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我早餐去哪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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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蕾娜是在第二天早上发现霜灯塔有些不对劲的。
倒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恰恰相反。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
没有敲门声,没有旅馆老板催促退房的声音,也没有楼下商贩为了招揽生意而扯着嗓子叫卖。
甚至连鸟叫都没有。
伊蕾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随后翻了个身。
又睡了十分钟。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窗外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
她坐起来,伸手摸向床边。
摸到了帽子。
又摸到了魔杖。
最后摸到了昨晚放在床头的一张纸。
那是她写给霜灯塔的采购清单。
上面列着面粉、鸡蛋、牛奶、黄油、糖,以及一些普通的蔬菜和肉类。
伊蕾娜认真检查了一遍。
没有遗漏。
很好。
她把清单重新放回桌上,开始换衣服。
洗漱完毕后,她走出房间。
走廊里的魔法灯还亮着。
墙壁上的金属管线发出细微的运转声,偶尔有一台小型清洁装置从地面滑过去。
伊蕾娜低头看了一眼。
那东西停住。
随后转过圆形的身体。
“早上好,灰之魔女。”
“早上好。”
“请问是否需要清洁服务?”
“不需要。”
“收到。”
清洁装置转身离开。
伊蕾娜看着它消失在走廊尽头。
过了几秒,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
清洁装置停住。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
“你们这里的早餐在哪里?”
“正在查询。”
伊蕾娜耐心等待。
两秒以后。
“当前无早餐供应。”
“……”
她闭上眼睛。
果然。
就不应该对这地方抱有太高期待。
“昨天的采购清单呢?”
“已提交。”
“东西到了吗?”
“正在运输。”
“什么时候到?”
“预计上午十点。”
伊蕾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是七点四十分。
她沉默片刻。
“也就是说,我还得等两个多小时?”
“是。”
“你们有热茶吗?”
“有。”
“那先给我准备一杯。”
“收到。”
清洁装置转身离开。
伊蕾娜站在走廊里。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道:
“至少还有茶。”
这已经是她对霜灯塔目前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
叶白比她起得更早。
伊蕾娜来到医疗区的时候,他正站在一台治疗装置旁边,手里拿着检测晶石。
七名商队成员已经被转移到了独立治疗舱内。
原本包裹他们身体的淡蓝色液体正在缓缓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加柔和的魔力屏障。
伊蕾娜走过去。
“早上好。”
叶白抬头。
“早上好。”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六点左右。”
伊蕾娜皱眉。
“这么早?”
“想先看看他们的情况。”
“然后呢?”
“恢复得不错。”
叶白把检测晶石递给她。
“昨晚开始治疗以后,七个人的生命反应都有所增强。”
伊蕾娜看了一眼。
她不太熟悉这些复杂的数值,不过至少能看懂其中几项指标。
生命反应:稳定。
异常魔力残留:持续下降。
意识活动:微弱。
“所以他们真的有机会醒过来?”
“嗯。”
叶白点头。
“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快两天后就能尝试让其中一人苏醒。”
伊蕾娜看向哈罗德。
男人仍然闭着眼睛。
二十三年前,他带着六名同伴来到北境,准备完成一趟普通的运输任务。
结果这一睡,就是二十三年。
伊蕾娜想了想。
“如果他醒过来,我们应该先告诉他什么?”
叶白看向她。
“你觉得呢?”
“比如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三年?”
“这个恐怕得说。”
“还有他的货已经送到了?”
“也得说。”
伊蕾娜沉默片刻。
“那他的报酬呢?”
叶白停住。
“报酬?”
“对。”
伊蕾娜认真说道。
“他当年可是收了钱才出发的。”
叶白想了想。
“理论上,运输任务已经完成。”
“所以应该结算。”
“嗯。”
伊蕾娜点头。
“而且二十三年过去了,至少应该考虑一下利息。”
叶白忍不住笑了。
“你还替他算利息?”
“当然。”
伊蕾娜回答。
“一个人辛辛苦苦把货送到,结果被关在这里二十三年,总不能醒来以后连工资都没有吧?”
叶白笑着点头。
“有道理。”
“所以等塞西莉亚来了,我们得问问。”
“好。”
伊蕾娜满意地点头。
随后她看向叶白。
“对了。”
“嗯?”
“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有。”
伊蕾娜沉默两秒。
“很好。”
叶白愣住。
“什么很好?”
“说明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挨饿。”
“……”
叶白笑了。
“你这是在高兴什么?”
