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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旅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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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末的最后一天,福克斯难得出了太阳。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湿漉漉的街道照得发亮。

学生们拖着书包从校门口涌出来,像一群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鸟。

有人在大喊“放假了”,有人在商量今晚去哪庆祝,有人已经把课本扔进了垃圾桶——反正下学期也不会看。

罗彬靠在教学楼外的柱子上,等着爱丽丝。

他手里拿着两张机票,目的地是巴塞罗那。

他计划了很久——圣家堂,古埃尔公园,地中海的日落,还有那家据说有全西班牙最好吃的海鲜饭的小馆子。

只有他和爱丽丝。

两个人。没有别人。

爱丽丝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身后跟着简。

简穿着校服,背着那个粉色的书包,面无表情地走在爱丽丝旁边。

她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刚考完期末考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别——如果忽略她那张让周围所有学生都不自觉多看两眼的脸的话。

“走吧。”

爱丽丝走到罗彬面前,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罗彬看了一眼简。

“你也去?”

简点头。

“爱丽丝说路上有个伴。”

罗彬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眨眨眼,笑容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

“人多热闹嘛。”

罗彬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赛琳娜从另一方向走过来。

她穿着餐厅的工作服,显然刚从晨曦餐厅下班。

兜里还插着点菜用的便签本。

“你也去?”

罗彬问。

赛琳娜看了爱丽丝一眼。

“她让我去。”

罗彬又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的笑容更深了。

“赛琳娜还没去过欧洲。我想带她看看。”

罗彬沉默了一秒。

“我们不是去欧洲。我们是去巴塞罗那。”

“巴塞罗那在欧洲。”

罗彬又沉默了一秒。

他发现自己在做无用功。

爱丽丝决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改变。他叹了口气,把两张机票塞回口袋。

“那就再买两张。”

爱丽丝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最好了。”

罗彬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面无表情。

“我知道。”

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很浅,很快,但确实在上扬。

赛琳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围裙,忽然说:

“我得回去跟玛格丽特请假。”

“我已经帮你请了。”

爱丽丝说,

“她说让你玩得开心。”

赛琳娜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活了六百年,从来没有上司对她说过“玩得开心”。

她的上司是维克多——那个杀了她全家、把她当养女养大、用谎言编织了她几百年人生的男人。

维克多不会说“玩得开心”,他只会说“任务完成了吗”。

卡伦家的客厅里,艾美特正在打包行李。

他的行李箱很大,大到可以把一个人塞进去。

里面塞满了衣服、鞋子、充电器、还有一本厚厚的旅游指南——封面是埃菲尔铁塔。

“巴黎。”

艾美特把行李箱拉上拉链,拍了拍,

“我和罗莎莉要去巴黎。”

罗莎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法语phrasebook,正在练习发音。

“笨猪——”她念。

“是‘笨猪’吗?”艾美特问。

“应该是。”罗莎莉不太确定地翻到下一页。

罗彬从门口经过,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也去旅行?”

艾美特咧嘴笑了。

“难得不怕阳光了,不得出去转转?”

他站起来,拍了拍罗彬的肩膀,

“兄弟,世界很大,得去看看。”

罗彬想说“我几个月前刚去过布达佩斯”,但想想那次的经历——枪战,狼人,始祖苏醒,古堡被荡平——觉得那不算“去看看”。

那算“去打仗”。

“玩得开心。”他说。

“你也是。”艾美特顿了顿,

“听说你们也去欧洲?哪?”

“巴塞罗那。”

“爱丽丝跟你?”

“跟。还有简和赛琳娜。”

艾美特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那笑声很大,震得客厅的吊灯都在晃。

“二人世界?”

他笑得弯了腰,

“兄弟,你这二人世界,人有点多啊。”

罗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笑够了吗?”

艾美特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虽然吸血鬼没有眼泪,但他还是做了个抹泪的动作。

“笑够了。祝你玩得开心。”

他又拍了拍罗彬的肩膀,然后拎着行李箱走了。

罗彬听到他在走廊里还在笑。

卡莱尔和埃斯梅也要出门。

他们要去意大利——不是沃尔泰拉,是托斯卡纳。

卡莱尔说想看看那里的葡萄酒庄园,埃斯梅说想看看那里的柏树。

他们很久没有一起旅行了。

上一次大概还是一百几十年前,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足成家庭,还在欧洲到处漂泊。

卡莱尔站在书房里,把几本医学期刊塞进公文包。

埃斯梅走进来,看了一眼那个公文包,把它拿出来,放回书架上。

“不带工作。”她说。

卡莱尔看着她。“万一医院有事——”

“福克斯医院离了你几天不会倒闭。”

埃斯梅把一件叠好的毛衣放进他的行李箱,

“你几百年来第一次主动说要出去玩,别让工作扫兴。”

卡莱尔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好。不带工作。”

他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

埃斯梅走到他面前,帮他整了整领子。

“我们多久没有两个人出去了?”

