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第一个开膛者杰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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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让大家白跑了好几天。”查尔斯·巴兰斯气喘吁吁,然后把带回来的碎石拨到灯下,“我们扩大了范围,终于找到了。”
白纸上是几块乳白色的石屑,旁边则是一团已经干硬的泥巴,里面也混着这样的碎屑;掰开后,还露出几粒砖红色的砂砾。
约瑟夫·贝尔博士取出上次检查泥样时的记录,先看颜色,再用镊子挑出一粒较大的石屑,放到显微镜下仔细查看。
查尔斯·巴兰斯又拿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断面上也有类似的颗粒。
他用锤敲下一角,碾碎后放进玻璃皿,再滴入稀酸,白色的粉末很快冒出了细泡,和之前的记录全都对上了。
“是波特兰石。”查尔斯·巴兰斯,“石料行的人认出了这种石头,最近‘塔桥’那里的工地用的最多!”
塔桥位于伦敦塔附近,是一座上开悬索桥,一八八六年开工,至今仍在修建,距离白教堂不过两三公里
他们这几天围著白教堂的旧屋和作坊转,竟然一直没想到那里!
查尔斯·巴兰斯接着,石料行的伙计带他去看了卸料处,那里大片浅色石块就堆在岸边,下雨以后,石粉、碎砖和泥混在一起,工人的靴底全沾着这种浅色泥。
他取了一些石屑,又从运料路上取了泥巴,这才赶回北栈仓库。
柯南·道尔已经翻出了伦敦地图,先用手指找到伦敦塔,再比划着沿河岸往白教堂一带挪动:“原来这么近!”
“东区每天应该都有很多人去那里干活。”莱昂纳尔也凑到地图旁边,“早晨去工地,晚上回来,靴底就会带着这些东西。”
查尔斯·巴兰斯补充道:“波特兰石可是好石料,价格不便宜。只有圣保罗大教堂、白金汉宫和白厅那些气派的房子用得起,白教堂的工地连好点的砖都舍不得多买!”
莱昂纳尔接过他的话:“‘塔桥’当然舍得,它是伦敦的脸面。如果找一双沾过石粉的旧靴,应该去那里的工人里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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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莱昂纳尔几人出现在塔桥工地的时候,肖恩·奥马拉已经等在岸边。
他刚去问过两个熟人,知道今天谁在搬石料,还替他们找到了进去的门。
门旁停着几辆运料车,工人弯着腰,把沉重的石块抬上木板路;河面上,吊机正把一大块石料慢慢转向围堰。
蒸汽机的响声、锤凿声和工头的吆喝声混在一起,话都得提高嗓门。
查尔斯·巴兰斯指给他们看昨天取样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满地都是浅色的石头粉末和颗粒,工人经过时,一脚踩进旁边的泥里,抬起来时鞋底就留下灰白色的印子。
莱昂纳尔叫住一个正在休息的工人,问他这些天都在什么地方干活,又问搬石头的人是否常更换。
工人还没完,工头辛克莱就走了过来:“谁让你们进来的?”
肖恩·奥马拉报出自己的名字,又介绍莱昂纳尔;辛克莱听见“邦德先生”,惊讶地看了他们一眼,叫工人回去干活,自己把几人领到岸上的办公室门外。
门开着,里面有人正在谈账目,辛克莱进去了几句,承包商约翰·杰克逊才从桌后看向莱昂纳尔等人。
他的语气很谨慎:“找我的?进来吧。”
他没有起身,也没请他们坐下,只把手里的铅笔往账本上一放,等莱昂纳尔明来意。
莱昂纳尔起巴克巷的泥样,希望他能提供八月以来在这里做过搬运和清理工作的工人名单,离职的人也要。
约翰·杰克逊听到一半,就就皱起了眉头,不过他没有急着回应莱昂纳尔的请求,而是转向了约瑟夫·贝尔博士。
“我在报纸上看到过您的事情。以前苏格兰场聘请过您当顾问,对吧?后来他们取消了合作?”
约瑟夫·贝尔点点头:“您的没错。我们正在调查白教堂的凶案……”
约翰·杰克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您已经不再为苏格兰场服务了?也没有公职身份?”
