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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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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杨冠军的烧烤摊又支起来了。

老槐树下的灯把烤架上的白烟照得发亮,几张折叠桌旁坐着零星几桌客人,炭火燃烧的气味混着孜然的香气,顺着晚风飘出去很远。

杨冠军在铁架前忙着,一边翻肉串一边用毛巾擦汗,嘴里还跟隔壁桌的熟客闲聊。

罗彬和谢之遥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上,桌上放着那只深灰色的手提箱。

谢之遥盯着那只箱子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罗彬。

“你说这玩意儿能验血验尿做x光?”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听起来不太真实”的保留。

罗彬把箱子打开,设备在路灯的光晕下泛着浅灰色的冷光。

“不只是验血验尿。”

他把设备转了个方向,让谢之遥能看清那些插槽和接口,

“还能测血压,做基础的影像扫描,检测结果会直接显示在屏幕上,方便记录和对比。”

“还有呢?”

“还能测血糖、血脂、尿酸,基本代谢指标都能覆盖。等后续版本的软件更新上线了,还能做更多项目的扩展。”

罗彬的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但那些模块还在开发阶段,目前稳定版就是这些功能。”

杨冠军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肉串走过来,听到“x光”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真还能照x光?”

他把盘子放下,在罗彬旁边坐下,毫不客气地撸了一根肉串,

“那给我验一个看看?”

罗彬看了他一眼,杨冠军的手臂上还带着白天干农活留下的泥渍,看起来壮实得像头牛。

“你想验什么?”

“不是能验血吗?抽一管子看看我是不是缺什么营养。”

罗彬从箱子里取出一支试管,拧开密封帽,在杨冠军伸出的食指上轻轻碰了一下。

血珠渗出来,流入试管,像一颗被采进容器里的微小琥珀。

罗彬把试管插入插槽,按下电源键。0机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像一只冬眠的蜂苏醒过来,屏幕亮起淡蓝色的光。

几分钟后,屏幕上的画面翻过几页,最终在报告界面停稳。

杨冠军凑过来,逐条扫过屏幕上列出的指标。

他看不太懂那些术语和参考值,但他能看懂最后一行结论:

基本正常,仅有轻微低血糖,建议规律进食,避免长时间空腹。

杨冠军直起身子,

“低血糖?那我天天在烧烤摊这儿站着,也没觉得晕啊。”

罗彬把设备关掉,

“不一定都会有明显的症状。平时容易累、注意力不集中、或者一到傍晚就觉得没精神,都可能是低血糖的反应。你以后随身带点巧克力或者糖果,感觉不对劲了垫一口就行。”

杨冠军挠了挠后脑勺,

“……行吧,回头去镇上买点巧克力囤着。”

谢之遥把手伸过来。

“也给我验一下。”

罗彬换上新的试管,在谢之遥指尖取了一滴血,同样等了几分钟。

屏幕上的结果很干净,各项指标都处在正常范围内,只有一条微小的提示:

建议保证足够休息时长,避免长期连续熬夜。

谢之遥看着那条提示,没有反驳,他确实很久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杨冠军把剩下的肉串都端到自己面前,一边吃一边感叹:

“有了这东西,以后还用去医院干嘛?”

谢之遥放下袖子,把设备屏幕朝向自己,目光慢慢扫过刚才那份报告上的每一项数据,然后开口:

“这只是检测,真查出问题还是得去医院。”

“成本不算低。”

罗彬把设备放回箱子里,合上盖子,

“一台成本将近十万,外壳里的精密的感应模块对生产环境要求很高,良品率目前也不高。后续量产上去之后成本能降下来一些,但短期内价格还是卡在十万这个区间。”

杨冠军刚拿起一根肉串,听到这话,手悬在半空中,随后缓缓放下,然后他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十万块钱,就这一个小盒子?”

谢之遥也撤回了手,动作幅度不像杨冠军那么大,但明显比之前小心了。

他看了一眼罗彬,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那你把这东西带回家,凤姨知道它值多少钱吗?”

“我阿妈只知道这是我在牢里搞出来的东西,不知道具体值多少钱。”

罗彬的语气很平静,

“我打算把这台机器捐给村里。”

杨冠军的烤串停在嘴边。

“捐了?”

罗彬点了点头,

“村里老人多,去镇上的医院不太方便,离这里最近的卫生院要坐二十分钟车,有些腿脚不好的老人一年到头也难得去体检一次。如果这东西放在村委会或者卫生室,定期给老人安排一次简单的检测,一些潜在的毛病能尽早发现。”

他看向谢之遥,

“你阿奶年纪也不小了,让她去镇上抽血她肯定嫌麻烦推三阻四。以后可以让村干部或者卫生员上门给她做基础检查,不用她跑远路。”

谢之遥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个已经合上的箱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

罗彬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很稳定,

“确定。这东西留在我家也是落灰,我阿爸阿妈一年也用不了几次,他们也同意捐给村里,说放在村里能用到实处。你回头跟村委会说一声,看是放卫生室还是放村委会。操作很简单,学一下就能上手。”

杨冠军把手中那根烤串吃完,竹签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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