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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画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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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脸,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深色短发铺在白色的枕头上。

她们并肩躺着,手与手交握在一起。

罗彬的目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两只手,每只手的手背上都有一个印记。

不是纹身,是某种更深的、像是从皮肤

两扇对开的门,门缝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图案。

罗彬盯着那幅画面,心脏猛地一痛。

那种痛不是身体上的疼,是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胸腔里挖出来的痛。

他的意识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被锤子砸中的钟。

他不认识她们。

他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两个女人的信息,他甚至没见过她们的脸。

但他看到她们的那一刻,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认识她们。你认识她们很久了。

他的心在痛。他不知道为什么。

画面消失。

那个坚固的铁球——不,铁球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被外力砸开的,是它自己打开的。像一扇门,无声地、缓慢地向他敞开。

他来不及细想刚才那个画面,意识已经顺着那道缝隙钻了进去。

他终于触碰到了那个孩子的意识核心。

一片浑噩。

不是空,是混沌。

像一团还没凝聚成形的星云,像一片还没落定的尘埃。

她的意识里没有语言,没有图像,没有记忆,只有最原始的、最底层的本能——温度,安全感,还有饿。

她好饿。

她在拼命地吸收一切能吸收到的能量,因为她太需要了。

需要长大,需要完成,需要变成一个完整的自己。

她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自己在伤害母亲。

罗彬的意识包裹着她那团混沌,传递出一个念头。

不是语言,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质的交流——他想告诉她,那个给她能量的人,快要撑不住了。

能不能慢一点?能不能留一点给她?

他不知道自己传达清楚没有。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传递那个念头,温柔地,耐心地,像在哄一个听不懂话的孩子。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回应的念头。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她明白了。

她明白了。

罗彬的意识缓缓退出来,睁开眼睛。

无影灯的光有些刺眼,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他低头看到贝拉的肚皮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不是胎动那种短暂的鼓包,是定定的、稳稳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用力顶出来的小手掌。

五根手指,根根分明,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和腹壁,和他的手掌隔空重合在一起。

罗彬悬在贝拉肚子上方的那只手,掌心正对着那个小小的手印。

他没有动。那手印也没有消失。

爱丽丝第一个看到这一幕。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然后捂住了嘴,眼眶红了。

“她喜欢你。”

爱丽丝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孩子喜欢你。”

爱德华和贝拉本来还在担心女儿的情况,听到这话,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贝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爱德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的目光从罗彬的手上移到他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到简身上。

简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空了的金属箱,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耳朵尖是红的。

赛琳娜靠在柜子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但她的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爱丽丝蹲在手术台边,眼眶还红着,正仰头看着罗彬,目光温柔得像融化的糖。

爱德华和贝拉又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两个人的眼神里不约而同地多了一种东西——警惕。

那种“我女儿可不能被你祸害”的、为人父母特有的警惕。

罗彬还在看那个小小的手印,没有注意到那两道目光。

他轻轻收回手,那个手印在肚皮上又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消失了。

贝拉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输液管里,金黄色的液体还在往下滴。一滴,又一滴,缓慢而坚定。

罗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她答应了。”

爱德华的目光从警惕转回关切。

“答应了?”

“嗯。她会控制自己,不会再拼命抢了。”

罗彬看着输液袋,

“这些基因优化液够她用了。贝拉也会慢慢恢复。”

贝拉轻轻地笑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巨大的肚子,手放在那个小手印消失的位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谢谢你。”

罗彬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还在想那幅画面。

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那扇门的印记,还有心里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的痛。

他认识她们。他不记得了。但心记得。

无影灯的白光安静地照着,检测仪的声音滴滴答答。

金黄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去,像无声的承诺。

小小的生命在里面慢慢完成自己,她还不懂什么是爱,但她已经学会了回应。

手术室外,福克斯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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