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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新生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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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斯的雨,还是那个味道。

潮湿的,清冷的,混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罗彬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

其实也就两三个月。

这些日子里,他吹过地中海的暖风,踩过撒哈拉的沙子,在爱琴海的蓝白色小巷里迷过路,在帕劳的风暴眼中找到了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世界。

现在他回来了。

回到这座永远在下雨的小镇,回到卡莱尔的书房,回到那些熟悉的、温暖的、属于“家”的气息里。

卡莱尔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安静地听他讲完。

老人家没有打断他,没有提问,只是在听到“亚特兰蒂斯”的时候,手指在茶杯上轻轻顿了一下。

“所以,”

卡莱尔放下茶杯,

“你们在太平洋,找到了一座被风暴包围的岛。岛上有两米长的蜈蚣、比人还大的蝴蝶、小狗大小的象,还有一座亚特兰蒂斯人留下的观察站。观察站地下有一台还在运转的机器,制造了外面的风暴。而你打算把那座岛,变成我们的大本营。”

罗彬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样。”

卡莱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这辈子的运气,比我们所有人几百年加起来的都好。”

罗彬想了想。

“也许不是运气。”

“那是什么?”

“是……”

他顿了顿,“有人安排好的。”

他没有解释。

卡莱尔也没有追问。

老人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联系过亚历山大了?”

“联系了。他已经开始往岛上运材料和人手了。他活了几千年,手里有的是船和人。物资方面不用担心。”

罗彬走到书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那座岛的位置很隐蔽,外面的风暴是天然的屏障。只要我们能控制风暴的强度,开辟一条安全的航道,那里就会是最安全的基地。比任何地下掩体都安全。”

卡莱尔点了点头。

“以前我们四海为家,倒也挺自在。但知道了黄金议会的存在之后,我也在想,是该有一个固定的、隐秘的地方了。”

他看着罗彬,

“你对那座岛有计划了?”

罗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岛的形状、地形、火山的位置、遗迹的分布、还有他用红笔标注的几个点位。

“这里,建实验室。这里,建发电站。这里,住人的地方。这里,可以建一个简易的码头。”

卡莱尔低头看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你画图的水平,比爱丽丝强多了。”

罗彬面无表情。

“她画的是抽象派。”

卡莱尔笑了。

他把地图折好,收进抽屉。

“过段时间,我去岛上看看。亚特兰蒂斯的遗址,我还挺感兴趣的。”

罗彬站起身。

“随时可以去。风暴现在归我管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卡莱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真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刚来福克斯时、什么都不懂的新生儿了。

晚餐时,卡莱尔宣布了神秘岛的事。

长桌上摆满了埃斯梅和罗莎莉做的菜——今天是中国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辣汤,还有一大盆米饭。

自从注射了基因优化液,所有人都能正常吃饭了,埃斯梅和罗莎莉的厨艺在“全家都能品尝”的激励下突飞猛进。

“所以,”

艾美特嘴里嚼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

“你们旅游了一圈,顺便找到了一个亚特兰蒂斯遗址,顺便占领了一座岛,顺便还搞了一台能制造风暴的机器?”

罗彬想了想。

“差不多。”

艾美特放下筷子,看着他。

“兄弟,你们这旅游方式,我学不来。”

罗莎莉白了他一眼。

“你只会冲浪。”

“冲浪怎么了?冲浪也是运动。”

“你冲了七天,晒黑了三个色号。”

艾美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罗彬的。

“罗彬也去了海边,他怎么没黑?”

罗彬面无表情。

“因为我不冲浪。”

艾美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低头继续啃排骨。

埃斯梅给罗彬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岛上的环境怎么样?潮湿吗?会不会经常下雨?”

罗彬想了想。

“比福克斯干燥。阳光很好,但不会太热。有森林,有溪流,有火山——休眠的。空气质量大概是福克斯的一百倍。”

埃斯梅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可以在上面种花。”

“可以。地方很大,而且那儿有很多超级大的花。”

爱丽丝接过话茬,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岛上的奇观。

她讲蝴蝶比人还大,翅膀是深蓝色的,边缘镶着金边,飞起来像两扇彩色玻璃窗。

她讲小狗一样大的象,灰扑扑的,鼻子甩来甩去,可爱到赛琳娜都笑了。

她讲发光的萤火虫,每只有巴掌大,晚上飞起来像一盏盏小灯笼,把森林照得像星空。

罗莎莉听得入迷。

“真的有比人还大的蝴蝶?”

“真的!”

