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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一个公民的诞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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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8日以后,“我们需要一个福尔摩斯来破案”的呼声,在伦敦已经越来越压不住了,甚至传到了其他城市。

外地的报纸纷纷转载白教堂的消息,读者来信挤满了编辑部。

有人要求撤换苏格兰场的负责人,有人要求内政部提高悬赏;更多人干脆提出既然英国警察查不出什么,就把那个写侦探的法国人请回来!

苏格兰场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简直比听见凶手又杀了一个人还要恼火——英国警察办英国的案件,竟然要让一个法国家来指手画脚?

何况,这个人还是莱昂纳尔·索雷尔!

不过,读者们已经厌倦了他们的这套辞。

从8月初到现在,警察围着白教堂转来转去,找醉汉,找妓女的情人,还有那些看起来像坏人的家伙。

每次发生凶案,他们都会告诉公众,死者生活混乱、交往复杂,案发地又如何肮脏,被杀掉仿佛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至于杀人的那个家伙在哪里?抱歉,我们还在调查!

但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福尔摩斯系列”已经给读者们展示了另一种查案的办法,让他们至今无法忘怀。

一双鞋、一块泥、一片污渍、一块怀表……一切蛛丝马迹,都在默默告诉人们死者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证词可以撒谎、凶手可以伪装,但留在现场的痕迹却不会因为谁看起来更体面、谁看起来更猥琐而改变。

英国的读者们现在想知道,苏格兰场为什么不能像福尔摩斯那样做?

报纸上的已经有人开始尖锐地质问苏格兰场——“你们认为福尔摩斯的办法毫无价值,那么,请拿出比他更好的办法!”

这个要求其实相当朴素,核心诉求只有一个:抓住凶手!

尤其是在东区,人们压根懒得区分虚构的侦探与真实的警察的区别。

对他们来,“詹姆斯·邦德先生”这个名字,远比苏格兰场的声明更能让人安心。

当年大家喝着脏水,眼看着孩子发烧、腹泻,是邦德先生替他们写请愿书,催着那些从不到白教堂来的人修水管、清理沟渠。

这个法国人比议会里的那些老爷们更知道码头工人过着什么日子,也愿意为他们做点事情。

现在,又轮到他们的妻子、姐妹和邻居担惊受怕了。

既然邦德先生写得出福尔摩斯,自然比那些只会吹哨子、赶人的警察聪明。

这个想法很快传遍了白教堂!

老吉米的弯镐酒馆里,谁提到“邦德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总会有人接上一句:“他回来一切就好办了!”

可是,苏格兰场显然没有请他回来的打算,伦敦警察总监查尔斯·沃伦对这种舆论尤其不满。

而在内政部,内政大臣亨利·马修斯的态度更加坚决,认为放任这种议论继续发酵,公众就会真的以为警察是无能的。

尤其是让莱昂纳尔重新出现在英国,简直等于公开承认,当年驱逐这个法国人是个错误!这绝对不行!

很快,《泰晤士报》等保守派报纸开始反击。

他们提醒读者,精彩的情节与可靠的侦查工作是两回事,苏格兰场拥有训练有素的警员、丰富的经验和严密的组织,足以处理东区发生的任何案件。

让一个虚构人物支配公众对警察的判断,只会扰乱办案,助长不负责任的猜测!

文章还特意强调,白教堂的受害者都从事某种特殊职业,接触的人又多又杂,遇害时间又都在深夜,公众不应当拿里的侦探苛求警察。

东区的人看到这里,更加愤怒了!因为他们已经听了太多遍这种话——

人死了,苏格兰场先查死者有没有资格得到保护;查明没有资格以后,官僚就可以把卷宗积压到无人记得为止!

同情工人阶级的报纸《雷诺兹新闻》发出了质疑:

【如果这些遇害者换成几位贵族夫人,伦敦的警察还会认为现有的办法已经足够破案了吗?】

————————

白教堂的人没有办法等下去了,现在入夜以后,巷子里脚步声只要稍微急一点,窗户后面便会有人探出头来。

原本到了深夜还亮着灯的铺子早早关了门,街上的女人结伴走路,有些人宁愿绕上很远,也不愿独自经过偏僻的巷。

可东区毕竟不是西区,这里的人每天都要按时上工,为面包和房租工作至少12个时,恐惧没法让他们放弃原来的工作和生活方式。

已经成为工人运动领导的肖恩·奥马拉于是召集了几个熟悉的码头同事,准备成立一个义务巡逻队。

来到的人有的刚刚卸完货,满头大汗、连晚饭都没吃,但仍然拿着半块面包一边嚼,一边问什么时候开始。

“就今晚。”肖恩·奥马拉,“我们不能再等那些只会吹哨子的警察行动了!”

