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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议会权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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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宣战权,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绝对不能放出去。

一个由十几个民族组成的帝国,如果把战与和的决定权交给一群连开会都能打起来的议员,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伊莎贝拉。

“帝国议会现在出现派别了吗?”

伊莎贝拉女大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前还没有形成正式的派别,”她回答,语调平稳,“但自然而然地,议员们已经开始按民族聚集。匈牙利民族的议员总是坐在一起,捷克人和捷克人抱团,波兰人和波兰人走得近。德意志裔的议员虽然人数最多,但内部也有地域之分——维也纳的、蒂罗尔的、施蒂利亚的,彼此之间未必一条心。”

弗朗茨缓缓点了点头。

“党派这个东西,有它的好处。”他的手指停止了叩击,语速放慢,像是一边说一边在整理自己的思路,“一旦形成真正的党派,议员们就不可能纯粹以民族来划分阵营了。一个关税保护派里可能既有匈牙利的庄园主,也有波西米亚的工厂主;一个自由贸易派里可能既有维也纳的银行家,也有的里雅斯特的航运商人——利益会打破民族的墙。”

他沉吟片刻,接着说道:“何况,帝国推行混血政策已经这么多年了,再过一两代人,很多家庭本身就是跨民族的。到那个时候,一个父亲是匈牙利人、母亲是捷克人、在维也纳长大的议员,你让他按民族站队,他自己都不知道该站哪边。”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感慨。

“不过,要想让议会真正成为一个为国家利益服务的机构,而不是沦为各民族互相扯皮的菜市场——让每个议员都以帝国的整体利益为先,不夹带私心——这不可能。任何国家的议会都做不到这一点。”

伊莎贝拉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他把想法说完。

弗朗茨靠回椅背,望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忽然开口道:“做不到完美,但可以引导方向。”

他重新坐直身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第一件事——我们需要一部《帝国议员行为准则》。”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还记得之前颁布的贵族道德准则吧?照着那个思路,专门为议员量身定做一套。首先,议员必须遵纪守法,这是底线,犯过法的人无论多有权势都不能当选。在议会中,一切讨论对事不对人——你可以说某项政策是错误的,可以说某个方案不切实际,但你不能攻击提出这项政策的人的人格、出身、民族或家庭。就事论事,不搞人身攻击。”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其次,议会是辩论的场所,不是角斗场。动手的,一律逐出议事厅,情节严重的,暂停议员资格。我不管他是哪个行省选出来的,在帝国议会的屋顶

伊莎贝拉快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偶尔抬起来看他一眼。

弗朗茨继续道:“第三,关于质询权的使用——这个必须规范起来。我听你说,现在议员们动不动就跑去找政府各部门质询,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今天问军费明天问铁路后天问某个高官的马车是不是用了公款,搞得各部门的大臣疲于应付,正经事反而被耽搁了。”

“确实如此,”伊莎贝拉点了点头,“财政部的人上周跟我抱怨过,说他一天能收到十几份质询函,有些问题甚至是重复的,只是来自不同的议员。”

“所以,”弗朗茨一掌拍在桌面上,“以后质询必须走程序。议员们如果对政府某项政务有疑问,先在议会内部讨论,把问题汇总、归类、整理成正式的质询文件,经议长审核之后,统一提交给对应的政府部门。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三百多个人一人一封信,没完没了地往各部衙门里塞。政府在收到正式质询文件后,须在规定期限内作出书面答复——这是对双方都有约束的制度。”

他站起身来,在书房里缓缓踱步。

“第四,所有质询和指控必须言之有据。你怀疑某个部门挪用了资金?拿出账目数据来。你认为某项政策损害了某个地区的利益?拿出调查报告来。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东西,连议会的门都不应该进。帝国议会要做的是监督政府,而不是散布流言。”

他转过身,看着伊莎贝拉。

“最后一条——也是我觉得最关键的一条。”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从今以后,任何议员在提出问题的同时,必须附上至少一个他自己的解决方案。”

伊莎贝拉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

“你觉得某地的铁路修得太慢?可以,那你告诉我你认为应该怎么修,资金来源怎么解决,工期怎么安排。你觉得某项税收政策不合理?也行,那你提出一个替代方案,说明为什么你的方案更好。”弗朗茨的声音不疾不徐,“光会指出问题谁不会?站在岸上骂船夫划得慢,谁都骂得出来。但你既然坐在帝国议会的席位上,领着帝国的俸禄,代表着一方百姓,那你就有义务拿出建设性的意见来。”

