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缺了一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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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几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煌明把那两片布重新放回木盘，没让悟净继续拆线。玄奘方才那句话来得突然，连他自己说完也沉默下来，像是在努力辨认记忆里那点模糊的声音。窗外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近而远，屋里只剩灯芯轻轻爆开的细响。

“师父，您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在换衣领的时候听见的？”煌明没有追问那件东西是什么，只先确认时间。

玄奘缓缓点头：“应当是。我那时神志不清，听见有人翻动衣物，随后便听见这句话。说话的人离我不远，却不像是在对我说。后来有人碰了碰我的颈侧，我只觉得一阵凉意，再醒来时，衣领已经换过。”

“那人有没有提到旧的东西是什么？”悟净问。

玄奘摇头。他记得声音，却记不清说话者的模样；记得颈侧一凉，却不确定那是衣料、金属，还是别的东西。若把这些零碎片段硬拼成完整经过，反倒可能误导众人。

煌明没有让他再费神，只请悟净把这段回忆单独记下，并注明是玄奘当时听见的片言只语，尚不能作为定论。随后，他将旧僧衣领内的薄布重新铺开，想起那两排针孔与残布上的针路。

“楚楚，你刚才说这两处针脚能对上，是指针孔间距相近，还是连走线方向也相同？”

云楚楚重新拿起琉璃片，照着两张描图逐处比对。她把纸转了半圈，指着其中一组孔眼道：“间距相近，回针的方向也一样。但布料厚薄不同，针脚不可能完全重合。我只能说缝法相似，不能证明出自同一双手。”

“若不是同一双手，至少也是照着同一种方法缝的。”煌月道。

“也可能是同一套规矩教出来的。”云楚楚没有反对，却也没把话说死，“只凭针法，分不出是谁。”

煌明将这句话记在旁边。眼下能确认的只有两件事：残布与旧僧衣都曾被人重新缝过，且夹层中可能藏过细长物件。至于缝补者是不是同一人、藏进去的东西是否与禁印有关，都还没有证据。

他让悟净取来从磨坊带回的针匣。木匣打开后，几根细针仍按原样裹在软布里，针身上的浅纹在光下若隐若现。煌明没有拿针去碰衣物，只将它们逐根放在干净纸上，先比长短与粗细。

云楚楚看过后，指出其中一根针的宽度与领内压痕相近，但长度短了一截；另一根则细得多，针尾有孔，正是他们先前用来探查腕侧外印的那种形制。

“这几根针本来就是探印用的。”煌明道，“褐衣汉子说过，针尖接气，针尾泄出去。它们未必用来缝布。”

“可有人可能用针匣里的东西处理过衣领。”悟净说。

“可能，不等于确实如此。”玄奘轻声提醒，“不要因为找到了相似之处，就把每一件旧物都连在一起。”

煌明点头。他把针匣放回桌边，转而检查木匣内衬。几根细针取出后，软布底下露出一道浅浅的长形压痕，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凹口。那处压痕比匣中最长的针更长，边缘也没有针身刻纹留下的印迹，像是曾经放过另一件东西。

“匣子里原本不止这些针？”煌月凑近看了看。

“不能确定。”煌明用纸笔量过压痕，“也可能是内衬折叠后压出来的。”

云楚楚却留意到压痕末端有一处细小的磨损，像是某件硬物长期放置、取出时反复擦过。她没有碰那处磨损，只让煌明把位置画下来，再与衣领夹层的尺寸放在一起比较。

两处痕迹并不完全相同，却都呈窄长形。衣领中的压痕较短，针匣底部的痕迹则长出一截。若曾有一件小物被放在匣中，又被取出后藏入衣领，尺寸或许能够解释这种差异；但也可能只是两件毫无关系的旧痕。

“这便是我们能查到的边界。”煌明把图纸分开收好，“不能因为想找到答案，就把空白处都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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