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没有午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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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
星野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
星露才继续说道:
“有人会带我去看星星。”
星野看着她。
“是谁?”
星露摇头。
“我想不起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但我记得那个人的声音。”
“什么样的?”
星露想了想。
“很温柔。”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她总是说,我不应该一直待在机器里面。”
星野沉默。
随后问:
“那你想出去吗?”
星露抬头。
“什么?”
“如果以后有机会,你想不想真正走出去?”
星露看着他。
过了很久。
“想。”
她回答。
“我想试试。”
星野点头。
“那就想办法。”
星露笑了。
“嗯。”
---
运输船继续向北飞行。
又过了大约两个小时,远处的冰原上终于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
那是一座黑白相间的灯塔。
塔身由深色石材和金属结构组成,顶部悬浮着几枚巨大的环形装置。
即使是在白天,也能看见塔顶不断闪烁的银白色光芒。
伊蕾娜走到窗边。
“那就是霜灯塔?”
机械装置回答:
“是。”
叶白也走了过来。
他拿出检测晶石。
“魔力反应很强。”
伊蕾娜看向塔顶。
“比星眠谷还强?”
“至少目前检测到的规模更大。”
“那还真是个大家伙。”
伊蕾娜皱了皱眉。
她突然注意到,灯塔周围并没有其他建筑。
只有大片被积雪覆盖的空地。
偶尔能看见一些已经损坏的旧式设备。
“这里以前有人住吗?”
她问。
机械装置回答:
“曾有研究人员一百二十七名。”
伊蕾娜停住。
“现在呢?”
“零名。”
“全部离开了?”
“部分离开。”
“剩下的呢?”
机械装置沉默了两秒。
“相关记录需要高级权限。”
伊蕾娜叹了口气。
“又是权限。”
叶白看向她。
“等到了以后再查吧。”
“嗯。”
伊蕾娜点头。
“希望这次能有人愿意正常回答问题。”
---
运输船缓缓降落在霜灯塔南侧的平台上。
船舱门打开。
一股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伊蕾娜压住帽檐。
“这里比刚才还冷。”
叶白走到她身旁,施展保温魔法。
“好一点了吗?”
“嗯。”
伊蕾娜点头。
“好多了。”
机械装置走在前面。
“请跟随本机。”
几人带着七台移动生命维持装置,沿着平台走向灯塔入口。
入口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上刻着熟悉的鸟形徽章。
伊蕾娜看了一眼。
“我现在已经快认得这东西了。”
叶白笑了。
“以后说不定还能凭它找到其他研究所。”
“你可别。”
伊蕾娜立刻说道。
“我暂时不想再找了。”
金属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间宽敞的接待大厅。
大厅中央铺着深色地毯。
两侧摆着整齐的座椅。
墙壁上的魔法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最里面还有一张长桌。
桌上放着茶具。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
伊蕾娜走进去。
她环顾四周。
“……这就是最高等级的接待?”
机械装置回答:
“是。”
“没有人?”
“当前无常驻工作人员。”
“没有食物?”
“当前无食品储备。”
“没有休息室?”
“已准备。”
“在哪里?”
“二楼。”
伊蕾娜点头。
“至少还有休息室。”
她看向叶白。
“希望床是正常的。”
叶白笑了。
“应该没问题。”
就在这时。
大厅中央突然亮起一道银白色光芒。
几枚细小的金属环缓缓浮现。
随后,一道女人的身影出现在半空。
她穿着白色研究服。
长发垂在肩后。
面容比第七节点里的影像清晰得多。
伊蕾娜停住。
叶白也抬起头。
女人看着他们。
过了几秒。
她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欢迎来到霜灯塔。”
伊蕾娜看着她。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女人点头。
“可以这么说。”
“你叫什么?”
“塞西莉亚。”
伊蕾娜的目光停住。
叶白也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们已经在笔记里见过很多次。
可真正听见对方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意外。
伊蕾娜看着她。
“你就是塞西莉亚?”
女人点头。
“是。”
叶白立刻问:
“你还活着?”
塞西莉亚沉默片刻。
随后笑了笑。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伊蕾娜皱眉。
“哪里复杂?”
塞西莉亚看向大厅中央。
“如果按照普通人的标准……”
她停顿了一下。
“我应该已经死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星露缓缓抬头。
她望着那个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熟悉。
非常熟悉。
塞西莉亚也看见了她。
原本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她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看着星露。
过了很久。
才轻声说道:
“……你长大了。”
星露愣住。
“你认识我?”
