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东宫惊变,皇子垂危(1/2)
东宫内室之中,太子妃紧攥着太子之手,不住以帕拭泪,声咽难止。
一旁顾选侍缩在角落,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也不敢出。
闻太医三指按在太子赵禧和腕间,凝神诊脉半盏茶时分,额间沁出细密冷汗。
刘太医莆一搭脉,眉头亦骤然紧蹙——此脉浮沉无定,时而疾如奔雷,时而缓若流泉,虚浮无根似风中残烛,又隐有阴祟郁结之象,沉沉滞滞堵在脉道之间。
梁太医亦上前诊脉,片刻后同样面色凝重。
闻太医沉声道:“太子殿下这脉相,蹊跷至极。寻常风寒暑湿、脏腑失调之症,脉道皆有迹可循,可殿下这脉,虚中带滞,邪祟与正气胶着,竟无半分常理可依。”
刘太医颔首附和,指尖捻着山羊须,面露难色:“观殿又似先天本源受损。若贸然用药,恐攻邪伤正,或补而留寇,实在棘手。”
三人正对着案上脉案低声商议药方,忽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内侍尖细的通传:“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话音未落,人已掀帘而入,皇上赵锦曦衣袍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疾风。他面色阴沉,眉峰紧蹙,刚踏入内室便劈头喝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子为何会昏迷不醒?”
皇后薛安之紧随其后进入内室。她一眼便望见榻上躺着的太子,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往日里灵动的眉眼此刻毫无生气。
再瞥见闻、刘、梁三位太医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心下顿时一紧。
“闻太医,太子身子可有大碍?”
闻太医额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印子,他伏在地上,声音带着难掩的凝重与忐忑:“回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脉相极为蹊跷。脉象虚浮无根,浮沉无定,似是邪祟郁结于内,寻常方药皆不敢贸然施用,唯恐攻邪伤正,或补而留寇,眼下尚无万全之策。”
刘太医亦连连叩首,补充道:“臣观殿下气息虽匀却极弱,与脉相一般无二。此症诡异,臣二人行医数十载,从未遇过这般棘手之况。”
“为何会这样?”
薛安之快步奔至榻边,俯身轻摇太子胳膊,声音发颤,带着担忧与惶恐:“和儿,和儿,你怎么了,你快醒醒,母后来看你了……”
赵锦曦沉声问道:“今夜是何人侍奉在侧?”
俞照婷心头一凛,忙道:“回父皇,今夜乃是顾选侍在旁侍奉。约莫一个时辰前,顾选侍忽然发觉殿下周身冰冷、气息微弱,几番呼唤皆不回应,她一时惊惶失措,急忙前来禀报儿臣,儿臣不敢耽搁,当即命人去请太医......”
薛安之猛地转身,抬手指向顾选侍,声色俱厉:“你究竟对太子做了什么?”
在她照应下太子昏迷不醒,顾选侍本就心胆俱裂,惶惶难安。此刻骤然遭到皇后厉声喝问,更是吓得浑身发颤,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回皇后娘娘,婢妾……婢妾实在不知啊!”
“如实招来,你是何时发现太子不妥的?”
“婢妾……婢妾是在一个时辰前发觉殿下不妥的!”顾选侍伏在地上,肩头抖得愈发厉害,声音带着哭腔,字字颤栗,“殿下从畅音阁归来,便道胸腹滞闷、身子不适。婢妾当即就要去请太医,却被殿下拦下了。他说今日酒喝得多了些,不过是醉后乏累,闭目歇上片刻便会好转,还再三嘱咐婢妾,今日是皇后娘娘寿诞,切勿声张扰了庆典……”
“婢妾不敢违逆殿下之意,只得去回了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听闻后也特意着人熬了醒酒汤送来,还叮嘱婢妾在旁好生伺候。殿下喝了醒酒汤便沉沉睡去,婢妾一直守在榻边,半步也不敢挪开,就怕殿下醒来要水喝。”
“可谁知……谁知直到一个时辰前,婢妾见殿下还未醒转,想着喂他点水润润喉,伸手去扶殿下时,才惊觉殿下浑身冰冷,竟无半分暖意!婢妾当时吓得手脚发软,急忙让人去请太医。婢妾说的句句都是实情,绝无半字虚瞒!”