卡莱尔想了想。

“不记得了。很久了。”

“那就当重新开始。”

卡莱尔低头看着妻子——她一直是这样。

温柔的,坚定的,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推他一把,什么时候该拉他回来。他握住她的手。

“好。重新开始。”

爱德华哪儿也不去。

他坐在客厅的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弹出一段缓慢的、有些忧伤的旋律。不是肖邦,不是李斯特,是他自己写的。

没有名字,没有主题,只是他此刻心情的流露。

罗彬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

“你不出去玩?”

爱德华没有抬头,手指继续在琴键上游走。

“没什么想去的。”

“欧洲?亚洲?随便哪?”

爱德华摇了摇头。

“我想待在家里。”

罗彬没有说话。

他看着爱德华的侧脸——那张永远年轻、永远忧郁的脸。

他知道爱德华在想什么。

不是读心,是猜。

他在想,为什么所有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人,而他找不到。

卡莱尔有埃斯梅,艾美特有罗莎莉,罗彬有爱丽丝。

连简都有亚力克——虽然不是伴侣,但至少有一个在乎的人。

他什么都没有。

罗彬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爱德华不需要安慰。

鼓励?爱德华不需要鼓励。

他只是需要时间,等那个对的人出现。

罗彬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正在和母亲一起生活,下个学期就会转学来福克斯。

“也许明年。”

罗彬说。

爱德华的手指停了一下。

“也许。”

他没有追问,只是继续弹琴。

旋律变得明亮了一些,像是阴天里漏下来的一缕阳光。

晚上,所有人都聚在餐桌前。

这是假期前的最后一顿晚餐。

埃斯梅和罗莎莉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中餐,西餐,还有几道意大利菜,因为卡莱尔说想提前感受一下托斯卡纳的氛围。

艾美特在吃第三盘意大利面。

罗莎莉在用法语念菜单,练习她的发音。

简在帮亚力克收拾行李——他明天要去瑞士,说想看雪山。

赛琳娜在给玛格丽特发短信,确认她请假的这几天餐厅不会缺人手。

卡莱尔和埃斯梅在商量托斯卡纳的行程,爱德华在安静地喝汤。

罗彬坐在爱丽丝旁边,看着她兴致勃勃地和简、赛琳娜讨论巴塞罗那的行程。

“圣家堂肯定要去,古埃尔公园也要去,还有那个海鲜饭——”

爱丽丝说着,忽然转向罗彬,

“你定了几间房?”

罗彬愣了一下。

“一间。”

爱丽丝眨眨眼。

“四个人,一间?”

罗彬面无表情。

“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

爱丽丝笑了。

“没关系,可以加床。简和赛琳娜睡床,我们打地铺。”

简的耳朵尖红了。

“我可以自己睡地板。”

赛琳娜面无表情。

“我也可以。”

罗彬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自己的“二人世界”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他叹了口气,端起酒杯——里面是埃斯梅自制的果汁,加了薄荷和柠檬——喝了一大口。

“我再去订两间。”

爱丽丝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最好了。”

罗彬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面无表情。

“我知道。”

夜深了。

罗彬一个人坐在屋外的草坪上,看着星星。

福克斯的夜晚很安静,远处的森林里偶尔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月光很亮,把草地照得像一片银白色的湖。

爱丽丝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

罗彬说,

“巴塞罗那,圣家堂,海鲜饭。四个人。”

爱丽丝靠在他肩上。

“你不高兴?”

罗彬想了想。

“没有。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的二人世界,好像被绑架了。”

爱丽丝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暖,像夜风拂过松林。

“简从来没有旅行过。在沃尔图里的八百年,她只出过任务。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杀完就回来。她不知道什么是‘玩’。”

她顿了顿,

“赛琳娜也是。她的‘旅行’就是追杀狼人,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杀完就走。她不知道什么是‘看风景’。”

罗彬没有说话。

“我想让她们知道。”

爱丽丝说,

“世界不只是战场。还有圣家堂,还有地中海,还有海鲜饭。”

罗彬低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银白色的,温柔得像一层纱。

“所以我是陪衬?”