他重新把铅笔拿起来,低头看起账本:“既然如此,那请便吧。我们的工期很紧,没工夫陪几位查案。”
莱昂纳尔告诉他只需要一份名单,不会让工人停工。
约翰·杰克逊冷冷地:“您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吗?您怀疑其中一个有问题,报纸就会写一百个都是嫌疑犯。等明天工人都不来了,谁来替我搬石头?”
柯南·道尔连忙解释:“我们不会问所有人,只查那些有嫌疑的。”
约翰·杰克逊撇了撇嘴:“然后报纸就可以‘开膛手杰克’是来自这里,是吗?”
“杰克逊先生!这些工人中,有不少人就住在白教堂。他们的妻子、姐妹和女儿,每天晚上都在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家。”
约翰·杰克逊不耐烦地把账本合上:“那就让她们早点回家!白教堂死了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关心桥能不能按时修好!要看我的名单,可以!但请把警方的公函拿来!”
肖恩·奥马拉愤怒地往前走了一步,辛克莱立即挡在他面前,约翰·杰克逊则指着门口:“请离开我的办公室,我还有事。”
莱昂纳尔拉住奥马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约翰·杰克逊又叫住了他:“索雷尔先生,顺便提醒您,工地出了事故,也要由我负责。而这里,不欢迎各位!”
莱昂纳尔回头看了他一眼,约翰·杰克逊已经低头继续谈账目了。
到了岸边,肖恩·奥马拉低声骂了一句:“这些承包商最怕的就是你问工人的事!克扣工钱、赶走受伤的工人、使用不合格的钢材,哪一件都经不起你多问!”
莱昂纳尔望着那些来回搬石头的人,心里也开始犯愁。
如果只靠工友打听,叫“戴维”“约翰”“乔治”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更何况还有已经离开的工人,他们得拿到可靠的记录!
他只能先让奥马拉先问清哪些工头管石料,自己则带着约瑟夫·贝尔博士和柯南·道尔回贝克街暂时休息。
佩蒂正在那里等他们吃午饭,听完经过,她气呼呼地站了起来:“他还不准你再去工地?”
莱昂纳尔无奈地耸耸肩:“恐怕是的。”
佩蒂一挥手:“少爷,不用担心,我会弄到那份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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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佩蒂没有惊动维多利亚女王,而是直接找到了她的私人秘书亨利·庞森比爵士。
她与女王的这位秘书已经见过几次,先前为莱昂纳尔的身份、验尸申请来回奔走时,也知道了王室秘书处的许多门道。
有些人喜欢让她等着,有些人连话也不肯帮她传,只有这位亨利·庞森比爵士态度还算热情,可能是因为“帝国之心”倒塌那天,他的儿子也跟在自己身后逃过一劫的缘故。
这种时候,直接找“熟人”,比慢吞吞地等英国的行政系统把求见的申请递交给远在温莎城堡的女王有效率得多。
见到亨利·庞森比后,佩蒂详细了莱昂纳尔等人最近破案的进展、浅色泥土的来历,还有在“塔桥”工地上遇到的事。
亨利·庞森比爵士耐心地听完后,问道:“这次你想要什么?”
“名单!”佩蒂抬起头,“‘塔桥’工地上,所有可能和‘波特兰石’接触的工人的名单!”
亨利·庞森比点点头,随即拿起笔,写下一封便函:“你们可以去找修桥工程的负责人,塔桥由伦敦城负责筹建,款项来自桥屋地产基金。既然那位承包商是给市政厅做事,我们自然能查他的所有资料。”
佩蒂往桌前挪了挪:“那你帮我写给那个能查账的人!”
亨利·庞森比写好便函交给佩蒂,请塔桥工程方面协助提供相关工人的雇用记录,又叫人先把消息送到市政厅。
佩蒂接过信,低头看了一遍,立即问:“我今天能拿到吗?”
亨利·庞森比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恐怕女王也催不动这些人……毕竟帝国的行政系统,有些传统太过于悠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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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佩蒂赶到市政厅时,接待她的职员已经知道有这样一回事,却仍想让她留下姓名就行,资料等过几天再来取。
“过几天?”佩蒂睁大眼睛,“凶手在信里了,还要杀人。你准备让他也等几天吗?还是你想让伦敦多死几个人?”
