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贝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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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斯旺觉得生活有点糟。
可又觉得不是那么糟。
糟的是,她妈妈再婚了。
不是因为她不喜欢菲尔——菲尔挺好的,小联盟棒球运动员,笑起来很阳光,对她妈妈也很好。
而是因为她妈妈要搬走了。
不是搬到隔壁城市,是跟着菲尔满世界跑——春季集训,夏季联赛,秋季训练营,还有蜜月。
贝拉算了一下,未来半年,她妈妈会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个星期。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妈妈在电话里说,声音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想伤害她又知道无论如何都会伤害她的温柔。
贝拉拒绝了。
她不想当电灯泡,也不想在棒球运动员的行李和酒店房间之间流浪。
所以她主动提出:“我去爸爸那儿住一段时间。”
气氛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妈妈问。
“确定。”
贝拉说,语气比她感觉的坚定得多。
于是她从亚利桑那州凤凰城的干燥阳光里,飞到华盛顿州福克斯的连绵阴雨中。
飞机降落时她透过舷窗往外看,云层低得像要压到地面上,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
机舱里有人打喷嚏,有人抱怨天气,有人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
贝拉把额头靠在冰凉的舷窗上,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她在心里说:福克斯,我又回来了。
不糟的是,爸爸查理在机场接她。
他穿着警长的制服,戴着那顶她从小看到大的帽子,站在到达大厅里,手里没举牌子——他不需要,整个机场就他一个穿着警长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贝拉,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不大,但贝拉看到了。
“路上累不累?”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声音有些生硬,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
“还好。”
车子是警长的巡逻车,座椅上有一股咖啡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查理发动引擎,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
车窗外,福克斯的街道湿漉漉的,店铺的招牌被雨水洗得很亮。
“我给你收拾了房间,”
查理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
“浴室也收拾了。热水器我上周找人看过,应该没问题。”
“嗯。”
“学校那边也办好了。你明天就可以去。”
“嗯。”
查理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车也给你准备了一辆。虽然是旧的,但雅各布帮忙修过,能开。”
贝拉转头看着他。
查理的侧脸在雨幕中有些模糊,他的表情还是那副严肃古板的样子,但贝拉看到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在紧张。
她想起小时候,他们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会骑在他肩膀上,双手抓着他的耳朵,喊“爸爸快跑”。
查理就会跑起来,假装跑不动,气喘吁吁地说“贝拉你是不是又重了”,她就笑着踢他的胸口。
那些画面还在,但已经被时间的距离拉得很远,远到像上辈子的事。
“谢谢,爸爸。”
贝拉说。
查理的手指松了松。
他“嗯”了一声,把收音机打开,调到某个乡村音乐频道。
贝拉靠在座椅上,听着那些关于卡车、狗和失去爱情的歌,看着窗外的雨。
她忽然觉得,不是那么糟。
斯旺家的房子在福克斯小镇的边缘,是一栋有些年头的木质建筑,门前有一棵很大的枫树。
贝拉记得这棵树,小时候她爬过,摔下来过一次,膝盖上留了疤。
现在疤还在,树更高了。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单是新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缺了一颗门牙,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贝拉拿起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去。
她打开衣柜,里面空空的,只有几个衣架。
她把自己的衣服挂进去,一件一件,动作很慢。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一种细密的、催眠般的白噪音。
浴室里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洗发水和沐浴露是新的,还多放了一包棉签。
贝拉站在浴室门口,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伤心,是那种被人默默在乎的、温热的酸。
第二天早上,贝拉看到了那台车。
它停在车道上,橙黄色的车身,圆润的线条,看起来像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穿越来的。
贝拉围着它转了一圈,打开引擎盖,看到里面被擦得干干净净。
雅各布确实修得很好。
她坐进驾驶座,握住方向盘,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发动引擎,引擎的轰鸣声比她想象的有力。
这是她的车。虽然它的年龄可能比她还大,但这是她的车。
查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贝拉在车道上慢慢倒车,慢慢前进,像在熟悉这匹老马的脾气。
他嘴角的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贝拉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按了一下喇叭,嘀——,查理的咖啡杯晃了一下,但他的笑容没有消失。
上学前一天,查理带贝拉去见了他的老朋友比利·布莱克。
比利是奎鲁特保留地的印第安人,坐在轮椅上,但上半身很壮实,笑声很大。他看到贝拉,眼睛一亮。
“小贝拉!长这么大了!”
贝拉笑了笑。
“比利叔叔。”
比利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高高的,黑头发扎成马尾,皮肤是那种被阳光晒过的铜色。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你还记得我吗?”
贝拉端详了他两秒。
“雅各布?”
“你还记得!”
雅各布的笑更深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色的星星。
“你变了好多。”
贝拉说。
她记得小时候的雅各布,瘦瘦的,矮矮的,总是跟在她后面跑,他们经常一起玩泥巴。
现在他比她还高了,肩膀很宽,手臂上能看到肌肉的线条。
“你都没怎么变。”
雅各布说。
贝拉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穿着牛仔裤和深蓝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她觉得雅各布大概是在客气。
雅各布带她去看了那台皮卡。
他打开引擎盖,指着那些被换过的零件,说换了火花塞、换了机油、换了刹车片,还调了怠速。
“你放心开,”
他拍了拍引擎盖,
“这车再开十年没问题。”
贝拉不懂车,但她相信雅各布。
小时候她摔破膝盖,是雅各布跑回家拿的创可贴。
那时候他们都是孩子。现在他是能修车的少年了。
“谢了,雅各布。”
“不客气。”
雅各布的手从引擎盖上收回来,指尖在车漆上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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