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坦白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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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说,”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一些,
“以后如果遇到了,你不会再犹豫。”
罗彬坐在地上,胸口还隐隐有些发疼,但他已经顾不上揉。
他看着她,看着午后阳光落在她肩头的轮廓,忽然间很多原本模糊的碎片开始向同一个方向聚拢——他明白了为什么她接风宴那天会脸红,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天她总是避开他的目光。
那不是因为不满,也不是因为不适应,是因为她不确定该怎么面对一个已经超出了“巧合”这个词所有可能承载范围的事实。
他坐在草地上,手撑着身后的地面,像是终于把一块拼图按进了它该在的位置。
风吹过草场,小可爱低下头,用温热的鼻息碰了碰罗彬的手背,像是也在等他开口说话。
他张了张嘴,说了第一句话:
“……我那时候,给你寄过一张照片。”
许红豆轻轻笑了一下:
“银杏叶的那张?”
罗彬愣了一下。
他以为那封信早就石沉大海了,那张银杏叶他夹在信纸里,特意去学校后门那棵树下捡的,挑了一片颜色最均匀的。
“你收到了?”
许红豆点了点头:
“收到了。我夹在日记本里,可惜后来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接受了的事情。
她又停了一下,像是顺着那个动作自然地接上了下一句:
“你还欠我一顿饭。你当时说,等见面了要请我吃你们那边最好吃的米线。”
罗彬沉默了许久,像是需要时间来消化那些隔着时间和距离重新被叫醒的碎片。他终于开口:
“……那你现在想吃什么?”
许红豆坐在草地上,看着他,像是在确认这个对话是真真切切地落地了。
“米线。”
…………
时间拨回前一天夜里,有风小院。
月光从窗台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但窗边的位置还透着一点微光。
许红豆坐在窗台边,背靠着窗框,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双臂环抱着腿,像是在用这个姿势把自己和这个夜晚隔开一段距离。
窗外远处的田野在月色下泛着浅灰色的光,偶尔有一两声虫鸣从草丛里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像在试探这个夜晚还有没有醒着的人。
她在这里坐了很久了,久到窗台上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她也没有换姿势,目光落在某个不确定的远方,视线是散的。
陈南星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擦着头上的发根一边往里走,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扫到窗边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擦头发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
她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你在这儿坐多久了?明天有黑眼圈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许红豆没有回头,
“还不困。”
陈南星没有再催她,把手里的毛巾搭在椅背上,靠在床头,像是随口提起:
“今天谢强找我了。”
许红豆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问我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他哪里做得不对,让你不太高兴。”
陈南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说没有,就是他多想了。”
她停了一下,
“他怎么想是之后的事,但你现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得到。”
许红豆没有接话,下巴抵在膝盖上,像是在找一个可以落脚的支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不高: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南星歪了歪头:
“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们那时候都还是初中生,漂流瓶认识的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把思路理顺,
“但你这么纠结的样子……该不会真的还……余情未了?!”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语气里的疑惑和震惊已经足够明显,
“所以……你后来大学四年没谈恋爱,工作以后有人追你你也都推了,前两年那个公务员条件不错吧,你连见都不去见,该不会……”
陈南星的声音随着她自己的思路逐渐放慢,最终停在了一个她自己也感到意外的位置上。
她看着许红豆的背影,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估算之后才有的确认,
“你该不会一直没放下那个漂流瓶网友吧?”
窗台上那道身影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不大,像是某种本能的收拢,又像是默认。
她慢慢地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陈南星没有再问。
她只是靠回床头,看着窗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想了想,开口时语气比刚才放轻了一些:
“那你就告诉他。你都已经到这里了,又不是要你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是说‘以前那个人是我’。说出来之后呢?”
她顿了一下,
“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但至少你不用每天见面都跟做贼一样躲着他了。”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继续。
过了很久,许红豆慢慢抬起头来,目光没有看向房间里的任何东西,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像在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她已经在心里反复掂量了很久的决心。
“明天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