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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三堂会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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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苗村不大,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罗彬和许红豆那一吻,天还没黑透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最先传开的是老槐树底下那群剥豆子的大妈,她们收拾了簸箕回家之后,晚饭还没端上桌,已经有人端着饭碗站在院子里跟邻居说:

“你猜我在村口看到什么了?”

邻居问“什么”,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对方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住。

然后消息就像被风卷起的落叶一样,沿着村道、穿过田埂,从一家传到另一家,从一桌晚饭传到另一桌晚饭,厨房里切菜的声音稍微停了一下,连正在端菜的手都在半空中顿住了那么一会儿。

罗彬刚把许红豆送回有风小院,还没走到家门口,手机就响了。

谢之遥打来的,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真的假的?”

罗彬还没来得及问他指的是什么,就已经听出了他语气里那种确认式的意外。他脚步没停,只说了一个字:

“真。”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行。”

电话就挂了。

罗彬还没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又亮了。

谢晓春,语气带着明显的信息差:

“听说的都是真的?”

罗彬说“真的”,她那边传出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那你下次带她来我店里,我请她喝咖啡。”

也挂了。

然后是娜娜,然后是杨冠军,然后是胡有鱼,然后是马爷,然后是阿桂婶,连远在xJ参加非遗展的夏夏都打来了电话。

他可能是中间被谁转告的,也可能是趁着布展间隙看到了消息,声音隔着几千公里传过来:

“哥,恭喜你啊!”

罗彬握着手机,听他说了一会儿展会的见闻,最后嘱咐了一句注意休息,然后挂了。

他刚把手机放进口袋,凤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强子?你过来一下。”

罗彬脚步顿了顿,转身进了自家院子。凤姨正坐在堂屋门口择菜,手没停,但明显是特意等着他进来的:

“听说你最近总跟一个姑娘在一起?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罗彬走到她旁边蹲下,帮她理了理菜篮边沿散落的几片菜叶:

“过几天,等她准备好了就带回来。”

凤姨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老母亲特有的仔细端详:

“行,不着急。”

她说完低头继续择菜,像是已经把这件事在心里的日程表上记好了。

罗彬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谢云:

“哥!你快来有风小院!他们都到了!”

罗彬无奈地挂了电话,沿着村道走向有风小院,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院子里传出来的说话声。

他推开门,院子的灯亮堂堂的,廊下坐满了人——谢之遥靠在栏杆边,谢晓春坐在他旁边,正和娜娜说着什么,胡有鱼抱着吉他坐在台阶上,大麦坐在他旁边的垫子上,连黄欣欣也在,手里端着一杯茶。

阿桂婶和马爷坐在茶室里,隔着一道半掩的门朝外看着。

许红豆被围在院子中间的那张藤编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还没怎么喝的水,正笑着应对围着她坐了一圈的一群人的轮番提问。

但她脸上没有不安,看起来像是知道这场面迟早会来,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部分答案。

罗彬走进院子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转向了他。

他没有放慢脚步,穿过那些目光,径直走到许红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干嘛干嘛,三堂会审啊?有什么事冲我来。”

谢晓春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刚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哟,这就开始护妻了?也太虐狗了吧?”

谢之遥靠在栏杆上,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阿强,你这可不厚道,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给定下来了。我这个当兄弟的,连顿饭都还没蹭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娜娜说“就是,我们也都还没吃饭”,胡有鱼接了一句“至少得请顿大的”,马爷在茶室里端茶的手顿了一下,像在等他开口。

黄欣欣也在旁边附和:

“我也赞成请客。”

罗彬看着这一圈人,目光从谢之遥脸上移到谢晓春脸上,又扫过娜娜、胡有鱼和大麦,最终落在许红豆旁边的扶手上,像是在确认这个位置确实是他该坐的。

他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接住了这个已经被铺好的台阶,伸手挽起袖子:

“你们就是馋了。”

谢晓春从他走进院子时就开始往旁边挪,这时候已经站起来,拍了拍手:

“厨房食材我下午刚补充过,正好让你展示一下。”

