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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定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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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有风小院很安静。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案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线。

罗彬站在灶台前,正低头切牛肉。

刀落得稳而均匀,每一片都薄厚相近,切面整齐。

他切完一排,把牛肉片拢到一边,回身从旁边的篮子里取出几根小葱和一把香菜,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甩了甩水,放到案板上。

许红豆坐在厨房门口的桌边,双手捧着下巴,看着他在案板和灶台之间来回走动,看着他把牛肉片下锅焯水,看着他把煮好的米线捞进碗里,再摆上切好的牛肉片、酸菜、花生碎和一勺红油。

一套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很多次,不赶时间,也不刻意放慢。

她看着他端着一只大碗走过来,弯腰放在她面前。

汤面微红,牛肉片码得整齐,葱花和香菜浮在最上层,热气裹着香味升腾起来,带着一种明确的、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你说最好吃的米线,就是你自己做的?”

她拿起筷子,拨了一下碗里的米线。罗彬在她对面坐下来,面前的桌面空着,手里没有碗。

“云苗村一绝,一般人想吃还吃不上。”

他拿起桌上的醋瓶放到她手边,

“酱油和醋在这儿,不够自己加。”

许红豆低头尝了一口,没加醋,也没加酱油。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夹起第二筷。

“不用加,这样就很好吃。”

罗彬靠在椅背上,没有急着开口,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院子里的花圃方向,像在给她留出空间。

许红豆吃了小半碗,放下筷子,停顿了一下:

“你那时候还说,要带我去游洱海、爬苍山。”

她说完这句话,才抬起头看向罗彬。

“还说等见面了,要一起去大理古城看日落。”

罗彬没有移开目光,接话的语气也是平稳的:

“只要你愿意,我随时有空。”

他说完,像是觉得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伸手够了一下桌上的醋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低头喝了一口,像是用这个动作把刚才那句话的尾音压了压。

许红豆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碗里的米线,但她夹起的那一筷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回味那句话,让它在心里多停留了一会儿。

茶室里,阿桂婶正端着茶杯,目光越过杯沿,透过半掩的门望向厨房的方向。

她看了一会儿,低声对坐在对面的马爷说:

“马爷,你看阿强和红豆,今天气氛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

马爷正在喝自己的养生茶,目光没有往厨房方向转,只是语气平稳地回了一句:

“年轻人有自己的节奏。”

阿桂婶收回目光,把茶杯放回桌上,用指腹轻轻转着杯沿,

“也对。”

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谢云和陈南星走了进来。

谢云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陈南星跟在她后面,两人刚跨进院子,目光就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厨房的方向——罗彬和许红豆正面对面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只已经空了大半的米线碗。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不需要言语来支撑的亲近感,比任何对话都要清晰。谢云的反应快而轻巧,她只是很自然地转了一下方向,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朝陈南星无声地做了个“别进去”的手势。

陈南星心领神会地放慢了脚步。

她们沿着廊下绕过了厨房门口的视线,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放轻脚步上了楼。

脚步声在楼梯尽头消失,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里偶尔响起的碗筷轻碰的声音,和一阵没有被风吹散的、属于这个下午特有的暖意。

接下来的半个月,云苗村的村民发现,谢强似乎变了个人。

他不再整天泡在木雕坊或咖啡馆里,而是经常开着他那辆路虎,带着一个城里来的漂亮姑娘四处跑。

有时候去山上采菌子,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小径上,手里各拎着一个竹篮;

有时候去洱海边游船,船慢慢晃着,阳光把水面晒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有时候就只是去自家果园摘果子,罗彬踩着梯子爬上树,许红豆站在树下仰头接着他扔下来的果子,接住了就放进篮子里,没接住的就弯腰捡起来,擦一擦,剥开尝一口,然后皱起眉说“有点酸”,罗彬在树上笑着说“酸的留给我,甜的给你。”

村里的大妈们坐在村口老槐树下剥豆子的时候,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停车场方向瞟一眼,只要看到那辆黑色路虎出去了,就会有人压低声音说一句:

“又出去了。”

然后几个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继续低头剥豆子。至于到底是“又出去了”还是“又出去了”,没有人说破。

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罗彬交女朋友了,有人说那是他以前在外面的朋友来玩的,也有人说那姑娘就是来住几天,等玩够了就走。

谢之遥和谢晓春被问了好几次,两人口径一致:

“就是朋友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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