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暗印相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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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背上的旧伤，随后将手放下，望向玄奘。
“师父，俺不怕再疼几回，可您身上的禁印还没解开，若真有什么危险，千万别为了试这些东西又伤了自己。”
玄奘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次，我们不急。”
煌明听见这句话，不由想起猴爷当年替自己护法的情景。那时自己炼化本源果，整整十五日不曾醒来，猴爷便一直守在树下。如今轮到他帮助猴爷寻找解伤之法，自然更不能因为心急，便将对方的安危抛到一旁。
他将木盘往远离众人的位置挪了挪，又请悟净取来纸笔，把细丝的颜色、长度以及发现的位置记下。
“这东西先不动。等有机会与中土留下的引索比对，再决定下一步。”
玄奘表示赞同。
随后，煌明重新展开旧台临图，把当时看见的石床、圆环、金线与黑索所在的位置一一标明。悟净在旁协助记录，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便停笔询问，两人都记不清的部分则暂时留白，没有为了让图纸完整而随意补上。
整理到中央圆环时，煌明忽然发现一个此前没有仔细考虑过的问题。
那些从石床附近延伸出来的金线，最终都汇向中央圆环，可圆环旁还有一条细槽，沿着石室地面通往门侧。那段黑索当初便伏在细槽之中，由铁扣固定，并非直接缠在任何一人的身上。
“这里。”煌明将笔尖停在圆环外侧，“当初我们取下引索时，注意力都在索身是否绷紧，未曾仔细查清这条细槽通向哪里。”
玄奘顺着笔尖看去，缓缓皱起眉头。
“你记得它一直延伸到门边？”
“我能确定有一段通向门侧，后面是否还有别的分支，却没有看清。”
煌明没有隐瞒自己记忆中的不足。那日旧台上发生过激烈交手，众人又急于救出被困之人，石室中许多细节都只是匆匆看过，远谈不上彻底查明。
玄奘将临图转了一个方向，目光落在那段尚未标明尽头的细槽上。
“既然无法确定，便暂时不要将圆环视作所有力量的终点。”
煌明点了点头。
他们过去一直围绕金线如何束缚石床、外印如何留在人体上进行研究，却很少考虑那些金线汇合之后，是否还与别处存在联系。
尤其是玄奘腕侧外印退去之后，颈间细环仍然存在，说明解除某一部分外在束缚，并不等于所有禁制都会随之消散。
至于猴爷背上的旧伤，情况又有所不同。
镇国公与小黑先前都没有贸然替他解除那道金痕，玄奘自己也曾试探过伤口边缘，结果尚未真正触及深处，便引得猴爷疼痛难忍。如此看来，无论这些禁印之间是否存在联系，都不能简单照搬同一种解法。
“还有藏天楼。”煌明忽然说道。
玄奘抬起头。
煌明便将望海城那封来历不明的信再次提起。信中曾询问残印收取的数量、旧台缺损能否修复，并明确要求暂时不要启台。那时龙魄海已经派人追查送信者的身份，只是直到众人返程，仍未得到能够确认其来历的消息。
“他们既然如此关心旧台能否修复，想必知道那东西的某些用途。”煌明说道，“只是我们眼下连送信人究竟是谁都不清楚，更不能轻易相信他们留下的话。”
玄奘沉吟片刻。
“若有人知道如何布下禁印，确实可能知道怎样解除。但对方既然曾以此困人，便不能指望他们主动交出解法。”
煌明深以为然。
当初那些人为了夺取残物，不惜在望海城外接连动手，后来连磨坊中的手记都试图烧毁。倘若旧台当真隐藏着某种尚未查明的禁制，藏天楼绝不会是可以轻易信任的对象。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临图，将自己能够确认的部分重新理了一遍。
眼下，他们至少有三条线索：玄奘身上尚未解除的禁印，旧台残留的金线与引索，以及藏天楼曾经进行过的验印记录。三者之间或许有关联，但究竟如何相连，仍须逐一核实。
“我打算先把这些记录整理妥当。”煌明说道，“等肩伤好些，再与煌月商量是否返回中土查验。旧台上的东西暂时不动，若确实需要查，也先从不涉及活人禁印的部分入手。”
玄奘点头应下。
猴爷听见这番安排，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他本想再说两句，肚子却忽然响了一声，惹得刚进门的八戒忍不住笑了起来。
“猴哥，你这一上午光顾着看图，连香蕉都忘了吃。昨天还守着那一车不肯让人搬走，今日倒舍得了？”
猴爷瞪了他一眼，起身便往院里走。
“俺吃不吃，关你这呆子什么事？你要是饿了，自己拿去！”
八戒哈哈一笑，果然跟了出去。
煌明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的紧绷稍稍松开。玄奘也没有再盯着临图，而是让悟净扶自己起来活动片刻，免得坐得太久，气血不畅。
待众人离开桌边，煌明将几张纸依次收好，最后拿起那幅重新补画的旧台简图。
笔墨尚未完全干透，中央圆环外侧的那条细槽仍然只画到门边，再往外便是一片空白。
他盯着那处空白看了很久。
当初四张石床旁的金线汇入圆环，而圆环外侧却另有黑索向门侧延伸。如果那些东西仅仅是为了固定石床上的禁制，为什么还要多出这一条通向别处的线路？
煌明无法确定答案，却愈发觉得，当初自己对那座旧台的了解恐怕还远远不够。
更令他在意的是，藏天楼留下的信中，偏偏提到了修复旧台。
既然人已经救出，石床上的束缚也已解除，他们究竟还想修复什么？
煌明将临图缓缓卷起，目光再次落向桌角那截灰黑色的细丝。
看来，若想真正替猴爷等人解除禁印，迟早还得弄清楚那座旧台的秘密。
而下一次查验，他绝不能再像先前那样，只顾着寻找救人的办法，却忽略那些没有被看见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