“灯呢?”

“谁家有就带出来。没灯的,跟着有灯的人走。”

大家把白教堂附近熟悉的街巷分了分,卸货早的先走一轮,夜里收工的接上,几个不必天亮就出门的工人守后半夜。

老吉米拿出纸,让肖恩·奥马拉把轮换的人名写清楚,免得到了半夜谁都以为该别人出来了。

这些人不识几个字,却十分清楚,码头上最靠不住的事情就是“我以为”,按照班次轮番出动是最好的办法。

肖恩·奥马拉把纸贴到了酒馆的墙上,对所有人:“两三个人一起走,听见叫声就吹哨子。碰见单的女人,问问她要去哪里,能送一段就送一段。”

很快,有人从家里拿来了煤油提灯,有人找到了旧哨子,还有人提着一根平时用来顶门的木棍。

但工人巡逻队第一次出现在街上的时候,就被警察拦住了:“你们在干什么?”

巡警威廉·史密斯站在路灯下,打量着他们手里的灯和木棍。

“巡逻。”肖恩·奥马拉回答,“防止凶杀案继续发生!”

“谁让你们巡逻的?”

“我们自己。”

威廉·史密斯皱起了眉头:“这里有警察。维护治安是我们的事,你们这样在结队街上,会造成混乱。”

“我们住在这里,晚上走走路,也得先请你们批准?”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威廉·史密斯的语气严厉起来,“你们举着灯,拿着棍子,告诉所有人你们在巡逻。这是在挑战我们的权威!”

肖恩·奥马拉停下了脚步,语带讥诮地:“那么,有本事你们把凶手抓到再。”

威廉·史密斯被噎得一时出不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讪讪的:“你们不信任警察……”

“玛莉死了,安妮也死了。我们现在怕的是下一个。”肖恩·奥马拉指着身后那些门窗,“你去问问里面的人,他们今晚敢不敢睡觉。你要是觉得我们拿着灯上街让你丢了面子,那你就去找到那个拿着刀在街上杀人的疯子。”

威廉·史密斯再也不出话。

旁边已经打开了几扇窗户,有人认出了肖恩·奥马拉,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肖恩·奥马拉抬头应了一声,提着灯继续向前走去。

这支工人巡逻队不仅没有散,反而在此后几天参加的人越来越多,东区的商人开始出钱为他们买灯、买哨子。

苏格兰场对此很不高兴,但街上的巡逻队却每天晚上照常出现,根本不理会那些警察。

当然,警察中也有人觉得上司的怒气莫名其妙,约翰·内尔便是其中一个。

他还有自己保存的现场图,见到乔治·布里格斯时,两个人仍会谈起贝尔博士的训练和那包泥土、那块布。

可是,每次话题到了“拿来比较一下”,便会想起警长塞缪尔·霍尔特的坏脸色。

在警察宿舍和换班的地方,年轻警员们也在私下议论着“福尔摩斯的方法”。

他们每个人都看过“福尔摩斯系列”和《名侦探守则》,有些人甚至能一字不差地背出书里的推理。

他们也想知道,如果照着贝尔博士教过的办法去查,到底会查出什么。

但上司给他们的答复十分简单:服从命令,按苏格兰场的光荣传统办案!

而查尔斯·沃伦向内政部保证,侦查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一周过去了,凶手依旧没有找到。

——————————

“帝国之心”倒塌后,已经很久没有过问政治的维多利亚女王,也开始过问这件事。

送到她面前的报纸中,有关白教堂的报道一天比一天刺眼,其中安妮·查普曼被取走器官的细节,尤其让她不快。

而那些要求福尔摩斯出来的来信,又总让她想起一个熟悉的名字:莱昂纳尔·索雷尔。

女王召见首相威廉·亨利·史密斯时,提起了这个法国人:“听公众希望他来帮忙。”

首相的神色顿时有些僵硬。

但女王似乎没有察觉,而是接着道:“他的侦探在英国有很多读者。贝尔博士与他熟悉,如果他能为侦查提供一些意见,为什么不能让他试一试?”

威廉·亨利·史密斯没有立即答应女王,只是他会把女王的意见带回去和大臣们商议。

但一天之后,内阁很快送来了一个态度鲜明的答复:不同意!

内政部长亨利·马修斯来到女王面前时,解释了内阁的态度——

莱昂纳尔曾经被英国政府驱逐出境,至今仍是不受欢迎的人士;政府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因为舆论而允许他重新入境,这会被视为国家的软弱。

“任何情况下?”维多利亚女王问道。

“是的,陛下。”

“包括请他协助寻找一个正在杀害我臣民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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