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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惊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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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一直吃到了黄昏。

院子里一共摆了十二桌,菜品不算精致,但分量足、味道实在——红烧肉炖得软烂,鱼是刚从村口塘里捞的,青菜带着自家地里才有的清甜。

凤姨和几个老姐妹在厨房和院子之间穿梭,添菜、倒酒、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意从始至终没有消退过。

罗彬坐在主桌,身边是谢云,对面是谢之遥和杨冠军。

他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敬酒,脸上始终挂着谦逊的笑容。

那些叔伯长辈们的教诲像流水一样涌过来——

“强子啊,这次出来可不能再犯糊涂了。你爸妈不容易,你可得好好做人。”

“十年刑期,坐了五年就出来了,这是党和政府给你机会,你可要珍惜。”

“以后有什么打算?要是找不到工作,来叔的工地帮忙,虽然苦点累点,好歹是正经活儿。”

罗彬一个一个地点头,一个一个地应着。

酒喝了不少,但那双眼睛始终清亮,没有一丝醉意。

他把那些话都收下了,有些留在表面,有些收进心里。

远处的苍山在暮色中慢慢变成深蓝色,像一幅浸了水的画。

宴席在月上柳梢时终于散了。

客人们陆续离开,有人喝得踉跄,被家人搀着,嘴里还在念叨“强子回来就好”。

凤姨带着几个老姐妹收拾碗筷,锅碗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

罗彬正想帮忙,却被昌叔从背后拉住了袖子。

“你跟我来一下。”

老人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

罗彬放下手里的抹布,跟着昌叔穿过院子,走进了里屋。

谢之遥也跟了进来。

房间不大,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

昌叔在桌边坐下,示意罗彬和谢之遥也坐。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遥啊,”

他最终把目光落在谢之遥身上,

“那个……你在村里开了那个民宿,还搞了马场什么的,缺不缺人手?能不能……给强子安排个活儿?”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不习惯开口求人。

谢之遥刚要说“我们已经说好了”,罗彬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了昌叔面前。

“爸,这卡里是我这五年攒的,不多,五十万。以后每个月还会有一笔钱汇进来,大概十万左右。您和妈拿着,不用省着花,买点好的,补补身体。家里开销,还有云云的学费,都从这上面走。”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昌叔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又抬头看着罗彬,眼里的神情从困惑逐渐变成了警觉。

“五十万?”

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紧绷,

“你……你在牢里,怎么来的这么多钱?”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像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你该不会又——”

谢之遥也皱着眉,身体微微前倾,

“罗彬,这钱到底是哪来的?你刚出狱,哪来这么大一笔钱?你要说清楚。”

他怕罗彬刚出来就走回老路,哪怕罗彬说这钱是他在里面搞了什么发明、政府给的,他也要先确认清楚才能放心。

二人是关心则乱,全然忘了在牢里能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

罗彬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在里面没别的,就是时间多。刚开始那几个月也跟其他人一样混日子,后来想通了,反正出不去,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他顿了顿,

“我申请了图书馆的借阅权限,把以前没学进去的东西,从头到尾重新学了一遍。从基础物理到高等数学,从材料学到生物工程——监狱里书不多,但基础教材很全,我就一本一本地啃,一本一本地做笔记。后来狱警看我学得认真,帮我申请了更高阶的资料。再后来,我搞了几个小发明,政府那边有人知道了,来跟我谈合作。”

他站起身,走出房间,从自己带来的行礼包里翻出两份文件,然后走回来,递给谢之遥。

“你看看这个。”

谢之遥接过文件,翻开来。

第一份是关于一种人工智能算法的专利文件,密密麻麻的技术术语,他看不懂技术细节,但那些盖章、编号、签署单位——每一项都清清楚楚地印在纸上。

第二份是一种便携式医疗诊断平台的设计专利,同样有完整的审批流程和官方签章。

专利持有人一栏印着一个名字:谢强。

谢之遥翻了两遍,合上文件,抬头看着罗彬。

“这些都是真的?”

“我花了好几年才把那些书彻底吃透,然后花了更多的时间反复推敲才定稿。你要说这些东西全是我一个人凭空想出来的,那不可能——那些基础理论都是前人铺好的路,我只是站在他们的肩膀上,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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