“没什么。”
伊蕾娜回答。
“只是觉得我们的处境还算公平。”
---
星野和星露是在八点左右来到医疗区的。
星野手里拿着一份昨晚整理好的记录。
星露则坐在便携装置上方,正低头研究什么东西。
伊蕾娜看见他们。
“早上好。”
星野点头。
“早上好。”
星露也抬起头。
“早上好,伊蕾娜。”
她停顿了一下。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伊蕾娜眨了眨眼。
“有吗?”
星露点头。
“有一点。”
伊蕾娜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还没有吃早餐。”
星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叶白在旁边忍着笑。
伊蕾娜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没有。”
“你明明就在笑。”
“只是觉得星露越来越了解你了。”
伊蕾娜沉默片刻。
“……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星露却认真地点头。
“我会继续学习的。”
伊蕾娜:“……”
她突然有点担心,这孩子以后会不会把自己的饮食习惯全部记录下来。
不过星露很快就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伊蕾娜。”
“嗯?”
“我昨晚做梦了。”
伊蕾娜停住。
叶白也抬起头。
“做梦?”
星露点头。
“嗯。”
星野在旁边解释:
“她昨晚进入休眠状态以后,出现了一段不受控制的记忆活动。”
叶白皱眉。
“以前发生过吗?”
星露摇头。
“没有。”
伊蕾娜看着她。
“梦见什么了?”
星露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房间。”
“什么房间?”
“很大。”
她努力回忆。
“里面有很多金属环,还有一面很大的窗户。”
伊蕾娜与叶白交换了一个眼神。
“霜灯塔?”
叶白问。
星露摇头。
“不太像。”
“为什么?”
“因为窗外没有雪。”
她抬起头。
“有很多星星。”
伊蕾娜皱眉。
“晚上当然有星星。”
“不是那种。”
星露摇头。
“它们离得很近。”
“就像……”
她停顿了一下。
“就像有人把整片天空装进了房间里。”
叶白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可能是某种观测空间。”
星露点头。
“也许。”
伊蕾娜继续问:
“还有别的吗?”
“有一个人。”
“谁?”
“我看不清。”
星露低头。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她说了什么?”
星露沉默了很久。
随后轻声说道:
“她让我不要回头。”
伊蕾娜停住。
“为什么?”
“我不知道。”
星露摇头。
“她只是说,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头。”
叶白皱眉。
“然后呢?”
星露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我听见有人在叫我。”
“叫你的名字?”
“嗯。”
“星露?”
星露摇头。
“不是。”
伊蕾娜看向她。
“那是什么?”
星露抬起头。
“零号。”
医疗区里安静下来。
---
塞西莉亚是在几人讨论到这里的时候出现的。
她的影像从墙壁上的投影装置中缓缓浮现。
“早上好。”
伊蕾娜转头。
“早上好。”
她停顿了一下。
“你们的早餐还没到。”
塞西莉亚愣了一下。
“……早餐?”
“对。”
伊蕾娜认真说道。
“昨天说好的采购清单,预计上午十点送达。”
塞西莉亚似乎检查了一下系统。
“确实。”
她点头。
“运输装置已经出发。”
伊蕾娜叹了口气。
“那就好。”
塞西莉亚看向星露。
原本平静的表情,稍微发生了一点变化。
“你昨晚休息得好吗?”
星露抬头。
“还好。”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
塞西莉亚点头。
“那就好。”
伊蕾娜看着她。
随后开口:
“不过她做梦了。”
塞西莉亚停住。
“做梦?”
“嗯。”
伊蕾娜点头。
“梦见有人叫她零号。”
塞西莉亚的影像明显闪烁了一下。
叶白注意到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
塞西莉亚沉默片刻。
“可能是旧记忆正在恢复。”
“只是可能?”
“我不能确定。”
伊蕾娜皱眉。
“你不是零号计划的负责人吗?”
塞西莉亚看向她。
“是。”
“那你应该知道她以前经历过什么。”
“我知道一部分。”
“一部分?”
“嗯。”
塞西莉亚点头。
“零号计划并不是由我一个人完成的。”
叶白问:
“还有谁?”
塞西莉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星露。
“这件事……”
星露突然开口:
“我想知道。”
塞西莉亚停住。
星露认真看着她。
“我想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
“还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塞西莉亚沉默。
过了很久。
她轻声问:
“你确定吗?”
星露点头。
“嗯。”
“即使那些记忆可能让你不舒服?”
“我不知道。”
星露回答得很坦然。
“可是我不想一直什么都不知道。”
塞西莉亚看着她。
随后叹了口气。
“好吧。”
她抬起手。
“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伊蕾娜皱眉。
“什么?”