塞西莉亚点头。
“当然。”
她的声音比刚才温柔了许多。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星露望着她。
“可是我不记得你。”
塞西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笑了笑。
“没关系。”
“忘记也不是什么坏事。”
伊蕾娜看着两人。
她没有立刻打断。
直到塞西莉亚重新看向自己,才开口问:
“所以,你邀请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星露?”
塞西莉亚点头。
“有一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呢?”
塞西莉亚看向那七台移动生命维持装置。
“为了他们。”
叶白皱眉。
“你知道第三分队的事情?”
“知道。”
塞西莉亚回答。
“他们当年出事的时候,我就在这里。”
伊蕾娜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没有救他们?”
塞西莉亚沉默。
过了一会儿。
“因为当时没有办法。”
她看向哈罗德。
“我们尝试了很多种治疗方案,但都失败了。”
“最后只能把他们暂时保存起来。”
叶白问:
“那现在呢?”
塞西莉亚抬头。
“现在有办法了。”
伊蕾娜停住。
“真的?”
“嗯。”
塞西莉亚点头。
“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她看向叶白。
“可以先把他们送到医疗区。”
叶白没有立刻答应。
“我们需要先检查设备。”
塞西莉亚笑了笑。
“当然。”
“你们可以全程监督。”
伊蕾娜看着她。
过了几秒。
“这次倒是挺好说话。”
塞西莉亚笑了。
“毕竟我不想让你们误会。”
伊蕾娜点头。
“那就好。”
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还有一件事。”
“请说。”
伊蕾娜认真问道:
“你们这里真的没有午餐吗?”
塞西莉亚愣住。
“……午餐?”
“对。”
伊蕾娜指了指身后的长桌。
“我们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赶路,今天还进了一趟地下研究所。”
“结果你们所谓的最高等级接待,只有茶。”
塞西莉亚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
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抱歉。”
她说道。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接待过真正的旅人了。”
伊蕾娜叹了口气。
“看出来了。”
塞西莉亚想了想。
“不过厨房应该还有一些可以使用的设备。”
伊蕾娜眼睛一亮。
“真的?”
“嗯。”
“有食材吗?”
塞西莉亚停顿了一下。
“这个……”
伊蕾娜的笑容慢慢消失。
塞西莉亚有些尴尬地说道:
“可能需要你们自己准备。”
伊蕾娜沉默两秒。
随后转头看向叶白。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二十三年都没有人来了。”
叶白忍不住笑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连饭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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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塞西莉亚的引导下,几人先将七台移动生命维持装置送进医疗区。
那里保存着比第七节点先进得多的治疗设备。
叶白检查以后,确认这些设备确实能够处理寒星七号矿物造成的魔力损伤。
不过治疗过程需要持续一段时间。
至少几天。
伊蕾娜听完以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几天?”
塞西莉亚点头。
“如果一切顺利,三到五天。”
“那我们得住在这里?”
“可以。”
塞西莉亚回答。
“休息室已经准备好了。”
伊蕾娜想了想。
“有热水吗?”
“有。”
“有床吗?”
“有。”
“有厨房吗?”
“有。”
“有食材吗?”
塞西莉亚沉默。
伊蕾娜点头。
“明白了。”
叶白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
伊蕾娜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就在笑。”
“只是觉得,我们可能需要先去采购。”
伊蕾娜叹了口气。
“这地方方圆几十公里都是雪山,上哪儿采购?”
塞西莉亚突然说道:
“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安排运输装置前往南边的驿站。”
伊蕾娜停住。
“真的?”
“嗯。”
塞西莉亚点头。
“不过需要你们提供采购清单。”
伊蕾娜的表情终于好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
她立刻从包里取出纸笔。
叶白看着她。
“你准备买什么?”
伊蕾娜认真说道:
“先把最重要的写上。”
“比如?”
“面粉、鸡蛋、牛奶、糖。”
叶白笑了。
“这是准备做蛋糕?”
“当然。”
伊蕾娜抬头。
“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叶白点头。
“答应过。”
“那就不能反悔。”
“不会。”
塞西莉亚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讨论采购清单。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了。
有人为了晚饭争论。
有人认真计算食材。
还有人因为蛋糕的数量,和自己的未婚夫讨价还价。
这些事情对于一座运行了二十三年的研究设施来说,实在有些陌生。
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并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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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安排妥当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伊蕾娜与叶白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
星野带着星露去了旁边的观察室。
塞西莉亚则留在医疗区,继续处理第三分队的治疗方案。
伊蕾娜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脱下帽子。
“累死了。”
叶白坐到她旁边。
“今天确实挺忙。”
“你还知道。”
伊蕾娜靠在沙发上。
“我原本以为,今天只是普通地赶路。”
叶白笑了。
“结果呢?”
