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治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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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苗村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安静。
杨冠军的烧烤摊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炭火在铁架下烧得通红,白烟顺着晚风飘向田野深处。
几桌客人散落在灯下,有喝啤酒聊天的,有埋头吃串的,偶尔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
罗彬和谢之遥坐在角落里那张固定的桌子上,面前摆着一盘刚烤好的牛肉串和两杯凉茶。
杨冠军还在烤架前忙活,翻动铁签的动作熟练而随意,油滴落在炭火上溅起细小的火星。
罗彬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谢云。
他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急迫感,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哥!你认识肿瘤科的专家吗?”
罗彬放下手中的茶杯,
“你先说清楚,谁要看?”
“我朋友的朋友,一个姐姐,晚上刚做了检测,机器报的是疑似胰腺癌早期。”
谢云顿了一下,
“红豆姐姐说这事得尽快,我想着你之前说项目组里有医学顾问……”
罗彬沉默了片刻。
“你把检测数据发过来,我帮你问一下。”
谢云应了一声,又说了一些别的才挂断。
罗彬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拨号。
谢之遥坐在对面,听得不太真切,但“胰腺癌”三个字还是飘进了耳朵里。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
“怎么回事?谁生病了?又是肿瘤又是医生的,听着怪吓人的。”
罗彬拿起手机翻了翻刚才收到的数据,
“小云在那边认识的一个朋友,晚上用机器做了个体检,结果不太好。她打电话来问我认不认识肿瘤科的大夫。”
谢之遥微微坐直了身体,
“阿云没事吧?”
“她没事。是她朋友的朋友。”
罗彬已经调出了通讯录,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深夜还没睡的人特有的清醒:
“谢工?这么晚了,有事?”
罗彬没有寒暄,
“有个事想麻烦你。我妹妹一个朋友,在bJ,疑似胰腺癌早期,想找个靠谱的医院看一下,最好是明天就能安排。”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像是在记录信息,
“数据有吗?我先看一下。”
罗彬把检测报告发了过去,又补了一句:
“非营利性质的,正常挂号就行,不用特殊安排。”
对面的人像是笑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我看了数据之后给你回话。”
又补充了几句技术细节,才挂断了电话。
谢之遥全程听着,手里那根牛肉串已经凉了也没动。
“你在bJ还认识这种人?”
罗彬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
“研发项目组里的医学顾问,也是协和医院的主任医师,平时对接过几次。”
谢之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你跟他说话的语气,像是认识很久了。”
罗彬想了想,
“合作了几年,项目对接的时候每周都要通话两三次,后来就熟了。”
谢之遥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电话在十几分钟后回过来,那头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份具体的指向:
“数据我看完了,高度怀疑胰腺癌早期,明天上午可以直接去协和医院找一位姓孙的主任,我帮你跟她打过招呼了。你朋友直接去就行,挂她的号。”
罗彬记下了科室和时间,
“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那头笑了一声,
“等你下次来bJ再说吧。”
电话挂断。
罗彬把信息转发给了谢云,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
谢之遥看着他的动作,手里的凉茶端起来又放下,
“你现在这交友圈,比我广多了。”
罗彬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你要是想认识,也可以进去进修一下。里面的人说话又好听,超有意思的。”
谢之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杯,又看了看罗彬。
“我暂时不用了。”
老槐树下的风灯轻轻晃了一下,一片枯叶落在桌面边缘。
杨冠军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鸡翅走过来,看到两人的表情,把盘子放下,目光带着好奇,
“你们俩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亮着——正是央视新闻联播的画面。
他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一种掩不住的热乎劲儿,
“看!发布会!上新闻联播了!”
谢之遥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正播放着今天上午那场发布会的片段,画面里闪过一台浅灰色的设备特写,旁边配着字幕——
“我国自主研发便携式医疗诊断平台正式发布”。
解说词说这款设备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目前已经完成首批量产,将优先投入基层医疗系统使用。
画面还切到了几位医学专家接受采访的镜头,那位工程院院士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这是我国在基层医疗设备领域的一次重要突破。”
整条新闻将近三分钟,在新闻联播里算是很长的篇幅了。
谢之遥把手机接过来又看了一遍重播,才还给杨冠军。
他抬头看着罗彬,目光里带了一种他以前没有过的神情,像是在重新看待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我经常在想,”
谢之遥说,
“如果我当初没有回来,现在看到的你,可能完全不一样。”
罗彬拿起一根鸡翅咬了一口,
“你没回来我也还是会在这儿。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谢之遥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回椅背上,看着不远处灯影里被晚风拂动的稻穗,像是还在消化今晚的信息。
炭火还在铁架下安静地燃着,杨冠军已经回烤架那边忙去了,手里还在刷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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