塞西莉亚看向叶白。
“你们昨晚有没有发现异常信号?”
叶白立刻拿出检测晶石。
“没有明显异常。”
他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
塞西莉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似乎正在犹豫。
最后。
“北边有一处观测站重新启动了。”
伊蕾娜停住。
“北边?”
“嗯。”
塞西莉亚点头。
“比霜灯塔更靠北。”
叶白皱眉。
“那里不是已经没有正常商道了吗?”
“是。”
塞西莉亚回答。
“那座观测站原本也应该停止运行。”
伊蕾娜问:
“现在为什么启动了?”
塞西莉亚看向星露。
“因为它检测到了零号。”
星露抬头。
“我?”
“嗯。”
塞西莉亚点头。
“它正在尝试与你建立连接。”
伊蕾娜皱眉。
“又要回收?”
“很可能。”
塞西莉亚回答。
“不过这次和第七节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塞西莉亚沉默片刻。
“因为那座观测站保存着零号的原始核心。”
叶白的表情变了。
“原始核心?”
“是。”
塞西莉亚点头。
“星露只是从零号核心中分离出来的一部分。”
伊蕾娜看向她。
“那另一部分呢?”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
星露却突然抬起头。
“她在叫我。”
几人同时看向她。
星野立刻问:
“谁?”
星露望着北方。
“另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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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没有继续隐瞒。
她带着几人来到霜灯塔的资料室。
这里保存着大量旧式研究记录。
其中一部分已经损坏,但关于零号计划的核心文件仍然完整。
塞西莉亚调出一份二十三年前的记录。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结构图。
图中是一枚巨大的黑色水晶。
水晶周围连接着许多金属环。
中央标注着:
零号观测核心。
叶白走近。
“这就是原始核心?”
塞西莉亚点头。
“是。”
伊蕾娜看着那张图。
“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观测。”
塞西莉亚回答。
“最初的目的,是建立一套能够长期记录北境魔力变化的系统。”
“后来呢?”
“后来研究人员发现,普通的观测装置无法处理某些异常现象。”
叶白皱眉。
“比如时间错位?”
塞西莉亚看向他。
“你已经发现了?”
“我们在星眠谷和第七节点都遇到过类似情况。”
叶白回答。
“有些记录能够与外界交流,甚至会表现出类似自主意识的行为。”
塞西莉亚点头。
“没错。”
她继续说道:
“零号核心最初只是一个大型观测装置。”
“但随着记录不断增加,它开始产生超出预期的变化。”
伊蕾娜问:
“产生意识?”
“可以这么理解。”
塞西莉亚回答。
“它开始主动整理信息,提出问题,甚至会质疑研究人员的判断。”
叶白点头。
“所以你们把它当成了新的研究对象。”
“是。”
塞西莉亚没有否认。
“最开始,大家都很兴奋。”
她看向屏幕。
“因为那意味着,我们可能创造出了真正能够独立思考的观测核心。”
伊蕾娜皱眉。
“然后呢?”
塞西莉亚沉默片刻。
“然后我们发现,它学得太快了。”
屏幕上的结构图发生变化。
原本单一的核心,逐渐分化出许多独立的连接节点。
“它开始同时处理整个北境观测网络的信息。”
“并且能够根据过去的记录,预测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叶白抬头。
“预测未来?”
“不是直接看见未来。”
塞西莉亚解释。
“而是根据大量数据进行推演。”
“不过当数据足够多时,它的判断会变得非常准确。”
伊蕾娜想了想。
“所以研究人员开始依赖它?”
塞西莉亚点头。
“是。”
“甚至到了后来,许多重要决定都由零号核心直接处理。”
叶白皱眉。
“包括第三分队的封存?”
“没错。”
塞西莉亚回答。
“但那件事发生的时候,零号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异常。”
伊蕾娜问:
“什么异常?”
塞西莉亚看向星露。
“它开始拒绝某些命令。”
星露停住。
“拒绝?”
“嗯。”
塞西莉亚点头。
“它认为部分研究项目会对人造成伤害,因此主动停止执行。”
伊蕾娜挑眉。
“听起来不是坏事。”
“我也这么认为。”
塞西莉亚回答。
“但其他研究人员不这么想。”
她调出另一份记录。
文件标题:
零号核心行为异常报告。
异常内容:
未经授权修改研究任务。
拒绝执行高风险观测实验。
擅自保护实验对象。
对管理委员会决策提出质疑。
伊蕾娜看着这些文字。
过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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