薛安之眸色一沉:“从午后到现在,太子昏睡这般久,你竟直至此时才察觉异样,如此疏忽懈怠,真是罪该万死!”
“来人,拉出去,杖毙!”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顾选侍话音未落,便被左右宫人上前捂住口鼻,拖拽着往外而去。
一旁的俞照婷闻言,脸色煞白如纸。她垂首敛目,不敢去看皇后盛怒的面容,她明白——皇后这哪里是真的怪罪顾选侍疏忽?分明是借着责罚下人,敲打自己这个太子妃未尽到本分!
想到此处,俞照婷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忙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带着难掩的惶恐:“母后息怒,皆是儿媳失察,未能亲至榻前照料殿下,才酿成今日之祸。儿媳愿领责罚。”
薛安之的目光缓缓掠过她隆起的小腹,眉宇间紧绷的戾气稍稍敛去,语气仍带着威严:“本宫当初选定你为太子妃,看中的便是你性情沉稳、处事周全,能为太子打理好东宫上下,无后顾之忧。”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如今你身怀六甲,正是需要静养之时,本宫岂会不知体恤。但太子乃国之根本,东宫之事干系重大——你纵是不便事事亲力亲为,也该多上几分心。你是太子妃,将来更是要母仪天下、执掌中宫之人,这般疏忽大意,如何能担得起这份重任?”
俞照婷闻言,腰身弯得更低:“母后教诲,儿臣句句铭记于心。”
她抬手拭去眼角微凉的湿意,语气愈发恳切:“往后儿臣不敢有半分懈怠,必每日过问东宫诸事,严束下人,凡事亲力亲为核查妥当,绝不让隐患再生。”
赵锦曦看着跪在脚边的闻太医,不耐道:“闻太医,朕不管你们用何种方法,今日必须拿个切实章程出来!总不能任凭太子就这般躺着不动!”
闻太医浑身一颤:“臣……臣遵旨!臣这就与刘太医、梁太医再去细诊脉象,尽力为太子殿下寻出救治之法!”
语毕,他与身旁的两位太医对视一眼,三人皆是面色凝重。
一盏茶的功夫转瞬即逝,三位太医缓缓收回手,面露惶恐之色。
“太子可有性命之忧?”薛安之按捺不住问道。
闻太医喉头滚了数滚,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瞥了眼神色阴沉的赵锦曦,又看向皇后紧绷的面容,嘴唇翕动了数次,才艰涩开口:“回……回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脉象虚浮散乱,气若游丝……”
话未说完,他已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哭腔:“臣等无能!殿下体内似有一股阴寒之气郁结不散,侵蚀脏腑,寻常汤药难以奏效,此刻……此刻实难断言有无性命之忧........”
薛安之身形一晃,踉跄着险些瘫软在地,厉声打断:“不必绕弯子!你就直说,太子他可是中了毒?”
闻太医道:“似有中毒之相,但又……又不似寻常毒物发作。殿下这般气若游丝、寒邪侵腑之状,除却奇毒之外,亦可能是先天胎气受损,骤遇邪风引发旧疾;或是忧思过甚、惊悸伤神,以致心脉骤闭、气血逆乱……臣医术浅薄,实在难以分辨究竟是毒,还是先天胎气受损所致!”
“查,给本宫彻查!今日宴席上的酒水、菜肴、茶水,但凡入口之物,一样都不许放过!”
苏进躬身凑近,语气小心翼翼:“娘娘,只怕不好查。午膳所用的菜肴酒水,残羹早已撤下处置,多半已经损毁,无从取证了。”
薛安之眸色一厉,冷声道:“那就查传菜的宫人,一个个盘问,细细排查,看谁在途中暗动手脚!但凡有半点可疑之处,一律拿下严刑拷问。”
苏进连忙回道:“娘娘有所不知,每道菜肴装进食盒后,上面都贴有封条,一路由禁军层层看守,直到宴席之上才当众启封取出,宫人并无下手之机。”
薛安之胸口剧烈起伏,语气愈发冷厉:“那就查酒壶酒杯!本宫记得太子今日跟前放的是银壶银杯,若真有人下毒,那银质器具绝不可能毫无反应,现在立刻去查。”
苏进望着皇后眼底不断翻涌的狠戾,再不敢多言半句,只躬身一礼,快步退了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