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展才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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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遥闻言也搁下了酒杯,像是被这个提议勾起了兴趣,
“好久没听你唱了,来一首来一首。”
谢晓春也在旁边附和,看了一眼桌上的胡有鱼,
“吉他都在,不唱一首说不过去啊!”
罗彬正要推脱,但看到一圈人正齐刷刷地看着他,许红豆坐在旁边,也微微侧着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也在等”的温和好奇。
他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气氛到了,便站起身,接过胡有鱼递来的吉他,搬了张矮凳走到老槐树的树根旁坐了下来。
罗彬调了调弦,低着的头微微侧了一下,像在确认手和琴的配合感,然后拨响了第一串和弦。
前奏不算长,干净而顺畅。
他开口唱了第一句。
那是一首薛之谦的歌,《认真的雪》。
罗彬的声音低缓,没有刻意用力,像在慢慢摊开一段时间隔得不算近的记忆。
吉他声在夜风中清晰而均匀地传开,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沿着田埂飘向田野深处。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没有提高音量,只是让尾音在最后一句收得平整而安静。
许红豆靠着椅背,看着不远处那个坐在树根旁的身影。
她没怎么听过这首歌,但他唱出来的时候,她好像能感觉到雪下得很大的样子。酒精的作用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热,视线里的一切边缘都变得比白天柔和了一些。
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分明,他低头拨弦,偶尔抬眼,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落在某处被树影和灯光交叠着的位置,像是这首歌的某些句子里也有他自己的位置。
许红豆端起面前那杯梅子酒,又喝了一口,酒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不太清晰的线,把她和这个夜晚连在了一起。
一曲结束,罗彬把吉他从肩上摘下来,靠回树根边,众人纷纷鼓掌,胡有鱼也竖了个大拇指。
谢晓春端着酒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经意的好奇:
“这歌唱得……怎么这么哀怨?该不会又想那个初恋了吧?”
她话刚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抬手捂住了嘴,表情带着几分尴尬,目光快速扫了一眼罗彬,又扫了一圈桌上的其他人。
谢云正端着杯子,闻言一下子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初恋?我怎么不知道?我哥还谈过恋爱?”
她看看谢晓春,又看看罗彬,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兴致。
许红豆也放下了酒杯,目光落在罗彬身上。
陈南星倒是没有说话,但也放下了筷子,一副“这顿饭还有意外收获”的样子。罗彬把吉他放在脚边,没有接话。
谢之遥在旁边适时地开了口: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那会儿还在上初中,用漂流瓶认识了一个外地的网友,没见过面,没通过电话,就靠发消息聊了一阵。对方叫什么红豆生北国,好像是北方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回消息了,他那时候还为这事儿难受了好几天。”
谢之遥说得随意,像是在讲一件陈年旧事,
“还想去找人家,被昌叔凤姨拦住了。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陈南星正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闻言,汤差点呛进喉咙里。
她捂住嘴,转头看向许红豆——许红豆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像是被那罐汤的热气熏得太久,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借着这个动作让自己重新站稳。
陈南星放下了汤碗,嘴唇微微张了一下,还没出声就被许红豆轻轻按住了手臂,动作不大,但已经足够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罗彬坐在矮凳上没有动,他看了一眼谢之遥和谢晓春,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揭了老底后的不满:
“你们俩当初拿了我的封口费,说好不提的,现在就这么给卖了?至少得把饭还回来吧。”
谢之遥举起酒杯像是隔空碰了一下,
“那改天再补一顿。”
谢晓春在旁边连连点头,
“补补补,一定补。”
杨冠军在旁边啃着一根鸡翅,语气里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得意,
“还好我什么都不知道。”
罗彬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
当初那顿饭他也到场了。
桌上又开始热闹起来,几个人围在一起,有人又倒了一杯酒,有人把剩下的烤串分了一圈。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灯影在桌面上轻轻晃动。
许红豆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低着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转着。
她的脸还红着,在灯光下暖融融的,像傍晚的云。
她偶尔抬眼,目光会越过杯沿,朝罗彬的方向飘一下,然后又收回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菜单,也没有再看别处。
她看着的是那个方向本身,像是终于确定了某件她还没来得及想好的事。
宴席散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老槐树底下的灯还亮着,但炭火已经灭了,只余下一层灰白色的余烬。
杨冠军在收拾桌子,谢之遥扶着微醺的谢晓春沿着村道往回走。
罗彬和其他人一起送小院众人回去,许红豆走在前面,手里还捏着那只空了的梅子酒杯,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却始终没有回头。
回到有风小院的房间,许红豆一进门就趴在了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也不动。
那杯梅子酒的余温还在,混着吉他声和夜风的气息,让人很难一下子从那个环境里抽离出来。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几个片段——罗彬坐在树根旁拨弦的样子,他唱到副歌时低垂的眼睫,还有谢之遥那句轻飘飘的“红豆生南国”。
陈南星关了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许红豆那个“整个人埋在枕头里”的姿态上。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尚未完全消化的惊奇:
“他居然也用漂流瓶……他说的那个人,网名叫红豆生北国,对吧?”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确认这几个字的重量。
许红豆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从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
她以为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但陈南星像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一动,声音也跟着变了调,
“豆,你以前是不是跟我说过,你小时候也用过漂流瓶——而且你那时候的网名,也叫红豆生北国?”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愣住了,像忽然把两件事并列在了一起,脑中那根线在某个节点上终于接通了。
许红豆的身体僵了一下。
陈南星不再问了。
她只是坐在床边,看着那个依然埋着头没有抬起来的身影,心里已经确认了大半——那个据说哭过一场、还想去找过对方的少年,和她身边这位曾经聊过漂流瓶的少女,中间隔着的时间已经长到她们都快要忘记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
“是你吧?”
许红豆没有回答,但枕头上那对露在外面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像一个无声的确认。
陈南星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往后靠了靠,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刚刚拼接好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她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
“你明天打算怎么办?装作不知道,还是问清楚?”
许红豆从枕头里翻过身来,看着天花板,目光像是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她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
“……还不知道。”
陈南星坐在床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和她一起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