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展才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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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老槐树底下的灯亮了起来。
杨冠军的烧烤摊今天没有营业,烤架挪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条木桌,从杨冠军家里搬出来的,桌面被擦得干干净净,摆好了一圈碗筷。
杨冠军站在烤架前,把炭火重新引燃,铁架上铺好了新鲜的肉串和鸡翅,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的滋滋声在晚风里清脆而规整。
第一个到的是谢之遥。
他拎着一箱啤酒,放在桌脚边,然后拉开椅子坐下,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个位置。
过了一会儿,谢云带着许红豆和陈南星来了,三个人并排走在小径上,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又过了一会儿,谢晓春来了,娜娜也来了,她身边还跟着大麦——大麦披着一件长袖外套,低着头,步子很小,像是被娜娜半推半拽着出来的,在桌尾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马爷和胡有鱼也前后脚到了,马爷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棉麻衫,在桌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评估这个位置的合适度;
胡有鱼背着一把吉他,放在桌腿边,说“今晚不唱,只吃”。
众人落座之后,许红豆才注意到罗彬不在。
她正要开口问,就看到罗彬从夜色里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深色的食盒,有两层,看起来不轻。
“来了来了!”
谢云第一个站起来,挪开自己旁边的椅子,又像是忽然改变了主意,转身走到娜娜和大麦之间坐了下来,给自己腾了个新位置,拍了拍原来的椅子:
“哥,你坐这儿。”
罗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那个空位——正好在许红豆旁边。
他在原地站了半秒,没有说什么,把食盒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他把食盒的搭扣解开,一层一层地打开盖子。
第一层是糖醋排骨,酱汁收得刚好,边缘微微焦亮,撒了一层芝麻。
第二层是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葱丝和姜丝,还冒着热气。
第三层是几样凉菜,拌木耳、拍黄瓜、一小碟卤牛肉,摆得很整齐。
最后他从食盒底层小心翼翼地端出一个深褐色的陶罐,揭开了盖子,一股鲜香混着热气升腾起来,带着菌子和骨汤混合的气味,在夜风中扩散开来。
汤色清亮,表面飘着几粒枸杞和几片药材。
谢云已经探过头来看了,先出声道:
“哥,你平时都懒得做这些。”
罗彬把盖子放回食盒上:
“你考上大学那天也给你做过一桌。”
谢云回了一句:
“也就那一回。”
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熟练到不必掩饰的理直气壮,倒也不是真的抱怨,更像是在替今天的菜正名。
罗彬没有再接话,他把那罐汤往桌子的中心方向推了推,转向陈南星的方向:
“大病初愈的人,多喝点滋补汤有好处。”
陈南星低头看了看那罐还在冒着热气的汤,又抬头看了看罗彬,眼神里多了一层比之前更深的东西。
“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她转头看向许红豆,目光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带着鼓励的信号,像是在无声地说:
“你看,多好的机会。”
许红豆也正看着那罐汤,像是感受到了身边那道目光,又像是没有。
她没有回应陈南星的眼神,只是把目光从汤罐上移开,像是刚好在观察桌上的其他菜色,又像是刚好在等她开口合适的时间。
罗彬正低头把食盒的盖子收好,没有注意到那两道目光的交流。
他从脚边拎出两瓶酒,一瓶是镇上副食店买的玫瑰老酒,另一瓶是自家酿的梅子酒,酒色已经变成了温润的琥珀色。
他侧头看了许红豆一眼:
“你喝哪种?玫瑰老酒度数高一些,梅子酒是我自己酿的,度数低,更柔。”
许红豆的目光在那瓶梅子酒上停了一下:
“那就梅子酒吧。”
罗彬给自己和她各倒了一杯,又给陈南星也倒了一杯,正要问其他人——好几只杯子已经齐刷刷地伸到了他面前。
谢晓春举着杯子,娜娜举着杯子,胡有鱼也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来,连马爷都默默地把面前的茶杯挪开了,换上了一只空酒杯。
罗彬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谢晓春笑着说:
“度数低的当然大家一起喝嘛,好东西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喝?”
胡有鱼在旁边点了点头,附和道:
“就是,见者有份。”
杨冠军从烤架那边探过头来,手里还举着一串刚烤好的鸡翅:
“给我也留一杯啊。”
就连大麦也微微举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动作不算大,但在灯下能看得分明。
罗彬看着一圈人,叹了口气,拿起那瓶梅子酒,一瓶梅子酒很快见底了。
炭火在烤架下烧得正旺,杨冠军把烤好的几大盘肉串和鸡翅端上桌,又添了一盘烤茄子和一盘烤韭菜。
众人纷纷动筷,一只只手在桌上交错着伸向不同方向,杯沿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云坐在对面,正和娜娜说笑,大麦低头喝汤,马爷夹了一筷子凉菜,又端起了酒杯。
罗彬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玫瑰老酒,度数高,入口比梅子酒更烈一些。
他喝了一口,没有急着放下杯子,只是安静地坐在桌边,一边喝一边看着这桌正在缓慢变暖的热闹。
许红豆坐在他旁边,正低头尝那罐汤。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低头看着汤碗,像在确认刚才尝到的味道真的来自这一碗。
她放下了勺子:
“你平时在家里也经常做这些?”
罗彬放下酒杯:
“偶尔。心情好的时候做得多一些,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懒得动。”
许红豆又喝了一口汤:
“那你今天心情不错。”
罗彬笑了一下:
“嗯,还行。”
又补了一句,“你也尝尝排骨。”
许红豆夹起一块排骨,低头咬了一口。酱汁浓郁,肉质软烂,骨肉几乎已经分离。
“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放在自己的碟子里。
夜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灯影在桌面上微微晃动。
烤架上的火还在燃着,杨冠军又开始烤新的一批。
晚风裹着肉串的香气和梅子酒的甜味,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沿着田埂缓缓散开。
坐在这张桌子旁边,被灯光和炭火的暖意包裹着,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条村道、这棵老树、这桌人。
不用急着认识所有人,也不用急着决定下一站要去哪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盘子空了大半,烤串的竹签堆成了一小捆,连马爷那碗养生茶都被换成了第三杯梅子酒。
夜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灯光在杯沿上映出一圈暖黄色的光晕,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温温软软的。
谢云放下筷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朝罗彬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哥,今天这么好的气氛,你不唱一首来助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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