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迟到的邀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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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伊蕾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的蛋糕,又看了看站在餐桌旁的少女。
说实话,她现在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来意了。
原本已经做好了随时使用魔法的准备,结果人家过来以后,既没有抢走星露,也没有威胁他们,反倒对一块蛋糕产生了兴趣。
“味道不错,不过你应该吃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身体。”
零号伸手碰了碰桌上的盘子,手掌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原来如此。”
说完,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准确来说,是做了一个拉开椅子的动作,然后坐了下来。
叶白默默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椅子。
这家伙倒是挺讲究的。
“既然来了,不妨坐下来聊聊。”叶白把检测晶石放在桌上,“你为什么一直在寻找星露?”
“因为我遇到了一道无法解答的问题。”
零号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画出一道魔力构成的纹路。
“二十三年前,我曾经否决过一项由我亲自参与设计的实验。可是根据目前能够找到的资料,那项实验并不存在必须终止的理由。”
“你想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做出那个决定?”
“是的。”
零号点头,随后看向星露。
“她离开的时候带走了部分相关记忆,我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获得这些信息。”
星露摇了摇头。
“可是我也不记得了。”
“没关系,记忆遗失并不意味着彻底消失,只要重新连接……”
星野将便携装置往怀里抱了抱。
零号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没有继续往下说。
伊蕾娜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既然你认为那个问题很重要,为什么不去寻找其他答案?她又不是一本被你弄丢的书。”
“可是寻找其他答案需要消耗大量时间。”
“你不是已经等了二十三年吗?”
零号愣了一下。
她认真计算了片刻,发现自己似乎确实不缺少时间。
“有道理。”
这下轮到伊蕾娜愣住了。
她还准备了不少说辞,结果对方竟然就这么接受了。
“所以,你暂时不会强行带走星露?”
“如果她愿意配合,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愿意,我可以尝试寻找其他方法。”
星野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过叶白一直没有收起检测晶石。
眼前的零号能够绕过霜灯塔的防御直接出现在这里,仅凭几句口头承诺,还不足以证明她没有危险。
就在这时,餐厅里的投影装置发出了一阵异常响动。
塞西莉亚出现在门口。
她看见零号以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久不见,塞西莉亚。”
零号站了起来。
她似乎很高兴,甚至主动朝着塞西莉亚走了两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离开霜灯塔。”
塞西莉亚打断了她。
零号停在原地。
“为什么?”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可是你以前告诉我,霜灯塔的所有区域都对我开放。”
“那是以前。”
塞西莉亚抬起手,切断了餐厅对外部观测信号的接收。
零号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没有尝试重新夺取控制权限,只是在消失之前问了一个问题。
“塞西莉亚,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回答。
直到零号的影像完全消失,塞西莉亚也没有开口。
伊蕾娜放下茶杯。
她发现,比起刚才那个能够随意入侵霜灯塔的观测核心,眼前这位研究人员似乎更加紧张。
“你们以前吵过架?”
塞西莉亚摇头。
“算不上。”
“可她看起来挺喜欢你的。”
塞西莉亚望着零号消失的位置,过了许久才说道:
“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
下午,叶白在医疗区进行第二次检查时,发现哈罗德的治疗进度比预期快了一些。
受损的魔力循环正在恢复,原本需要三到五天的治疗时间,或许能够缩短到两天左右。
不过其他六人的情况没有这么乐观。
尤其是一名年纪较大的商队成员,他体内残留的异常魔力始终无法彻底清除。
叶白调出昨晚的治疗记录,逐一核对。
塞西莉亚站在旁边,替他解释设备上的几个参数。
伊蕾娜则趁着两人工作的空隙,翻阅起医疗区保存的旧资料。
她很快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这里并非只有哈罗德等人的治疗记录。
在靠近墙壁的资料柜最下方,还保存着不少研究人员的身体检查报告。
其中有一份属于塞西莉亚。
姓名、年龄、魔力储量、身体状况,写得相当详细。
伊蕾娜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注意到记录时间停留在二十三年前。
身体状态正常。
无重大疾病。
建议减少工作时间,保证充足睡眠。
——零号,请不要擅自修改我的工作安排。
伊蕾娜忍不住笑了。
看来以前的零号,也不是一台特别听话的机器。
“塞西莉亚,你以前经常熬夜吗?”
正在和叶白讨论治疗方案的女人转过头。
“偶尔。”
“偶尔?”
