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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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爱丽丝。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冷漠,没有傲慢,只有一种茫然和脆弱。
她像是一个刚从噩梦中醒来、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孩子。
“我……”
她的声音沙哑,
“我刚才……”
“你在梦里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
爱丽丝说,
“但现在醒了。那些都过去了。”
简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这几天一直在我身边?”
她问。
爱丽丝点点头。
“我听到了。”
简轻声说,
“你说话的声音。一直都在。我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但那声音……让我不那么害怕。”
爱丽丝轻轻笑了。
“那就好。”
简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为什么?”
爱丽丝歪了歪头。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好?”
简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困惑,
“我是你们的敌人。我对罗彬用过烧身术。我应该……恨我。”
爱丽丝想了想,然后说:
“也许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你的未来。”
爱丽丝说,
“或者说,你未来的可能性。”
简愣住了。
爱丽丝没有继续解释。
她只是说:“现在,你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
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爱丽丝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睡吧。”
她说,
“我在这里。”
简闭上眼睛。
几秒后,她又睁开,看向爱丽丝。
“罗彬……”
她轻声问,
“他会……杀我吗?”
爱丽丝笑了。
“不会。”
她说,
“他要是想杀你,早就动手了。”
简沉默了一秒。
“他……很可怕。”
她喃喃道,
“那个梦……是他让我看到的?”
爱丽丝没有回答。
但简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门外,罗彬依然靠在墙上。
他的脑海里乱成一团。
简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她会愤怒,会反抗,会想方设法报复。
他准备好了面对一个疯狂的敌人。
但他没有准备好面对一个哭泣的孩子。
他叹了口气。
心灵囚笼——那是他新能力的一种应用。
可以把人困在自己最恐惧的记忆里,反复经历,无法逃脱。
他本来只是想惩罚她,想让她尝尝痛苦的滋味。
但他没想到,会把她伤成这样。
“心软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彬回头,看到赛琳娜靠在走廊拐角处,双手抱胸,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感觉到这边有动静。”
赛琳娜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
“简醒了?”
罗彬点点头。
赛琳娜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哭了?”
罗彬又点点头。
赛琳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你下手够狠的。”
罗彬苦笑。
“我没想到会这样。”
赛琳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第一次用这种能力?”她问。
罗彬点头。
“那就难怪了。”
赛琳娜说,
“简活了几百年,心理防线比普通人强得多。你能把她伤成这样,说明你那个能力……比你自己以为的更可怕。”
罗彬沉默了。
赛琳娜说得对。
他的能力在进化——不只是读心,不只是催眠,而是更深的、更本质的东西。
他能触及灵魂,能重塑记忆,能让人在最恐惧的梦魇中反复轮回。
这种能力,用好了是救赎,用不好是毁灭。
“我以后会小心的。”
他轻声说。
赛琳娜看着他,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她说,
“让她休息。你也需要休息。”
罗彬点点头,跟着她离开。
身后,那扇门静静关着。
门里,一个破碎的天使正在慢慢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简再次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爱丽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阅。
感觉到她的目光,爱丽丝抬起头。
“醒了?”
简点点头。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你一直在这里?”
爱丽丝点点头。
“为什么?”
爱丽丝想了想,然后说:
“因为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人陪着。”
简看着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
“你知道我做过什么吗?”
她问,
“我对很多人用过烧身术。让他们生不如死。我手上沾满了血。”
爱丽丝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过你的未来。”
爱丽丝打断她,
“在那条可能性里,你不是现在的你。”
简愣住了。
爱丽丝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深邃。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可能。”
她说,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走。”
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罗彬……他会原谅我吗?”
爱丽丝笑了。
“那要看你接下来怎么做。”
简低下头,不再说话。
但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那个噩梦,让她看到了真正的自己。
也许是因为爱丽丝的温柔,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在乎的滋味。
也许,只是一个开始。
………………
当晚,罗彬躺在自己的舱室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床很软,被子很舒服,窗户外面能看到月光洒在海面上——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一个问题。
他翻身,看向旁边空荡荡的位置。
明明有女朋友的。
女朋友却在陪一个几百岁的小屁孩儿。
罗彬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脑海里浮现出爱丽丝的脸。
她坐在简床边,轻声细语地哄着那个疯批萝莉的画面,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承认,简的脆弱让他有些意外。但他还是不太明白,爱丽丝为什么对那个女人那么上心。
“吃醋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
罗彬转头,看到赛琳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戏谑。
“你怎么来了?”
“路过。”
赛琳娜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唉声叹气,过来看看。”
罗彬坐起身,靠在床头。
“我没唉声叹气。”
“你有。”
赛琳娜说,
“我在走廊那头就听到了。”
罗彬无语。
赛琳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调侃。
“想她了?”
罗彬没回答。
赛琳娜轻轻笑了。
“真有意思。”
她说,
“你一个人面对卢西安、马库斯、沃尔图里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因为女朋友不在身边,就唉声叹气。”
罗彬翻了个白眼。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罗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说不出什么道理。
赛琳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
“好好珍惜吧。”
她轻声说,
“能有人让你想念,是一种幸福。”
罗彬看着她背影,沉默了几秒。
“你……还好吗?”
赛琳娜没有回头。
“还好。”
她说,
“比以前好。”
罗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舱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罗彬说:
“你也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赛琳娜转过身,看着他。
“你确定不需要人陪?”
