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布缝旧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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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煌明到客院时，悟净正把昨日发现的残布摊在桌上。木盘下垫着干净白纸，那截灰黑细丝仍卡在折边里，谁也没有动过。玄奘坐在窗边，颈间细环隐在衣领下，气色比昨日平稳些，见煌明进来，便让他先坐。

“昨夜肩上可还疼？”

“还行，好多了。”煌明在桌边坐下，将伤侧手臂安放妥当，“今日只查旧物，不用运功。”

猴爷原本蹲在门槛上剥香蕉，听见这话才进屋。他将一根递给师父，目光却停在木盘上：“这东西看了半日，能看出是谁放进去的？”

“还不能。”煌明没有敷衍，“但既然特意缝在布里，总得先弄清它原来放在哪儿。”

云楚楚应邀赶来，先用琉璃片照着那截细丝看了片刻，又沿残布边缘逐寸检查。她没有急着拆线，只把一处翻折挑给众人看。那里有两排针孔，一排疏，一排密，后一排还压住了前一排的线脚。

“这片布原先就有缝边，后来才被人拆开重缝。”她用针尖指着黑丝两端，“东西藏进去时，旧线没有拆干净，所以针脚重了。若是衣料本身的纱线，不必另起这一道回针。”

煌明俯身辨认，果然看见几处残留的褐色线头。他把针孔位置记在纸上，再问那截暗丝能不能取出。云楚楚摇头，说两端都埋在布层之间，贸然扯动，连原来的针孔也会被撕坏。煌明便让她原样保留，只量下露出的一段长度。

“还得看原衣。”云楚楚放下琉璃片，“单凭一块残布，不知道它缝在什么位置，便很难猜用途。”

悟净从包中取出玄奘旧日的僧衣。衣摆多处破损，领口与肩背都有磨痕，倒像被人反复翻检过。玄奘接过看了一阵，指着领内一处已经褪色的补布，说自己记得那是早年悟净替他缝的，后来被困石室时，又有人将衣服取走过。

“师父，您记得是谁取的吗？”悟净问。

玄奘摇头：“看不清脸。只记得衣服被放回床边时，旁边有木匣合上的声音。那声响很脆，像有一片薄铁碰着匣沿。”

他说到这里便停下，似乎也在辨别这段记忆是否可靠。煌明没有立即联想到磨坊得来的针匣，只请悟净把“木匣合盖声”单独记下。玄奘当时神魂受制，能记住声音，却未必能辨清拿匣子的人，更不能据此断定两只木匣就是同一件。

云楚楚把旧衣翻过来，对照残布的布纹与针孔。她很快发现两者用线粗细相近，针法却不尽相同，残布也找不到能与衣服破口完全接合的一边。她将两样东西分开放好：“不能认作同一件衣服上撕下来的，不过这领子确实有人重新动过。”

煌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领口那块旧补布下方，几道针脚斜着穿入夹层，针眼四周的布料却没有相应的破损。若只是修补磨开的衣领，原不必将线缝得如此深。

“要拆吗？”悟净问。

玄奘看向煌明。煌明却先问楚楚，能否在不毁掉旧针路的情况下，查看云楚楚便取出最细的针，沿已经松开的边角一点点挑起线结，悟净在旁托住衣领，谁也没有催她。

外层翻开后，里面露出的不是暗丝，而是一小片折了两回的薄布。布片夹在领衬与旧补布之间，边缘已被磨得发毛，表面压着几道极浅的印痕。云楚楚没有再往下拆，只用木签将折角轻轻撑开。

煌明望见其中一处压痕，忽然想起石室里那枚固定黑索的铁扣。它们的形状尚不能相提并论，可这薄布上同样有一道长直印和两处并列的小凹点，不像寻常衣料折放留下的纹理。

“先画下来。”他低声道。

待楚楚量过尺寸，煌明才将几道痕迹临摹到纸上。玄奘靠近看了一会儿，手指停在那两个凹点旁，没有出声。猴爷见他眉头微蹙，索性把香蕉搁下，替他将椅子挪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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