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贝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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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车有问题,随时找我。”
九月一日,福克斯高中开学的日子。
雨又下起来了。
贝拉开着那台皮卡,沿着湿漉漉的公路驶向学校。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车内的暖气开到了最大,但还是有些冷。
她把卫衣的帽子拉到头上,双手握紧方向盘。
福克斯高中的停车场停满了车。
贝拉的皮卡在那些车中间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不是因为它好,是因为它老。
但也不是太特别,福克斯是个小镇,没有多少名贵车。
一辆蓝色的旧轿车停在她旁边,车身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贝拉把皮卡停好,熄火,深吸一口气。
她推开车门,雨丝打在脸上,凉凉的。
她背起书包,向教学楼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了。
停车场的那一头,几个人正从车里出来。
他们很好看。
不是“长得不错”的那种好看,是那种让人忘记移开眼睛的好看。
贝拉站在那里,雨落在她的帽子上,发出细密的噗噗声。
一个黑色短发的女孩,从一辆银色的沃尔沃里出来,她的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
她旁边是一个深褐色头发的亚洲男孩,同样白得不像真人。
还有一对情侣模样的男女,男的很高,女的很高挑,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幅画。
贝拉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移开,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独自站在停车场的边缘,没有打伞,雨落在他深色的头发上,顺着他的脸往下滑。
他很高,很瘦,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五官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深刻的轮廓,笔直的鼻梁,还有那双眼睛。
贝拉看不清那双眼睛的颜色,但她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很苦恼。
贝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牛仔裤,深蓝色卫衣,帆布鞋,书包上挂着一个褪色的钥匙扣。
正常。
没什么奇怪的。
她又抬起头,他还在看她。
贝拉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淋着雨,和那个陌生的、好看的、皱着眉头的男孩对视了大概三秒——也许五秒,也许只有一秒。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贝拉站在原地,雨还在下。
她的帽子被淋透了,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深吸一口气,把帽子拉得更低,向教学楼走去。
第一节课是生物。
贝拉走进教室的时候,大部分座位已经有人了。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湿漉漉的书包放在脚边。
“你是新来的?”
旁边的女生探过头来,黑色短发,笑起来很开朗。
“嗯,贝拉·斯旺。”
“我叫杰西卡。”
女生伸出手,贝拉握了握,她的手很暖。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开始点名。
点到一个名字的时候,门口有个人走了进来。
贝拉抬起头。
是他。
那个在停车场看她的男孩。
他迟到了,老师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座位在教室的另一端,靠墙,和所有人都隔着一个空位。他坐下来,没有看任何人。
杰西卡凑过来,压低声音。
“他叫爱德华·卡伦。卡伦家的。”
“卡伦家?”
“你不知道?福克斯最出名的家族。卡伦医生和他的太太,还有他们的孩子。都是领养的。”
杰西卡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他们都很……好看,对吧?”
贝拉想说“对”,但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爱德华·卡伦正看着窗外,雨丝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午餐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
贝拉端着托盘跟着杰西卡走到一张长桌前,桌边坐着几个杰西卡的朋友——安吉拉、麦克、还有几个她记不住名字的人。
麦克是个金发男生,笑起来很阳光,他帮贝拉拉出椅子。
“坐这儿。”
贝拉说了谢谢,坐下。
“你是从凤凰城来的?”麦克问。
“嗯。”
“那里很热吧?”
“很热。”
“这里很冷吧?”
贝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袖口。
“很冷。”
麦克笑了,那种笑很真诚,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贝拉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
吃着吃着,杰西卡忽然用下巴朝食堂另一端努了努。
“看,那就是卡伦一家。”
贝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食堂最里面的角落,一张长桌边坐着几个人——就是她在停车场看到的那几个。
黑发女孩,深褐色头发的亚洲男孩,高个情侣,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扎着马尾的小个子女生。
贝拉觉得他们就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们坐在一起,但和周围的人隔了一段距离。
没有人坐他们旁边,也没有人走过去。他们自成一个小世界,安静,隔绝,好看得不真实。
“他们一般不和别人一起吃饭。”
安吉拉说,
“不是那种高傲的不理人,就是……自己待着。”
“像是有自己的规矩。”
杰西卡补充。
贝拉的目光在那些人脸上扫过,然后她找到了他。
爱德华坐在长桌最边缘,面前放着一盘没怎么动过的食物。
他在和旁边的黑发女孩说话,女孩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暖。
贝拉看着她笑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嫉妒,是那种“原来他也会对别人笑”的、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低头吃饭。
米饭有点硬,鸡肉有点柴。
但不算太难吃。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贝拉想,这就是福克斯。
阴天,雨天,还有一群好看得不真实的人。
糟,又不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