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拜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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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像想起什么,朝屋里喊了一声:
“夏夏,把你那个东西拿出来。”
夏夏应了一声,转身跑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捧出一个用深色布料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包裹,放在工作台上,一层一层地揭开。
里面是一尊木雕的送子观音。
雕的是观音坐莲的姿势,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面容慈祥中带着安详,衣纹流畅,莲瓣饱满。整件作品不大,但比例匀称,细节处理得极为细致,连婴儿的手指都根根分明。
罗彬凑近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观音的衣摆,指尖触到的表面光滑温润,没有毛刺。
夏夏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强哥,这个是给你的。我在展会那几天晚上抽空雕的,料子是从家里带的老料。”
罗彬没有急着说话,又把观音转了一圈,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雕得好。比我想象的好。”
谢合顺在旁边哼了一声:
“好什么好。观音的脸部比例还是偏了一点,下巴收得太紧,显得不够端庄。还有那个莲瓣,有一片的方向不对,外翻的角度大了,看起来就不够稳。”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那些位置,但点到最后,声音又低了一些,
“不过,婴儿的手雕得还可以。算是有心思。”
他把布料重新盖上去,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
许红豆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观音像上,好一会儿没有移开。
那尊观音的面容宁静,怀里的婴儿安详,线条间有一种很柔和的质感。
夏夏把这件东西送给他们,用意再明显不过。
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微微发烫,脸上倒还能撑住,只是嘴角的弧度有点压不住。
罗彬注意到她的反应,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观音像重新包好,抱在怀里,对夏夏说: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夏夏挠了挠后脑勺,笑了。
谢合顺在旁边拿起一块新料子,像是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指导,罗彬朝许红豆递了个眼神,两个人朝门口退去。走出院子的时候,还能听到谢合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还有你这双手,再不把指甲剪干净,木头屑全嵌进去了,到时候发炎了别来找我……”
许红豆低头走在旁边,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罗彬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调侃:
“想什么呢?”
许红豆抬起头,朝他笑了笑: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村里这些人,都挺好的。”
从木雕坊出来,罗彬怀里还抱着那尊用深色布料裹着的送子观音,许红豆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路过有风小馆的时候,罗彬侧头看了她一眼:
“进去坐坐?喝杯咖啡再回去。”
许红豆点了点头,两个人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娜娜正站在吧台后面磨豆子,手摇磨豆机转得不紧不慢,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是他们两个,眼睛亮了一下:
“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人说话呢。这上午磨了三罐豆子,手都快磨出茧子了。”
谢晓春从后厨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杯子,闻言不满地开口:
“我不是人啊?我不是一直在外面擦杯子陪你嘛?”
娜娜头也没回:
“你是老板,不算熟人。”
谢晓春把杯子放在架子上,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罗彬和许红豆在前台的高脚凳上坐下。
许红豆把那尊观音像放在台面上,布料的一角垂下来,露出观音的面容。
谢晓春擦完手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件东西,伸手把布料揭开看了一眼,眉毛挑了起来:
“豁!送子观音!夏夏雕的?”
罗彬点头。
谢晓春把布料重新盖好,语气里带着一种当姐姐的感慨:
“这臭小子,这回是真懂事了。以前雕个东西歪七扭八的,还总觉得自己了不起。出去跑了一趟回来,手也稳了,心思也细了。”
罗彬把观音像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是进步了不少。”
谢晓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许红豆,笑了:
“送子观音,夏夏倒是会挑。”
许红豆低头喝咖啡,假装没听到。罗彬替她把话接了过去:
“等他以后结婚,我也送他一尊。”
娜娜给罗彬调了一杯美式,放在他面前,然后撑着吧台边,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强哥,红豆都见过你爸妈了,你什么时候去拜访她爸妈啊?”
罗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许红豆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像是在等他说。
罗彬放下咖啡杯,转头看向许红豆:
“我这边是随时都可以。就等某个人点头了。”
许红豆收回目光,看着他:
“我也在等某人先开口。”
罗彬偏了偏头:
“我开口了啊,‘什么时候你也见见我爸妈’,你没接话。”
许红豆想了想:
“你那叫通知,不叫问。”
罗彬看着她:“那我再问一遍。我去拜访你爸妈,行吗?”
许红豆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这么快给他答复。
她放下杯子,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行吧。不过我提前跟你说,我姐你已经见过了,我爸话少,我妈比较能聊,你到时候别嫌烦就行。”
罗彬点了点头:
“我不嫌。我那边阿妈也话多,我早就习惯了。”
许红豆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在说我妈跟我婆婆一样?”
罗彬没有接这个话,低头喝咖啡。
许红豆看了他两秒,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娜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把抹布往肩上一甩,表情里带着一种“我也想要”的感慨。
谢晓春从吧台后面绕出来,端着那盘擦好的杯子往桌边走去,经过他们身边时,低声丢下一句:
“你们俩要秀恩爱去外面秀,别在我店里影响我生意。”
罗彬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补了一句:
“你这店本来也没几个客人。”
谢晓春头也不回:
“那是因为你在门口坐着。”
罗彬和许红豆又坐了一会儿,把那杯咖啡喝完。
临走的时候,谢晓春从后厨拎出一个纸袋,塞进罗彬怀里:
“给凤姨带的,上次她来店里说喜欢吃这个桂花糕,我今天多做了两盒。”
罗彬接过来,道了谢,和许红豆一起出了门。
风铃在身后响了一声,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