罗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我没事。”
赛琳娜点点头,向门口走去。
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意有所指说:
“如果需要,我就在隔壁。”
门关上了。
罗彬没多想,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
心里想着爱丽丝,想着简,想着明天的事。
不知不觉,天亮了。
一大早,罗彬洗漱完毕,正准备去实验室看看。
刚打开门,就看到爱丽丝站在走廊里,身边跟着简。
简的样子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她还是那张天使般的脸,还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但眼神里的冷漠和傲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她看着罗彬,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
“早。”罗彬说。
爱丽丝笑了笑:“早。简有话和你说。”
罗彬看向简。
简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弟弟……亚力克,他怎么样了?”
罗彬实话实说:
“没把他怎么样。丢在沙滩上就回来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到沃尔图里了吧。”
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不该放他回去。”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罗彬挑眉:
“放了他无伤大雅吧?”
简摇头,表情凝重。
“你不懂。他的任务是抓回亚历山大。结果他擅作主张用亚历山大交换我,还失败了——”
她顿了顿,
“阿罗不会放过他的!”
罗彬皱眉。
“据我所知,阿罗很看重你们。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吧?毕竟他追亚历山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差!”
简的声音尖锐起来,
“阿罗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亚力克本来抓到了亚历山大,能让阿罗松一口气,但他又把人放了——阿罗不会听他解释的!”
罗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阿罗没时间?什么意思?”
简看着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你自己看。”她说。
罗彬愣住了。
自己看?她是说……让他读她的心?
“你确定?”他问。
简点点头。
“你不是想知道沃尔图里的真正目的吗?”
她说,
“都在我脑子里。自己看。”
罗彬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发动了能力。
心灵感应瞬间侵入简的意识。
这一次,他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简主动敞开了自己的内心。
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沃尔图里的城堡,幽暗的大厅,三个王座。
阿罗坐在正中,那张永远微笑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焦虑。
他对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西装的人类。
那人的身后,是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不是普通的士兵,罗彬认出了他们的装备:
最先进的单兵作战系统,特制的紫外线武器,还有……核生化防护服?
人类的军队。
不对,是人类的……政府?
画面继续。
阿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永生者。他的血液里,藏着人类一直在寻找的秘密——长生不老,甚至……复活。”
那个穿西装的人类开口了,声音冷漠而机械:
“我们需要他。活的。这是我们合作的条件。”
阿罗笑了。
“当然。他会是你们的。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们提供的东西。”
“已经准备好了。”
那人说,
“一旦你交出亚历山大,整个欧洲的黑暗世界,都会在你的掌控之下。我们会清除所有不服从你的势力——黑夜议会,狼人,还有那些不听话的独立族群。”
阿罗的笑容加深了。
“成交。”
画面破碎。
罗彬睁开眼睛,脸色凝重得可怕。
简看着他,没有说话。
爱丽丝察觉到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罗彬深吸一口气。
“阿罗……”
他的声音低沉,
“在和人类政府高层合作。”
爱丽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对方的条件,是抓到亚历山大,带给他们。”
罗彬说,
“作为交换,他们会全力支持沃尔图里,彻底掌控整个黑暗世界。”
爱丽丝沉默了。
简在一旁开口,声音苦涩: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说阿罗不会放过亚力克了。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亚力克把亚历山大抓到手,又把人放了——阿罗不会管什么姐弟情分。”
罗彬看向她。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简沉默了一秒。
“因为……”
她的声音很轻,
“我已经回不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罗彬。
“从亚力克用亚历山大交换我的那一刻起,我就背叛了沃尔图里。阿罗不会原谅我。亚力克……他是因为我才被抓回去的。”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虽然吸血鬼没有眼泪。
“我不想他死。”
她说,
“我想……救他。”
罗彬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用烧身术折磨他的执法官,此刻站在他面前,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会帮我的,对吗?”
简问。
罗彬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信任,有支持,还有一丝……她知道他会怎么选。
罗彬叹了口气。
“事情越来越麻烦了。”他说。
几分钟后,三人来到实验室。
亚历山大正在培养槽前,看着里面的马库斯。
淡黄色的液体中,马库斯依然悬浮着,但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至少眼神不再那么绝望了。
看到他们进来,亚历山大转过头。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罗彬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亚历山大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人类政府……”
他喃喃道,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您知道些什么?”罗彬问。
亚历山大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大海。
“几千年来,人类一直知道我们的存在。”
他说,
“只是装作不知道。因为时机未到。”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但现在,时机到了。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他们不需要再装聋作哑。他们想要永生,想要力量,想要……控制一切。”
罗彬皱眉:“那阿罗和他们合作……”
“是双赢。”
亚历山大说,
“阿罗帮他们抓到我,他们帮阿罗统治黑暗世界。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他们会对所有非人存在下手。狼人,吸血鬼,还有你们卡伦家族这样的‘异类’。”
爱丽丝的脸色微微发白。
赛琳娜握紧了拳头。
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罗彬开口:“亚力克会怎么样?”
简的身体微微一颤。
亚历山大看着他,目光深邃。
“如果阿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急,他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亚力克。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杀鸡儆猴。”
简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罗彬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们去救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罗彬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说,我们去救你弟弟。”
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爱丽丝走到罗彬身边,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赛琳娜也站了出来。
“我也去。”
亚历山大看着他们,轻轻笑了。
“年轻人啊……”
他喃喃道,
“总是这么冲动。”
但他眼里,有欣慰。
有希望。
培养槽里,马库斯睁开眼睛。
他听不到外面的对话,但他能看到他们的表情。
那群人——那些曾经是他的敌人的人——此刻站在一起,像是在商量什么大事。
他看向父亲。
亚历山大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年轻人,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那是什么?
马库斯想不明白。
但他突然有一种感觉——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他闭上眼睛,任由液体包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