他走回书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

“除此之外,我还打算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做。”

伊莎贝拉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弗朗茨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帮议员之所以整天在议会里吵来吵去,说到底是因为太闲了。议会一个月才开一两次会,平日里手上没有实际的事务要处理,精力无处发泄,自然就把心思放在了挑战皇权、煽动民族情绪这些事情上。嘴巴一张就是天下大事,手上却一件具体的活都不用干——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铺在桌上。

“帝国度量衡统一法案正在推行,各行省的执行细则需要因地制宜地制定——各地原有的度量衡体系千差万别,过渡期的换算标准、基层市场的计量器具更换、商贩的培训与适应,这些琐碎但重要的工作,中央政府忙不过来,而各行省的议员恰恰最了解自己家乡的实际情况。”

他用手指点了点文件。

“还有帝国铁路网的中长期规划——哪些路段应该优先修建,沿线的土地征用方案如何制定,各行省之间的利益如何平衡——这些问题光靠交通部一个部门根本吃不下来,需要各地的代表坐下来协商。”

“再比如各行省基础教育的标准化推进、殖民地管理的法律框架、跨行省的水利灌溉工程协调……能让他们参与的事务多得很。”

他直起身来,抬起一根手指强调道。

“但有一点必须说清楚——议员们做的这些工作,性质上是建议和咨询。他们负责调研本行省的实际情况,提出具体的意见和方案,然后整理成正式的书面报告,在每年固定的日期统一提交给政府对应的部门审阅。政府有权采纳,也有权驳回并说明理由。议员不是行政官员,他们的职责是出主意、提建议、做监督,而不是直接插手施政。”

他在书房里又踱了几步。

“议会的例会可以定为每月两次,遇到重大事项可以由议长召集临时会议。但平日里,各委员会的调研、走访、文件整理工作不能停——这些才是他们的日常。让每一个议员都有具体的任务要完成,有具体的成果要在年度报告中交付。他们忙起来了,自然就没工夫天天在议事厅里扯着嗓子空谈大道理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说到底,一个闲着的议会比一个忙碌的议会危险得多。与其让他们在那里琢磨怎么从皇帝手里夺权,不如让他们去琢磨怎么把加利西亚的铁路修通——至少后者对帝国还有点实际用处。”

伊莎贝拉合上笔记本,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她极少有的表情变化。

“那关于党派的问题呢?”她问,“如果放任不管,议员们迟早会按民族结成团体。”

弗朗茨沉默了几秒钟。

“我们可以引导。”

“如果我把足够多的跨民族议题交给议会——关税高低、铁路路线、教育标准、水利分配——那些在这些问题上立场一致的议员,就会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匈牙利的庄园主和波西米亚的庄园主可能在民族问题上互相看不顺眼,但他们在粮食出口关税这个问题上一定站在同一条战壕里。维也纳的工厂主和布拉格的工厂主也许说着不同的语言,但他们对工人保护法案的态度一定高度一致。”

他转过身来。

“让利益打破民族的藩篱。当一个匈牙利议员发现,在关税问题上能帮他说话的不是匈牙利老乡而是一个德意志人的时候,纯粹的民族抱团就开始松动了。再加上混血政策推行这么多年,下一代、再下一代的议员里,越来越多的人会带着两个甚至三个民族的血统走进这个议事厅——到了那个时候,民族这条线还画得清楚吗?”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这些事不用急,一步一步来。先把议员行为准则颁布下去,再把具体事务通过委员会分配到人,然后慢慢观察他们在实际合作中形成怎样的联盟。”

他抬起头看着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将笔记本收进公文包。

“议员行为准则的初稿我明天就安排人起草,”她说,“议会委员会的事务分工方案,大概需要一到两周——我得先摸清楚每位议员的专长和利益关切,才能做出合理的分配。”

“辛苦你了。”弗朗茨揉了揉眉心,忽然有些感慨地笑了一下,“有时候我觉得,管好一个议会比打赢一场仗还累。战场上的敌人至少穿着不同颜色的军服,议会里的人今天是你的盟友,明天就可能联合起来给你出难题。”

伊莎贝拉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所以陛下才需要我。”

弗朗茨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说的也是。去吧,早点休息。”

伊莎贝拉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书房。

议会这头野兽,他必须喂饱它、驯服它、给它套上笼头,但又不能让它觉得自己被关进了笼子。

这比打仗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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