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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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会喜欢的。”
罗彬点头。
“看得出来。”
“你呢?”
罗彬想了想。
“我也喜欢。但我在想另一件事。”
他转头看向那座远处的火山。
“实验室。”
亚历山大点头。
“跟我来。”
两人没有跟着三个女人去生活区,而是沿着一条新修的碎石路,向岛中央走去。路不宽,但很平整,两侧是高大的蕨类植物和不知名的花。
越靠近火山,地面的颜色越深——从黑色的腐殖土,逐渐变成深褐色的火山灰,再变成灰黑色的碎石。
空气里多了一丝硫磺的气味,很淡,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渗出来的。
亚历山大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前停下。
“这里。”
罗彬环顾四周。
这里离火山脚还有一段距离,地势平坦,周围没有高大的树木,视野很开阔。地面上的植被已经被清理了,露出
几根钢柱打在地基里,露出地面半人高,用红色的防锈漆标了编号。
“地热。”
亚历山大蹲下身,用手拍了拍那根钢柱。
“我们在这里打了勘探井,电。以后实验室的恒温系统、精密仪器的供电,都可以靠地热。”
罗彬也蹲下来,把手按在岩石上。
他的意识向下延伸——穿过岩石,穿过土壤,穿过那些被钻头打穿的岩层,触及深处滚烫的、流动的能量。
很大,很稳,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够用。”
他站起身。
亚历山大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实验室的主体结构下个月动工。按照你的要求,分为三个独立区域——分子生物学区、细胞培养区、还有那个你说要‘绝对隔离’的特殊样本区。每个区域都有独立的通风、供电和排水系统,就算一个区域出了问题,其他两个还能正常运转。”
罗彬点头。“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
亚历山大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远处的崖壁。
三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崖壁的落地窗前,透过玻璃在看里面的房间。
爱丽丝在挥手,简站在她旁边,赛琳娜靠在一根柱子上,手里还拎着那袋饼干。
“她们很开心。”亚历山大说。
罗彬看着那些身影,忽然说:
“亚历山大。”
“嗯?”
“谢谢。”
老人转过头,看着他。
罗彬没有解释谢什么,但亚历山大似乎懂了。
他只是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罗彬的肩膀。
“去吧,她们在等你。”
罗彬转身,向崖壁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火山沉默地矗立着,头顶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远处的崖壁上,爱丽丝还在挥手。
简已经走进了屋子里,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她在里面转来转去,像是在丈量每个房间的大小。
赛琳娜靠在柱子上,看着罗彬走过来的方向,风吹起她的黑发,她的手里还拎着那袋饼干。
罗彬加快脚步。
身后的夕阳开始沉入海面,把整座岛镀上一层金色。
发电机还在轰鸣,工程车还在搬运,工人们还在忙碌。但这一刻,他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风穿过森林的沙沙声。
生活区在崖壁内部,从外面看只是一面陡峭的悬崖,但走进去,是另一个世界。
通道从窗户的位置开进去,入口很隐蔽,藏在两块凸出的岩石之间。罗彬走进去的时候,第一感觉是亮。
不是刺眼的亮,是那种被精心设计过的、柔和的、均匀的光。
灯光嵌在天花板里,色温偏暖,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像一个被岩石包裹的、温暖的茧。
地面是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
墙面上半部分是浅灰色的乳胶漆,下半部分保留了原始的岩壁,凹凸不平的表面被清理干净,涂了一层透明的保护漆,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客厅很大,大到能容纳几十个人同时聚会。
沙发是深灰色的,宽大,柔软,茶几上放着一盆绿植。
书架嵌在岩壁里,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已经摆了一些书——不是装饰,是亚历山大从自己的收藏里搬来的。
爱丽丝正站在书架前,仰着头看那些书脊,嘴巴微微张开。
“这里……”
她转过头,看着罗彬,声音有些发飘,
“这里也太好看了。”
简从另一侧的房间走出来。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兴奋,是那种“这里真的属于我们”的、安心的光。
“每个房间都有落地窗。”
简说,
“我数了,一共十二个窗户。有的朝东,有的朝南,有的朝西。这边的日出和日落都能看到。”
赛琳娜站在一扇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外面的森林和远山。
风吹过树冠,掀起一波绿色的浪。她的手垂在身侧,那袋饼干搁在窗台上。
“喜欢吗?”罗彬走到她旁边。
赛琳娜沉默了一秒。“喜欢。”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声音太大惊动了什么。
但那个“喜欢”里的重量,比她过去六百年说过的所有话加起来都重。
爱丽丝从客厅跑过来,拉着简的手说“快来看这个房间”。
简被她拖着走,没有挣扎。
赛琳娜没有跟过去,罗彬也没有。
他们只是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和森林。
“以后可以常来。”
罗彬说。
赛琳娜的嘴角微微上扬。
“可以。”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落地窗的左边滑到右边。
爱丽丝的笑声从另一个房间传出来,简偶尔回应一句,声音很低,但很温柔。
日落时分,四个人坐在落地窗前。
窗外,太阳正沉入海面,把天空染成橙红、粉紫和金色的渐变。
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中所有的颜色。
远处的火山在夕阳中变成深褐色,轮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
亚历山大没有打扰他们。
他站在通道入口处,远远地看着那四个人的背影。
四个年轻人,坐在落地窗前,看日落。
他们的肩膀靠得很近,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老人转身离开,脚步声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月光慢慢升起来,银白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洒在崖壁的窗户上,洒在四个沉默的、安静的、被幸福包围的人身上。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有些时候,不需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