼色。
罗彬会意,轻轻退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
他喃喃道,
“什么跟什么啊。”
房间里,爱丽丝继续哄着简。
过了很久,简的哭声终于完全止住。
她依然埋在爱丽丝怀里,但身体不再颤抖。
“好些了?”
爱丽丝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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