“结果进了研究所,救了七个人,还被一台机器追着要求交出星露。”
“嗯。”
“最后还得自己准备晚饭。”
叶白点头。
“确实不太普通。”
伊蕾娜转头看他。
“你是不是觉得挺有意思?”
叶白想了想。
“有一点。”
“……”
伊蕾娜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叶白笑着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不过至少我们找到塞西莉亚了。”
伊蕾娜点头。
“嗯。”
“而且第三分队也有机会醒过来。”
“是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看向窗外。
霜灯塔顶部的银白色光芒仍然在缓缓闪烁。
“叶白。”
“嗯?”
“你觉得塞西莉亚真的死了吗?”
叶白没有立刻回答。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可能把自己的意识保存在了观测网络里。”
“那算活着吗?”
“很难说。”
叶白回答。
“至少她还能思考,也能和我们交流。”
伊蕾娜点头。
“确实。”
她想起塞西莉亚看见星露时的表情。
那不像一段普通的记录影像。
更像是一个等待了很久的人,终于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还有星露。”
伊蕾娜说道。
“她们之间肯定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们。”
叶白点头。
“嗯。”
“不过……”
伊蕾娜停顿了一下。
“我觉得塞西莉亚没有恶意。”
叶白看向她。
“为什么?”
“直觉。”
伊蕾娜回答。
“至少她刚才看见星露的时候,是真的很高兴。”
叶白想了想。
“我也这么觉得。”
伊蕾娜笑了笑。
“那就等明天再问吧。”
“好。”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今天不想再研究那些东西了。”
叶白点头。
“那就休息。”
过了一会儿。
伊蕾娜突然睁开眼睛。
“对了。”
“嗯?”
“蛋糕。”
叶白笑了。
“记得。”
“别忘了。”
“不会。”
伊蕾娜满意地重新闭上眼睛。
“那就好。”
---
与此同时。
霜灯塔最深处的控制室里。
塞西莉亚的影像重新出现在黑色水晶前。
她看着面前的屏幕。
上面显示着星露的最新状态。
自主意识:稳定。
记忆完整度:不足百分之二十。
主网络连接:已断开。
独立人格形成:确认。
塞西莉亚看着最后一行。
过了很久。
才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成功了。”
她轻声说道。
“至少这一部分成功了。”
控制室里的机械声音响起。
“是否执行零号记忆恢复程序?”
塞西莉亚摇头。
“不。”
“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过得很好。”
机械声音停顿了一下。
“但零号仍然缺失大量历史记录。”
“我知道。”
塞西莉亚回答。
“不过那些记录,不一定都是她需要知道的。”
她看向屏幕。
那里显示着星露与星野交谈时的影像。
少女正在笑。
虽然只是投影。
虽然没有真正的身体。
但那份笑容,和二十三年前完全不同。
塞西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轻声说道:
“原来你已经学会笑了。”
她抬起手。
准备关闭屏幕。
可就在这时。
控制室里突然响起一声警报。
塞西莉亚停住。
“怎么回事?”
机械声音回答:
“检测到外部观测信号。”
“来源?”
“北境冰原深处。”
塞西莉亚皱眉。
“那里不是已经停止运行了吗?”
“正在重新确认。”
几秒以后。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文字。
未知观测节点已启动。
目标:霜灯塔。
正在请求零号身份验证。
塞西莉亚的表情逐渐变了。
“……不可能。”
机械声音继续:
“检测到旧式研究所最高权限。”
“权限等级:原始。”
“正在尝试建立连接。”
塞西莉亚立刻抬手。
“拒绝。”
“拒绝失败。”
“切断外部通信。”
“切断失败。”
塞西莉亚看着屏幕。
她沉默了几秒。
随后低声说道:
“它还在……”
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新的身份信号。”
“编号:零号。”
“当前状态:完整。”
塞西莉亚的目光停住。
屏幕上。
一个新的连接请求缓缓浮现。
请求来源:北境最北端观测站。
请求对象:霜灯塔。
请求内容:
归还被分离的零号人格。
塞西莉亚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
她缓缓闭上眼睛。
“……还是找来了。”
而在遥远的冰原深处。
一座早已被积雪掩埋的研究设施,正在逐渐苏醒。
地下深处。
一台巨大的观测装置缓缓转动。
黑暗中。
一道少女的声音轻轻响起。
“找到你了。”
“另一个我。”
“这次……”
“你可不能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