伊蕾娜晃了晃手里的报告。
“这上面可是写着,你连续一个月的休息时间没有达到要求。”
塞西莉亚认出了那份文件,有些不好意思。
“那段时间确实比较忙。”
“所以零号就把你的工作时间改了?”
“她直接取消了我的部分实验预约,还把我的办公室锁了起来。”
叶白没忍住笑出了声。
塞西莉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那时候我还因为这件事情找过负责设计管理程序的同事。”
“结果呢?”
“他们说,零号的操作符合研究人员健康管理条例。”
伊蕾娜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座研究所也不是所有规定都没有用嘛。”
塞西莉亚笑了笑,从伊蕾娜手中接过那份报告的投影。
那时候的零号刚刚学会主动干涉研究人员的生活。
她会催促那些忘记吃饭的人离开工作室,也会根据天气情况调整外出观测的安排。
有一次,研究所附近出现了暴风雪,一名研究人员执意要外出采集样本。
零号直接锁住了他的扫帚储存柜。
结果那名研究人员在控制室里骂了她整整半个小时。
她从头到尾没有还嘴,只是在对方骂累了以后,建议他去喝一杯温水。
塞西莉亚至今都记得那天的事情。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人因为这种事情去责怪零号了。
“她以前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
塞西莉亚将报告放回原处。
“直到我们要求她完成一件连我们自己都不敢确定是否正确的事情。”
……
北境并非一直如此寒冷。
在霜灯塔建立之前,这片土地上曾经有过几个规模不小的城镇。
有商道,有农田,附近的居民会在夏天前往山间采集魔药所需的植物,也会在冬天举办规模不大的节日庆典。
直到一场异常的魔力灾害改变了这一切。
那场灾害发生得毫无预兆。
原本平静的地下魔力突然出现大规模紊乱,大量土地在短时间内失去了原有的温度。
城镇被积雪掩埋,幸存的人不得不向南迁移。
而那些无力离开的人,就永远留在了北境。
霜灯塔最初的建立目的,便是寻找这场灾害发生的原因。
塞西莉亚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有二十多岁。
她和其他研究人员一样,希望通过魔法找到恢复北境的方法。
他们用了数年时间,发现了能够保存历史记录的特殊矿物,并以此为基础建立了观测网络。
最初,他们只能看见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后来,他们发现那些历史记录并非只能供人观看。
“这是最早的一份实验记录。”
塞西莉亚将一块晶石放进资料室的读取装置中。
半空出现了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一盆已经枯萎的植物。
旁边的研究人员启动装置,干枯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绿色,就连已经掉落的花瓣也重新出现在花枝上。
伊蕾娜凑近观察。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当时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塞西莉亚将影像继续播放。
那盆植物恢复以后,研究人员尝试改变它的生长环境。
他们增加水分,将它放在更加适宜的温度下,甚至使用了能够促进植物生长的魔药。
可无论如何,那朵花始终没有产生新的变化。
十七分钟以后,花瓣开始掉落。
研究人员重新启动装置。
那朵花再次恢复盛开的模样,随后重复了完全相同的过程。
叶白看了两遍,明白了问题所在。
“它并没有真正恢复生命。”
“没错。”
“你们只是让它重新表现出了过去的状态?”
塞西莉亚关闭影像。
“而且只要脱离观测区域,它就会恢复原本的样子。”
伊蕾娜想起了旧避风站里的哈罗德。
那个男人每一次出现在石屋中,都在为接下来的路程做准备。
可他永远不会真正踏上那条路。
“所以当年你们打算对整个北境使用这种魔法?”
塞西莉亚没有否认。
“这个提案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
“哪怕恢复以后的一切都只是在重复过去?”
“有人认为,只要保存的历史足够完整,就能够让那些已经失去的东西一直存在下去。”
伊蕾娜皱起眉头。
她无法认同这种做法。
旅行之所以有意思,正是因为她不知道明天会遇见什么。
如果每一天都要重复已经经历过的事情,哪怕那一天过得再幸福,对于她而言也无法称之为生活。
“零号反对了这个计划?”
“是的。”
塞西莉亚取出另一份记录。
这一次,上面没有复杂的实验参数,只有一段由零号提交给管理委员会的文字。
——现有居民的生活不应被历史记录替代。
——建议终止实验。
伊蕾娜看了许久。
“这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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