职员被噎得不出话,只能马上起身去找人。
佩蒂跟到门旁,等他从里面出来,又把工地的位置告诉他,表示自己可以跟着去取,她的态度很明确:今天必须拿到名单!
最终,职员带她去找塔桥工程驻地的负责人爱德华·克鲁特韦尔。
对方看过亨利·庞森比的信,问清他们需要哪些记录,随即派人去通知约翰·杰克逊公司。
佩蒂就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等着,就连有客人来了也不离开,爱德华·克鲁特韦尔也不敢赶走她。
外面的天渐渐暗了,她终于看见那个文员带了两本册子走了进来,立即站起身:“拿到了?”
文员点点头:“名单是有,但很多临时雇来的搬运工有时只报一个名字,有些住址也不全。”
爱德华·克鲁特韦尔让他把记录抄下来,缺在哪里,抄的时候注明就是。
佩蒂指着一行问:“这几个人为什么划掉了?”
“这是离职的人。”
“也要!离职的更不能漏!”
佩蒂就在旁边盯着他们抄名单,中间有人端来茶,她只顾低头看纸,等想起来喝时,茶已经凉了。
等抄件整理好,佩蒂把纸一张张收进袋子,向爱德华·克鲁特韦尔道了谢,终于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当天晚上,佩蒂抱着纸袋进门,连帽子都没摘,就直接跑上了楼,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少爷,拿到了!”
莱昂纳尔看见袋里的抄件,连忙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又叫人给她倒热茶。
佩蒂先喝了几口,才抱怨道:“他们还想让我过几天再去!我今天来回跑了这么多地方,怎么可能空着手回来!”
佩蒂取出自己的本子,把哪些名字重复、哪几页是离职记录逐项告诉莱昂纳尔。
约瑟夫·贝尔博士和柯南·道尔也走过来看,哈德森太太从门外端来晚餐,让他们先把桌上的纸收一收。
吃过饭,莱昂纳尔收好抄件,准备再去弯镐酒吧。
佩蒂留在贝克街休息,在他出门时叮嘱:“明天要去工地,让我也去!我倒想看看那个承包商让不让你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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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弯镐酒吧,肖恩·奥马拉立即叫来几名熟悉“塔桥”工地的人,几人围坐下来,开始从那些名字里找人。
名单里有石匠、木工、潜水工和许多搬运杂工;有些人在工地待了几个月,有些只来了几天。
留下的住址也往往含混不清,常常只有一条街的名字,甚至只有一家酒馆的名称。
肖恩·奥马拉先请几名工友辨认常在石料堆和运料路上干活的人,再把其中住在东区、近来离开的名字挑出来。
他们把各自记得的事情拚到一起,有些简短的名字才有了全名,有些模糊的住址也终于能对应上具体的房东。
纸上很快留下几个值得怀疑的人,其中一个被登记为“大卫”,姓氏写得歪歪扭扭,末尾的字母几乎认不出来。
一个波兰移民出身的工人看了很久,才:“他不叫‘大卫’,他叫达维德,姓莱泽罗维奇。我跟他住过同一间屋。”
“他现在还住在那里吗?”
“早就不住了。他以前干拆房子的活,后来跟我们来这里搬石头;有一天他在工地上打了人,工头就把他赶走了。”
工人,达维德二十四岁,力气很大,以前需要两个人抬的旧木梁,他一个人也能扛起来;刚来伦敦的时候还想多干活攒钱往家里寄,但后来却越来越难相处。
有时别人碰一下他的肩膀,他也会突然大叫,回头就挥拳。
“那场架是谁看见的?”莱昂纳尔问。
桌旁又有人接上了话,那天几个工人正一起装车,达维德认定别人故意把重活全推给他,把一个比自己更高的工友推到石块上,又抓着对方的脑袋往下撞。
几个男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拖开,他还咬伤了劝架者的手。
约瑟夫·贝尔博士问他最近是否仍能正常干活。
工人,只要没发脾气,他干活并不赖;可他经常一整夜不回住处,早晨才出现,有时蹲在那里一句话不,谁叫也不理。
最关键的是,他们已经有好些天没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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