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旅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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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癌症的过程,比许红豆和陈南星预想的都要漫长。
虽然手术安排得很快——入院的第三天就做了肿瘤切除,主刀医生是孙主任亲自联系的一位胰腺外科专家,术后病理报告也确认了切缘干净、淋巴结没有转移——但“手术成功”只是第一步,后续的恢复才是真正的考验。
术后第十天,陈南星出院了。
没有并发症,伤口愈合良好,各项指标也都在向好的方向恢复。
她本打算回自己租的公寓,但许红豆坚持要她跟自己住。
她拎着行李箱走到公寓楼下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许红豆,
“你白天要上班,我晚上也跑不了,一个人待着也无所谓。”
许红豆没有松口,
“住我那儿至少有人说话。你自己住,万一有什么事,连个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陈南星站在原地想了一下,最终没有继续争辩,只是叹了口气:
“行吧。那我先把行李放你那儿,等我好一点了再搬回去。”
谢云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要不让南星姐姐住我那儿?”
许红豆和陈南星同时看向她。
谢云用手比划了一下:
“我那个套间是两室一厅,空的房间一直没人住,床铺什么都是现成的,拎包入住就行。而且就在酒店里,红豆姐姐上下班也方便,随时都能过来看看。”
她转向陈南星,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照顾,
“而且南星姐姐你住进来,我平时也有个说话的人。你那些酒店测评的故事我特别想听,到时候你慢慢讲给我听。”
陈南星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原本还想再推辞一下,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那你学习会不会受影响?”
谢云摆了摆手,
“完全不会!我一个人住有时候还觉得冷清呢,你来了正好陪我说话。”
许红豆在旁边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比让陈南星一个人住回公寓要妥当,也比住在她那个需要爬楼梯的老小区方便得多。她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你先搬去谢云那边住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些了再说。”
当天下午,陈南星的行李箱就被搬进了丽晶酒店顶层那间两室一厅的套间里。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户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采光很好。
谢云帮她把衣服挂进衣柜,又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陈南星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去,路灯亮起来,把窗台染成浅黄色。
“这里真安静。”
她说。
“酒店高层嘛,隔音都挺好的。”
谢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轻快,
“你要是想聊天我就在隔壁,不想聊就自己玩儿,都可以。”
术后恢复期的确比想象中漫长得多。
陈南星每周都要回医院复查一次,每三周还要做一次化疗。
化疗是最难熬的阶段——每次做完,她都会在病房里躺上大半天,脸色发白,没什么胃口,连喝一口粥都需要鼓足力气。
好在那些反应大多只持续两三天,然后她会慢慢缓过来,重新吃下东西,重新长出力气,然后继续等待下一次化疗。
掉头发是在第一次化疗后两周开始的。
那天陈南星洗完头,低头看到水池里漂着一层断发,沉默了好一会儿。
许红豆下班后过来看她,看到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把梳子,梳齿上缠着不少发丝。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过段时间会长回来的。”
许红豆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知道,”
陈南星把梳子放在床头柜上,
“就是看着有点不习惯。”
她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什么苦涩的成分,反而带着一种新奇的语气,
“我还没秃过呢。”
许红豆也跟着笑了笑,把话题轻轻地转开了。
一个月后,陈南星已经基本恢复到了术前的状态——除了头发还没长回来。
她戴上了一顶浅灰色的毛线帽,是和谢云一起去商场挑的。
谢云当时站在货架前,认真地比了好几种颜色,最后选了这顶,理由是“这个颜色衬你的肤色”。
陈南星当时看着镜子,左看右看,最后说了句“还行”,然后就把那顶帽子戴回了住处。
许红豆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谢云每晚都会陪陈南星在酒店花园里走几圈,两人会在长椅上坐一会儿才上楼,聊酒店测评,聊工作见闻,有时也聊些别的。
化疗持续了半年。到第六次化疗结束的时候,陈南星的复查报告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异常指标了。
孙主任拿着最新的检查结果看了一遍,又翻了一眼前几次的对比,语气平稳地给出了结论:
“恢复得很好,身体的各项指标都稳定下来了。暂时没有发现复发的迹象。以后每半年回来复查一次就行,不用太担心。”
陈南星坐在诊室里,听完那番话,停留了片刻,才慢慢地“嗯”了一声,像是把一件背了很久的东西轻轻放下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色晴朗,风里带着初秋特有的那种干爽和微凉。
陈南星走在中间,毛线帽下的短发已经长出了薄薄的一层,摸起来有点扎手。
她在路边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空。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想把工作辞了。”
许红豆转头看她。
“我想了很久了。不是冲动,也不是一时兴起。”
她的语气很平,没有犹豫,也没有刻意用力,像是在陈述一件她早就想好的事,
“之前一直想着怎么把测评报告写得更好、怎么去更多酒店、怎么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但是生病这段时间回头想想,那些很重要,但不是所有。我想歇一歇,去一些一直想去但没去过的地方。”
她顿了一下,
“云南。我一直想去云南。特别想去大理。以前每次看到别人发的照片,苍山洱海那些,我就想着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去。然后一直也没忙完。”
许红豆安静地听完,没有多问,只说:
“那我也去。”
陈南星转头看她,
“你工作怎么办?”
“请假。”
许红豆的语气轻描淡写,
“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
陈南星正要说什么,旁边传来一个带着欣喜的声音:
“那你们去我家那边吧!”
谢云从后面走上来,
“我家在云苗村,就在大理古城边上,不远。村里现在搞了民宿和咖啡店,还有马场,风景特别好。你们要是去了,可以住有风小院,我让晓春姐给你们留好房间!到时候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不用赶时间。”
她越说越兴奋,
“而且我哥也在那边,他做饭特别好吃!”
许红豆没有立刻回答,但也没有拒绝。她看了一眼陈南星,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陈南星迎着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目光越过谢云的肩膀落向远处的天边,像是已经能看到那片她还没抵达的风景。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就去云苗村。”
谢云欢呼了一声,像一只被忽然松开绳子的风筝,步子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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