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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画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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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以前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卡莱尔自己都很少下来。

贝拉怀孕后,他连夜把它改成了手术室,墙面刷了消毒漆,地面铺了医用塑胶,无影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冷白色的光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手术台是卡莱尔从医院借来的,说是借,其实是用私人关系“借”的——对方没问用途,卡莱尔也没说。

靠墙的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手术器械、输液管、无菌纱布,还有几台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贝拉的生命体征数据。

呼吸,心率,血压,还有胎心——那孩子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仪器上的数字跳得人眼花。

爱德华跟着罗彬走进来,爱丽丝陪在贝拉身边,一只手始终握着贝拉的手。

简和赛琳娜跟在后面,简手里捧着那个金属箱,金黄色的液体在冷光下缓缓流动。

赛琳娜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六百年死亡行者的本能,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最可靠的保障。

罗彬把贝拉轻轻放在手术台上。

贝拉的头靠在枕头上,苍白的脸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叫疼,只是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爱丽丝帮她擦汗,爱德华蹲在手术台另一侧,双手捧着贝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疼吗?”他的声音很低。

“还好。”

贝拉睁开眼睛,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罗彬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空的无菌输液袋。

透明的塑料袋,巴掌大,顶端有两个接口。

他把它递给简。

“全部打进去。一支一支来,别漏了。”

简打开金属箱,取出一支金黄色的注射器。

她的动作很稳,针头刺入输液袋的接口,推动活塞,金黄色液体无声地流入透明的袋子。

爱丽丝递过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简一支一支地注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赛琳娜站在她旁边,替她递注射器,配合默契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十几支基因优化液全部注入那个小小的输液袋,原本透明的袋子被撑得鼓鼓囊囊,金黄色的液体在无影灯下发出柔和的光芒。

罗彬接过输液袋,挂到手术台旁边的输液架上。

他把输液管的一端接上袋子,另一端——他看了一眼贝拉的手背,血管清晰可见,太瘦了。

他用消毒棉球擦了擦贝拉手背上的皮肤,针头很轻很稳地刺入。

贝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爱德华握紧了她的手。

胶布固定,滴管调节到最慢的速度,金黄色液体一滴一滴地沿着透明管路向下走,像一颗一颗缓慢坠落的星星。

罗彬直起身,站在手术台边,看着那根输液管。

所有人都看着他。

“接下来,”

他说,

“很简单。把基因优化液给贝拉吊上,等孩子吸收完里面的能量,就会自己出来。”

爱德华的目光从输液袋移到贝拉的肚子上,又移到罗彬脸上。

“听起来很简单。”

罗彬没有接话。

他知道爱德华听出了那个“听起来”后面的但是。

“问题在于贝拉。”

他低头看着贝拉苍白的脸,

“她太虚弱了。根本抢不过肚子里的孩子。那小家伙吸收能量完全是下意识的本能,她不懂得收敛,不懂得什么叫‘够了’。她会一直吸,一直吸,把贝拉身上的每一分营养都抽干。到那时候——”

他没有说完。

爱德华知道他想说什么。

手术室里安静了片刻。

检测仪的声音滴滴响着,贝拉的胎心依然快得惊人,像一面被不停敲击的鼓。

爱德华的声音有些沙哑。

“有没有办法?让那孩子……别抢那么狠?”

罗彬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有个办法,可以尝试一下。我的能力是心灵感应,记得吧?我可以试着和贝拉肚子里的孩子商量一下,让她少抢一点。”

爱丽丝抬起头,看着罗彬。

“你用过心灵感应,但没对这么小的目标用过。”

“嗯。还没出生的人类婴儿——甚至不知道她算不算人类。”

罗彬的手指在手术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老实说,我心里也没什么底。”

爱德华和贝拉对视了一眼。贝拉的眼睛很累,但那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信任,是比信任更深、更沉、更不容置疑的托付。

爱德华没有说话,只是对罗彬点了点头。

罗彬深吸一口气。

他搬了一张椅子在手术台边坐下,椅子是金属的,有些凉。

他伸出双手,悬在贝拉肚子上方,掌心朝下,没有触碰。他闭上眼睛,清空思想。

心灵感应不是靠“想”,是靠“空”。

把自己放空,把所有的杂念、顾虑、分析、判断全部清出去,像一个被倒空了水的容器,让对方的意识自己流进来。

他试了几次,意识穿过贝拉的皮肤,穿过那层薄薄的、被撑到极限的腹壁,穿过子宫壁,穿过温暖的羊水。

他触到了一个东西。

那孩子的意识。

不是他找到了它,是它就在那里。

像一块巨大的、沉默的、浑圆的石头,横亘在意识的河流中央。

罗彬的意识触上去,没有反弹,没有吸收,没有任何反应。

它太坚固了,坚固得像一个纯铁铸成的球,表面光滑,毫无破绽。

罗彬的意识试图找到一道缝隙、一个小小的入口,哪怕只是一个针眼大的开口。没有。他推了推,推不动。

他绕了几圈,每一个角度都一样——光滑,坚硬,密不透风。

他皱了皱眉头。

这比当初链接兽化的威廉还要难。

威廉至少还有一个残缺的、破碎的、但确实是人类形态的意识。

这个孩子——她的意识像一堵没有门的墙。

罗彬准备暂时退出去,从长计议。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撤离的瞬间——一个东西从那颗铁球的内部被扔了出来。

不是语言,不是文字,是一幅完整的、清晰的、像高清照片一样的画面。

一个靠海的房间。

很大,很豪华,落地窗开着,白色的纱帘被海风吹起来。

窗外是碧蓝的海水和白色的沙滩,阳光很烈,照得海面碎成千万片金鳞。

房间里有张床,很大,床上躺着两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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