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暗印相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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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煌明来到客院时，玄奘已经在桌前坐好，悟净正将几张临图依次铺开。桌上除了针匣和记录收放的纸张，还放着一只旧布包，包角磨损得厉害，几处布边已经脱线。
煌明认得那只布包，正是从中土带回来的旧物。当初众人离开望海城时，玄奘将换下的僧衣与那片残布一同收起，一路上始终没有丢弃。
“今日先不练功了？”煌明坐下问道。
玄奘点了点头。
“昨日颈环出现异动，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却也不能视而不见。我让悟净把先前记下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想看看是否有什么遗漏。”
煌明将桌上的临图拿起，仔细看了看。
几张纸中，记录最完整的是玄奘腕侧已经消退的外印。那几道弯折是他们经过数次观察才逐渐补齐的，至于颈间细环，目前只有能够直接看见的纹路，尚未探查其内部走向。
猴爷背上的旧伤也只留有简单记录，其他几人的禁印更没有完整图样。先前玄奘已说过，不能将一种外印的收针方法直接用在另一种禁制上，如今看来，谨慎些确实必要。
“昨日您颈环上的变化，和以前可有什么不同？”煌明问道。
玄奘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手指轻轻搭在颈侧，回想了一阵。
“从前偶尔发亮时，只觉得有些沉重，并无明显牵扯。昨日却像有人在环上轻轻拉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松开了。”
“可曾影响神魂？”
“没有。”
煌明听完，心里稍稍安定。他没有再提出重试，而是让悟净把昨日记录的时间与先后次序念了一遍。
金火两行发生牵引在前，玄奘颈环出现异动在后，两件事相隔很短，却并未同时开始。单凭这一点，还不能断定是煌明的真气触动了禁印。
玄奘显然也有同样的顾虑。
“昨日我想了一夜，若要弄清这件事，未必非得从我们身上的禁印入手。”他将其中一张旧台临图推到煌明面前，“这些纹路最初是怎样落到我们身上的，或许比眼下怎样解除它们更值得追查。”
煌明顺着图上的线条看去，目光落在中央那处圆环上。
他还记得旧台下的石室。四张石床分列在旁，床边的金线沿着石槽延伸，最终汇入中央的圆环。当初为了将众人救出，他们主要留意的是怎样解除束缚，以及如何防止金线重新收紧，至于那些力量在石槽中究竟怎样流转，却没有来得及逐一弄清。
“旧台上的引索还在龙魄海那里。”煌明说道，“我们带回来的只有临图和细针。若想重新查验，只能先从已有的记录看起。”
“也不急于这一日。”玄奘道，“先把能确定的部分分清楚，免得再把不同的东西混在一起。”
两人正说话，云楚楚从院外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几件刚刚改好的衣衫。
猴爷跟在她身后，见玄奘桌上摆着那只旧布包，立即走近几步。
“师父，怎么又把这破衣服翻出来了？楚楚刚替你改了新衣，穿着比旧的舒服多了。”
玄奘笑了笑。
“新衣自然要穿，旧物却也不能随意丢弃。这里面或许还有些东西值得留意。”
云楚楚将衣物放好，见那只布包边缘已有些破损，便问需不需要将外面重新缝一缝。玄奘说只须换块干净布包好，不必改动旧衣，免得将原本的痕迹弄坏。
煌明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他请玄奘将旧布包展开，自己则挪开桌上的茶盏，腾出一片干净的地方。
布包里是那件已经洗净却仍有磨损的旧僧衣，以及一片边缘参差不齐的残布。残布颜色发暗，布面上还有几道难以洗去的压痕。煌明记得，当初将这些东西从石室中收起时，众人都忙着安置伤者，并没有仔细检查。
云楚楚俯身看了看，忽然指向残布边缘。
“这里好像夹着东西。”
煌明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一道几乎看不清的黑色细丝从布边露出，若不是残布恰好被摊平，恐怕很难发现。
他没有直接伸手去扯，而是让悟净取来一根干净木签，轻轻拨开那处已经松脱的布线。
一小截灰黑色的硬丝显露出来。
那东西只有寸许长，表面并不光滑，迎着晨光看去，隐约能见到细密的纹理。
煌明眉头微皱。
他想起了旧台下石室中的黑索。
当初检查石床附近的残留禁制时，他曾在中央圆环与门侧细槽之间发现过一段黑索。那根索身压在一枚小铁扣下，表面同样布满细密纹理。后来他们将引索取下，交由龙魄海保管，并叮嘱与磨坊所得的另一根索分开放置。
眼前这截细丝虽然短得多，颜色与纹理却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悟净，先别动它。”煌明说道。
悟净停下手中的木签，抬头望向他。
“怎么了？”
“我想起旧台上的引索了。”煌明将自己记得的形状说了一遍，“这东西看着有些相似，不过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种材料。”
玄奘闻言，俯身看了许久，又让悟净将残布连同细丝一并放到干净的木盘里。
“既然可能与旧台有关，便先留着，不要急着取下。”
煌明点了点头。他原本也不打算向细丝注入真气，更不愿在众人尚未弄清来历的时候，拿细针去试探。
云楚楚将木盘挪到桌角，又取来一块干净的厚布，将其余衣物重新包好。她没有追问这些东西究竟有何用途，只在临走前叮嘱煌明，今日肩上的药仍须更换，不能因为忙着查东西便忘了。
煌明答应下来，待她离开，才重新坐到桌前。
猴爷一直看着那只木盘，见众人都不说话，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是怀疑，这破布上沾着的东西，和俺们身上的伤有关？”
“还不能这样说。”煌明答道，“只能说它的形状与旧台引索有些相似。究竟是偶然沾上的杂物，还是当初束缚你们时留下的东西，得有更多证据才能判断。”
猴爷听完，没有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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