爱丽丝笑了。

“你是司机。会订酒店的那种。”

罗彬也笑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行吧。司机就司机。”

远处,森林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月亮慢慢爬上树梢,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主屋的灯一盏盏熄灭,旁边两栋新别墅的窗户也暗了下来。

明天,他们就要出发了。

四个人,一个房间——不对,三个房间。

罗彬想,也许这才是生活。

不是打败敌人,不是拯救世界,是在计划好的二人世界里,被女朋友塞进两个电灯泡,然后笑着接受。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爱丽丝。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温暖。

“睡吧。”他轻声说。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动。

罗彬也没有动。

他就那样抱着她,看着月亮慢慢地、慢慢地爬过树梢。

明天,巴塞罗那。

后天,圣家堂。

大后天,地中海。

还有简和赛琳娜。

他想,算了。人多,也挺好。

清晨六点,福克斯还在沉睡。

罗彬把最后一个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拉上盖板。

三个箱子——一个是他和爱丽丝的,一个是简的,一个是赛琳娜的。

简的箱子最小,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数学课本。

她说万一回来赶不上开学。

赛琳娜的箱子最大,塞满了——不是衣服,是武器。

爱丽丝在出发前强行打开检查了一遍,从里面掏出了两把匕首、一把改装手枪和一盒银弹。

“我们是去旅游。”

爱丽丝把那盒银弹放在桌上,看着赛琳娜。

赛琳娜面无表情。

“习惯。”

“改掉这个习惯。”

“……尽量。”

爱丽丝叹了口气,把箱子还给她。

银弹没没收,但让她保证不会带上飞机。

赛琳娜点头。

至于她会不会在过安检后偷偷塞进随身包里,爱丽丝决定假装不知道。

罗彬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响亮,惊起了屋顶上一只打盹的乌鸦。

爱丽丝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简和赛琳娜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个空位——不是关系不好,是简习惯靠窗,赛琳娜习惯靠另一边的窗。

“导航设定好了。”

罗彬看了一眼中控屏幕,

“凤凰城,大约三小时。”

“三小时。”

简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计算这段时间能做什么。

赛琳娜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一本书——不是菜单,是一本小说,爱丽丝上次塞给她的。

她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开始看。

简看着窗外,目光落在那些飞速后退的树影上。

爱丽丝打开手机,开始播放音乐。

不是古典乐,是流行歌,最近在广播里经常放的那种。

罗彬不认识歌手,但旋律挺好听的。

车子驶出卡伦家的车道,拐上通往镇外的主路。

福克斯还在睡,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还亮着。

雾气很重,车灯照过去,像两把金色的刀,劈开一片短暂的清晰。

后座的叽叽喳喳从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开始。

“先去圣家堂。”

爱丽丝转过头,看着后座的两个人,

“上午的光线最好,彩色玻璃会投在地上,像彩虹一样。”

简点头。她在手机上查过圣家堂的照片,觉得确实值得看。

“然后去古埃尔公园。”

爱丽丝继续说,

“高迪设计的,有那种很长很长的长椅,上面贴着碎瓷片。坐在上面可以看整个巴塞罗那。”

赛琳娜抬起头。

“长椅。看城市。”

“对。”

赛琳娜想了想。“可以。”

爱丽丝笑了。

“下午去海边。地中海的日落据说很美。”

简又点头。

赛琳娜低头继续看书,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罗彬专心开车,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但耳朵一直在听。

三个女人在后座讨论行程,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笼的鸟。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人,那时候他还没见过爱丽丝,还不知道什么是吸血鬼,什么是基因优化液,什么是黄金议会。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人。

现在他车上有三个人。

不,是三个吸血鬼——不,四个吸血鬼。

简和赛琳娜还是吸血鬼,虽然注射了基因优化液,但本质没有变。

爱丽丝也是。他自己也是。

一车非人类,在清晨的高速公路上飞驰,去赶一架私人飞机,去巴塞罗那看圣家堂。

罗彬的嘴角微微上扬。

车子继续向前,穿过雾气,穿过晨光,穿过那些还在沉睡的小镇。

凤凰城还在百公里外,巴塞罗那更远。

但没有人急。

反正有的是时间。

三小时后,凤凰城机场。

机场的私人停机坪在航站楼的另一侧,需要穿过一道需要刷证的铁门。

罗彬把车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摄像头扫过他的脸。

门开了。小力提前打点好了一切。

车子驶进去,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地。

几架小型飞机停在远处,有的在加油,有的在做检修。

最靠近的那架是一架湾流G650,银白色的机身,流线型的轮廓,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舷梯已经放下,舱门开着,一个穿着制服的空姐站在门口,微笑着等待。

罗彬停好车,下了车,看着那架飞机。他想起几个月前,他还是个穷光蛋——不,不能算穷光蛋。

卡莱尔有钱,但那是卡莱尔的钱。

他不想用。现在他不需要用任何人的钱了。

小力在金融市场上翻了几个跟头,从那些她追踪的贪官污吏、黑心资本家的账户里,不动声色地挪了一点点——多到罗彬没问,少到没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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