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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惊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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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彬的声音很平,

“专利是真的,合作也是真的。这钱,干净。”

谢之遥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翻开那份人工智能算法的专利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技术术语上,像是在努力看懂那些他并不熟悉的符号,又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发小真的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昌叔听完,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回罗彬。

“那这钱……你自己留着,娶媳妇用。我和你妈还能动,用不着你养。”

罗彬把卡又推了回去。

“我还有。这是给你们的,你们收着。别再推了。”

昌叔还想说什么,谢之遥在旁边适时地开口:

“叔,留下吧。强子现在有这个能力了,您和凤姨也该享享福了。”

罗彬接话道:

“我在牢里这几年,想给你们打钱也没办法——保密单位那边管得严,进出都受限制,连写信都比别人慢。现在出来了,该让我尽尽孝了。”

昌叔看着儿子那张比他记忆中成熟了许多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闪躲。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卡收了起来。

“那行,我替你妈收着。”

他把卡小心地放进口袋,又抬起头,语气带着年迈之人特有的执拗,

“但享福什么的,我可闲不下来。你妈也闲不下来。一天不做点农活浑身难受。”

罗彬笑了。

“闲不下来就吃点好的补补身体。果园可以请人打理,地可以用机器收,别什么都亲力亲为。”

昌叔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罗彬的肩膀,力道比年轻时轻了不少,但掌心依然温热。

“长大了。”他轻声说了一句。

谢之遥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两份文件的边缘,那是他刚才翻开时留下的褶皱。他看着罗彬,目光里多了一层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内容。

他不懂技术,但他看得懂价值。

那份人工智能算法专利,如果真的如文件所示,它的应用范围远不止什么智能家居或语音助手,那是一项能够颠覆许多行业的东西。

而便携式医疗诊断平台,就算只是一个雏形,也是一座金矿,像他这种在投资行业摸爬滚打过的,心里清楚得很。

难怪罗彬判了十年只坐了五年就出来了。

他突然想起今天在监狱门口罗彬说的那句话——“国家机密”。

当时以为他在说笑,现在想来那也许并不是玩笑。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薄霜。

昌叔站起身,

“我去看看你妈那边收得怎么样了。”

他走出门去,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了。

房间只剩下罗彬和谢之遥两个人。

谢之遥把文件放回桌上,看着罗彬。

“你刚才说,你在里面把基础教材从头学了一遍?”

“嗯。”

“学了五年?”

“不到五年。开始学得很慢,前一年半都在补高中的东西。后面三年才开始真正往深了钻。”

罗彬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那些书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以前学校里没用心看。在里面也没别的事可做,日复一日地看,日复一日地做笔记,想记不住都难。”

谢之遥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那两份专利,是你自己看书看出来的?”

“不是凭空想出来的,是把别人铺好的路顺着走了一遍,在终点再往前迈了一步。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谢之遥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罗彬的侧脸上,他看起来和五年前那个被带走时萎靡不振的谢强判若两人。

不是外表,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像是这些年他读过的那些书,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不再是短暂的记忆,而是长在骨头里的东西。

“难怪你说要留下来建设家乡。”

谢之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

“你这个‘建设’,和我理解的‘建设’可能不太一样。”

罗彬也笑了。

“一样。该种地种地,该养马养马,该卖土特产就卖土特产。我就是想换个活法,从前那种日子,我已经过够了。”

月光照在两张年轻的面孔上。

云苗村的夜,安静而深长,像是为新的开始预留好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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