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会议后续(1/2)
弗朗茨最后一次环视了作战室里的每一张面孔。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自查理五世以来,哈布斯堡的旗帜就没有在德意志的土地上倒下过。今天也不会。”
他停顿了一秒。
“愿全能的上帝庇佑帝国。愿祂引领我们的军队走向胜利,愿祂保全每一个为帝国而战的士兵的灵魂。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阿门。”
这个词几乎是在场所有人同时说出来的。不约而同,没有任何迟疑。它在低矮的穹顶下回荡了片刻,然后被寂静吞没。
弗朗茨点了点头。“散会。”
将领们开始依次离开作战室。侍从官拉开了沉重的橡木门,走廊里的日光透进来,在昏暗的室内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柱。副官们在门外等候各自的长官,靴子声和低语声渐渐远去。
贝克-日科夫斯基是最后一批离开的人之一。他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弗朗茨,似乎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欠身,转身出了门。
作战室里很快只剩下两个人。
阿尔贝特没有走。
这位萨克森国王站在地图桌旁,目光仍然停留在东普鲁士和加利西亚之间的那片广袤空间上。他的军帽夹在左臂
他等最后一个副官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开口。
“陛下。”
弗朗茨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阿尔?”
阿尔贝特走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
“您知道的,”他说,目光落在地图上柏林的位置,“普鲁士最大的短板在人口。不到2800万的人口要同时维持东西两个方向的防御,兵源很快就会见底。他们的预备役体系虽然高效,但总量摆在那里,翻不了天。如果单纯是帝国对普鲁士,一对一,我可以非常有信心地告诉您——三个月之内结束战争。”
他顿了一下,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但这次战争最大的威胁不是普鲁士。”
他的手指没有指向柏林,而是向东、向西、向北各划了一下。
“是那里。”
手指停在圣彼得堡。
“还有那里。”
巴黎。
“以及那里。”
伦敦。
“这三个国家如果仅有一个国家支持普鲁士,我们尚可应付,但要是他们联合的话,我想....”
他停顿一下,不得不说:“假如三国一同反对,即使是现在的奥地利帝国,也不可能对付得了。”
阿尔贝特直视弗朗茨的眼睛。“陛下,我不是在质疑您的判断。但作为前线指挥官,我必须知道——后方是安全的。“
弗朗茨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这位比自己年长许多的盟友,笑了。
他走到阿尔贝特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问题的,阿尔。”他说,语气轻松得几乎不像在谈论一场即将波及整个欧洲的战争,“你以为我会在没有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前就按下这个开关?“
他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东端。
“俄国。亚历山大现在满脑子都是君士坦丁堡。奥斯曼帝国已经摇摇欲坠,博斯普鲁斯海峡就在眼前——这是俄国人做了两百年的梦,他们现在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你觉得沙皇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抽身北顾,为了替普鲁士人火中取栗?不会的。他的陆军主力在巴尔干,另外,我告诉你,现在俄军在巴尔干进攻君士坦丁堡一半以上的军需物资都是我们提供的,另外,我们的海军还在替他们封锁海峡。当然,如果亚历山大二世沙皇真有这个魄力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
手指向西移动。
“法国。拿破仑三世在西班牙北部陷得很深。巴斯克地区还好说,但是法军想要染指加泰罗尼亚,结果加泰罗尼亚的抵抗运动让法军焦头烂额。去年法国又往比利牛斯山以南增派了两个军,现在西班牙方向牵制了法军近四分之一的野战力量。拿破仑三世就算想干预中欧事务,他的将军们也会告诉他兵力不够。更何况——”弗朗茨微微压低了声音,“法国人对普鲁士同样没什么好感。一个被削弱的普鲁士符合法国的利益,巴黎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替柏林出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地图西北角那片海洋上。
“英国。”弗朗茨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这是唯一一个真正可能给我们制造麻烦的。伦敦的外交政策永远只有一条——不允许欧洲大陆出现一个压倒性的霸权。如果我们打赢了这场战争、统一了德意志,英国人会非常紧张。他们肯定会在外交上支持普鲁士,提供军火和贷款也几乎是必然的。”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让奥属南非给他们找点麻烦。”
阿尔贝特眉头微微一动。“开普敦方向?”
“是的,奥属南非已经奉命加大介入祖鲁战争的力度,我想伦敦官僚很快会收到开普敦遭受威胁的报告了。”
弗朗茨转过身,双手撑在地图桌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但是,阿尔,我最担心的不是英国的海军封锁,也不是他们的外交施压。我最担心的是他们派陆军上岸。”
他的语气沉了下去。
“如果英国军队在不来梅登陆,跟普鲁士军队合流,那这场战争的性质就彻底变了。不再是六到八周的快速决战,而是一场持久的消耗战。我们的资源优势确实巨大,拖下去最终还是我们赢——但那个'最终'可能意味着一年,甚至两年。”
弗朗茨直起身来,目光投向窗外。
“战争拖得越久,死的人就越多。死的人越多,仇恨就越深。“他的声音放轻了,“阿尔,你要明白,我打这场战争不是为了毁灭普鲁士。普鲁士人也是德意志人,他们是我们的兄弟——只不过是一群被霍亨索伦家族带上了歧路的兄弟。我要做的是让他们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回到帝国的旗帜下。但如果这场战争变成了旷日持久的屠杀,如果每个普鲁士家庭都有人死在奥地利的枪炮下……那么即使我们赢了,我们也会输。因为你没有办法统治一个恨你入骨的国家。”
他回过头来,看着阿尔贝特。
“所以——快。必须快。在英国人做出决定之前,在仇恨还没有生根之前,结束这一切。”
阿尔贝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将军帽戴回头上,向弗朗茨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明白了,陛下。第三军团不会让您失望。”
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靴跟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弗朗茨走上前与他握了握手,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萨克森的国王转身大步走出房间。军靴踩在走廊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近及远,节奏均匀,没有一丝犹豫。
门还没有完全合上,秘书长温布伦纳已经从旁边的侧厅走了进来。他手里夹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文件夹。
温布伦纳亲手关上房门,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然后才转过身来。
“陛下。”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书桌侧面惯常站的那个位置,翻开文件夹,抽出最上面一张电报抄件。
“巴黎的线人今天凌晨发来的。拿破仑三世已经卧床数日,据说完全无法下地行走。法国宫廷对外封锁了消息,但杜伊勒里宫的仆人里有我们的人——他亲眼看到御医连续三天出入皇帝寝宫,每次停留都超过两个小时。”
弗朗茨接过电报抄件,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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