爱丽丝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那是她站在一只落在树上的蝴蝶旁边拍的,蝴蝶的翅膀展开,比她整个人都宽。

罗莎莉接过手机,放大看了好几遍。

“……太美了。”

埃斯梅也凑过来看。

“天哪,这颜色……像是宝石。”

“岛上还有很多这种颜色。有一种花,花瓣是深红色的,比脸盆还大,香味很浓,闻了会打喷嚏。”

爱丽丝说着,看了简一眼。

简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爱丽丝笑了一下,继续讲。

她讲森林里的树有多高,高到仰头看不到顶;

讲溪水有多清,清到能看到水底的七彩小鱼;

讲山顶的风有多大,大到能把人吹得站不稳。

她讲得很兴奋,手舞足蹈,筷子在空中比划,差点戳到罗彬的鼻子。

罗彬侧头躲开那根筷子,正准备喝汤——

“对了!”

爱丽丝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还有蜈蚣!两米长的蜈蚣!”

罗彬的手顿了一下。

“暗红色的,甲壳油亮亮的,腿多得数不清。从罗彬面前爬过去的时候,他一动不动,像被施了定身术。”

爱丽丝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

赛琳娜喝了一口汤,放下碗,面无表情地补充:

“他僵了至少两分钟。”

罗彬的嘴角抽了一下。

简夹了一筷子的青菜,慢悠悠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艾美特第一个笑出声。

“罗彬,你怕蜈蚣?”

罗彬没有说话。

爱德华放下汤碗,嘴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

“两米长的蜈蚣,换谁都会怕。”

他的语气很真诚,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他在忍着笑。

罗莎莉捂住嘴,肩膀在抖。

埃斯梅没有笑,但她给罗彬又夹了一块排骨,那动作里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卡莱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眉毛微微上扬了一点。

罗彬坐在那里,俊美的脸差点涨成红色——虽然吸血鬼不会脸红,但此刻他的耳根确实在发烫。

他看着爱丽丝。

爱丽丝眨眨眼,笑容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

罗彬深吸一口气。

“爱丽丝。”

“嗯?”

“吃完了吗?”

“吃完了。”

爱丽丝放下筷子,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但她没有退缩——她只是微微坐直了身体,像一只准备逃跑的兔子。

罗彬站起身。

“陪我出去走走。”

爱丽丝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黑了,雨刚停,雾气在森林边缘慢慢升起来。

她转过头,对上罗彬的目光。那目光很平静,但爱丽丝读懂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你给我等着”的意思。

她站起身,跟着罗彬走出餐厅。

身后,艾美特低声问罗莎莉:

“他们去干嘛?”

罗莎莉面无表情。“散步。”

“这个点散步?”

“你管得着吗?”

艾美特识趣地闭上了嘴。

罗彬和爱丽丝走出主屋,穿过草坪,走进森林。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湿漉漉的树叶照得像碎银。

空气很凉,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和帕劳那种温热的、甜丝丝的海风完全不同。

爱丽丝走在罗彬旁边,脚步很轻。

“你生气啦?”

罗彬没有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说着说着就说出来了。”

罗彬还是没有说话。

爱丽丝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罗彬——”

罗彬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尊雕塑。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更热的东西。

“你每次拿蜈蚣吓我,”

他的声音很低,

“我都会教训你。你知道的。”

爱丽丝的脸微微发烫——虽然吸血鬼不会脸红,但此刻她确实觉得脸颊有点热。

“这次能不能轻点?”

罗彬想了想。

“不能。”

他弯下腰,一把将爱丽丝扛在肩上。爱丽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笑了。

她趴在他肩上,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灯光。

“去哪?”

“山顶。”

“山顶有蛇。”

“不怕蛇。”

“……你怕蜈蚣不怕蛇?”

“对。”

爱丽丝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安静的森林里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鸟。

罗彬扛着她,步伐很快,很稳,像一只在山林中穿行的豹子。

月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主屋的餐厅里,众人还在吃饭。窗户开着一条缝,爱丽丝的笑声从外面飘进来,轻快的,明亮的,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

艾美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他们又

去山顶了。”

罗莎莉面无表情。

“吃饭。”

艾美特低头扒饭。

简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耳朵尖是红的。

赛琳娜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得很慢。

爱德华安静地喝汤,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

卡莱尔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吃好了。”

他走向书房。

埃斯梅跟着站起来,收拾碗筷。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是所有人都比平时吃得快了一些。

深夜,赛琳娜和简坐在别墅的露台上,面朝森林。

月光很亮,把树冠照得像一片银白色的海。

远处有猫头鹰在叫,声音很低,很缓,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简戴着耳塞。赛琳娜也戴着耳塞。

她们不需要听到什么,但戴耳塞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在爱丽丝被教训的时候,让自己不那么尴尬的习惯。简靠在椅背上,看着月亮。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赛琳娜看了她一眼。

“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赛琳娜想了想。

“也许永远不会。吸血鬼不结婚。”

简沉默了一秒。

“他们不是普通吸血鬼。”

“嗯。”

露台上安静下来。

远处,山顶的方向,有什么声音被风送过来,很轻,很远。

简把耳塞往耳朵里按了按。赛琳娜闭上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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