罗彬无奈地笑了一下:

“馋就馋,还整这些。”

他已经站起身朝厨房走去,许红豆也放下茶杯,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不多时,厨房里就响起了切菜和翻炒的声音。

罗彬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油已经热了,他把切好的蒜末倒进去,嗞啦一声响,香味瞬间漫开。

许红豆站在旁边的水池前,正低头冲洗一捧青菜,冲洗干净之后放到案板上,等他用完刀再切。

两人在厨房狭窄的空间里自然地交错着位置——他侧身去拿酱油,她正好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位置;

她洗完菜沥水的时候,他顺手把锅盖递到她手边。

两个人几乎不需要多余的对话,食材就在灶台和案板之间流转得顺畅而安静。

院子里的众人看着厨房里那一幕,一时没有人说话。

隔着一道敞开的门,灯光把两个人的身影投在厨房的地砖上,没有重叠,但步调一致得像已经演过很多场。

谢晓春看了好一会儿,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感叹式的困惑:

“红豆才来多久?他们俩怎么就……跟已经认识好几年了一样?”

大麦呆呆地看着厨房方向:

“我好像看到粉红色的爱心泡泡在他们周围飘。”

娜娜头也不回:

“你是饿花眼了。”

谢之遥靠在栏杆上想了好一会儿,

“我也纳闷。这段时间我忙得脚不沾地,他倒好,天天带人出去玩,还真让他成了。”

陈南星在旁边叹了口气:

“红豆这些天陪我的时间都越来越少了。”

谢云凑过去揽住她的胳膊:

“南星姐,我陪你呀!”

胡有鱼坐在台阶上,摸了摸下巴:

“不过说真的,看他们俩的样子,真不像是才认识十几天的。倒像是认识了好几年……”

黄欣欣端着茶杯,接了一句:

“我来村里这么久,从没见过强哥露出过那种表情,像是偷到蜂蜜的狗熊。”

这个比喻让院子里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被晚风带出院子,沿着村道的方向散开,飘过田埂和果园。

有人笑了一会儿,低头又喝了口茶,重新开口问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他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这才多久,怎么就……”

还没人回应,陈南星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杯子,目光扫了一圈周围正在等答案的人:

“你们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唱那首《认真的雪》,然后谢之遥提到他以前网恋过一个叫‘红豆生北国’的人的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陈南星看了看众人的表情,

“那个人就是许红豆。”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像是拼接起一块完整的拼图那样,把所有的碎片对上了。

谢之遥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白了的感叹:

“那就难怪了。”

谢晓春也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把那些细节重新回放了一遍:

“……那确实不算才认识。”

娜娜靠在椅背上,像是终于解开了之前所有的疑惑:

“我就说这俩人怎么每天都跟不用过渡似的。”

大麦眼睛放光:

“这也太巧了吧,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拍。”

胡有鱼拨了一下琴弦,没有说话,但拨弦的动作轻而缓,像是在合上某首曲子最后一段和弦。

厨房的灯还亮着,锅里冒着热气,罗彬正把最后一盘菜盛出来,许红豆在旁边递过盘子,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动作自然得像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院子里那些交谈声还在继续,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那些话题已经不需要再被反复提起。

夜风穿过院子,带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和傍晚那种温热的、带着几分喧闹的气息一起,把整个傍晚都裹进了一种暖和而稳定的节奏里。

谢之遥站直了身体,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像是确认了某件事:

“行了,准备好碗筷吧,他要端出来了。”

…………

小院的聚会在灯火通明中热闹地持续着。

桌上的菜已经空了大半,盘子叠成了两摞,杯沿上残留着梅子酒浅琥珀色的痕迹。

众人已经吃饱了,但谁都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像是总觉得还有什么话题没有聊完。

最终,话题还是落到了罗彬和许红豆身上。

谢晓春靠着椅背,手里转着一只空杯子,把所有人的疑问问了出来:

“我就好奇一件事——你们当年在漂流瓶里到底聊了什么?聊得有多深,能隔了十几年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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