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治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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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罗彬把鸡翅的骨头放在盘沿,擦了擦手,端起了茶杯。
新闻联播播完了,但消息已经传开了。
今晚过后,会有更多人知道这台机器的存在,也会有更多人像陈南星一样,因为一次偶然的检测而抓住了转机。
…………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透,许红豆就打车到了陈南星租住的公寓楼下。
陈南星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外套,背着一个小挎包,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仍有一层说不上来的紧绷,像一根被拉到合适的琴弦,不响,但能看出它在用力。
“走吧。”
许红豆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水瓶,
“小云说她直接去医院门口等我们。她哥已经约好了,直接找孙主任就行。”
陈南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上了车。
协和医院的院区在清晨就已经有了不少人流。
她们在门诊大楼门口下车时,谢云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背着那个浅灰色的小背包,手里拿着一杯豆浆,看到两人就快步迎上来,
“走吧,孙主任那边打过招呼了,直接去住院部后面那栋楼找她。”
谢云带着两人穿过门诊大厅,穿过一条连廊,走进一栋稍旧一些的楼里。
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半掩着,谢云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诊室里坐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性,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短发利落,正在低头看电脑屏幕。
听到敲门声,她抬起头,目光平稳地扫过三个人。
“谢云?”
“孙主任好,我哥让我带人过来找您。”
孙主任的视线转向陈南星,
“就是你吧。坐下来,报告带了吗?”
陈南星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那台机器出的检测报告递了过去。
孙主任接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说话。
她把报告翻了两遍,又抬头看了一眼陈南星的脸。
“你平时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有没有觉得容易疲劳,或者后背有说不清的不适感?”
陈南星认真回想了一下,
“最近几个月确实容易累,后背有时候会觉得闷,但说不上是疼。”
孙主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安排了几项检查。
她挂断电话后说:
“先去抽血,再做增强ct,下午应该就能出结果。做完以后直接过来找我,不用再挂号。”
陈南星应了一声,站起身,向诊室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是点了点头,跟着许红豆和谢云走了出去。
抽血的地方在二楼,排队的人不算少,谢云在旁边帮陈南星拿着外套,许红豆站在她身旁,偶尔伸手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臂。
下午两点多,最后一项检查的报告终于出来了。
三个人拿着打印好的报告单重新回到孙主任的诊室。
孙主任接过去,一份一份地看,没有说话。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
她把最后一张报告放下,抬起头,看着陈南星。
“确诊是胰腺癌,但还是很早期,目前肿瘤没有扩散的迹象,也没有侵犯周围主要血管和神经。治愈的希望很大,及时治疗预后也比较好。”
陈南星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过了好几秒,她的呼吸才慢慢地、完整地呼出来。
许红豆在旁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谢云站在靠墙的位置,也像是放下了什么。
孙主任继续安排后续事宜,说明需要尽快办理住院,下一步会安排手术评估,做术前检查和综合评估。
陈南星听完,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住院手续现在能办吗?”
孙主任看了她一眼,
“可以。住院部那边我让人留了一间单人病房,今天就能住进去。”
陈南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安排。
孙主任没有多解释,只是低头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把一张打印好的住院单递给她,
“直接去住院部一楼办手续就行。”
陈南星接过住院单,
“谢谢孙主任。”
她低头掏出手机,
“我先跟公司请个假,剩下的等我出院再说。”
许红豆看着她,没有劝她先休息,也没有问她要通知谁,只是说:
“那我陪你去办手续。”
住院部在门诊楼后面另一栋楼里。陈南星在护士站填表的时候,许红豆站在走廊里,电话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窗边接起来。
“喂,阿姨,是我……南星跟我在一起呢,她手机没电了,让我跟您说一声她这几天出差,可能接电话不太方便……”
她说了几句,确认了没什么异常,才挂断。
陈南星从窗口探出身,朝她点了点头,像是知道她刚刚在替她处理什么。
办完手续后,护士领着三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前,刷卡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很安静,有一张独立的病床、一个床头柜、一把陪护椅,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萝,阳光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白色床单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斑。
陈南星走进去看了一圈,在床边坐下,把外套挂在柜子里,呼出一口气。
“这病房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还以为要住走廊。”
谢云也跟进来,在陪护椅上坐下,左右环顾了一圈,
“单人病房好,清净,也方便你休息。”
许红豆站在窗边,伸手拨了一下那盆绿萝的叶子,
“应该是孙主任特意安排的。”
陈南星没有接话,只是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她低头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父母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等做完手术再说吧,省得他们瞎操心。”
许红豆理解她的决定,只是提醒了一句:
“那你自己记得留好联系方式,该通知的时候别拖着。”
陈南星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
窗外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走廊里有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远远地,像隔了一层水。
陈南星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红豆坐在她旁边,也没有再说话。
谢云坐在床尾的椅子上,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低头翻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病房里的灯亮起来了,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白色的墙壁上,像三棵安静地长在同一片土地上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