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春梅真正身份,玉麒麟受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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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春梅真正身份,玉麒麟受辱
腊月。
此时节,清河县地面以前便已是热闹,而如今的锦绣繁华更是远胜从前。
这清河县的吃喝玩乐的别树一帜,治安宁居的旷世繁盛已然传开。
天南地北的豪商巨贾,来汴京的都会停驻几日清河,真真是云屯蚁聚。
大街上车马喧阗,人烟凑集,端的是热闹无比。
却见一支敲著锣的队伍穿行而过,众多商旅已然是见怪不怪。
这一支队伍,清一色皂衣短打,赶著七八辆簇新油亮的太平车。
那车上架著硕大的滚木桶,桶身箍著锃亮铜箍,严丝合缝地嵌在车架里。
一众旅客便知这是清河县衙里专司的收秽车队。
延请巧匠精工细造,齐整体面。
当头推车的,是个身材魁梧膀阔腰圆的汉子,穿著清河县杂役的青布号衣,口鼻上严严实实捂著块浸了草药的厚布巾子。
后面吱呀呀跟著数辆同样的车子,一路往西门大人的府邸后院行去。
旁边一位须发花白的长者,也捂著口巾,喘著气笑道:「大石头,你从北边苦寒地界过来,身子骨倒养得这般硬朗结实,这力气,省了我们老哥儿几个多少气力!」
这汉子,正是那耶律大石。
他心里憋著一股无名业火,面皮铁青,喉头滚动,只觉从未如此窝囊!
想他堂堂大辽贵胄,龙子凤孙,当年殿试金榜题名,文华殿上独占林牙清贵名号。
而后从一知县做起,成为封疆大吏。
更是沙场喋血,立了赫赫战功!
这步战马战无双,万骑之中也能取上将首级!
何等威风赫赫!何等嚣张跋扈!
可如今,竟在南蛮子这这弹丸县,推著臭气熏天的秽物车子,钻营于富户后巷!
若是这腌臜勾当若传回辽国上京,被那皇亲国戚并一众同僚知晓,他耶律林牙这张金面,这名号,还往何处搁放?
以后怕是要被称作耶律淋秽。
听得老者夸他的言语,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并不答话。
另一位壮年拍著车辕,接口笑道:「这大石头,样样都好,就是闷葫芦也似,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这般年纪害羞呢!」
老者笑道:「大石头啊,我看你也莫要害羞,好生在咱们这车队干著,待到积攒些银钱,干上三五年,讨个浑家暖炕头,生几个石头,这人这一辈子啊,也有盼头,更有了活下去的力气!再干满十年,托西门大人恩典,有资格买个清河户籍户生根,咱清河如今这般花团锦簇,赛过汴京!西门大老爷待我们这些蝼蚁般的草民,更是恩同再造。」
耶律大石自高傲,便是父母对自己都是唯唯诺诺,难得听得有人真心为自家打量的好,心中有些触动,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天底下哪处不是朱门酒肉臭?哪处没有官家贵人的通天手段?贫贱人家,连口囫囵气都喘不匀!你不见这许多污秽车,头一份便是紧赶著伺候县里富户?头一个,便是这西门大宅,什么活下去的力气和盼头,天下乌鸦一般黑罢了!」
那壮年闻言,急得跺脚,低声喝斥道:「作死的夯货!怎敢这般编排西门天章大老爷?你若有这等腌臜心思,趁早卷铺盖滚蛋,莫要连累我们!」
那老者忙咳嗽著打圆场:「大石头!你有所不知。虽我等先收富户秽物,可却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都是他们交了洁净捐的!在这清河,我们寻常百姓的污秽税,早被西门大老爷一笔勾销了!不过每日定时,将自家秽桶提到巷口,倒入这公车便是,你想不过废几步路,却又省下多少铜钿?」
「这等光景,你且,大辽、西夏咱没去过,可大宋北起大名府,汴京城,南到苏杭二州,我年轻时候也都去过,哪处百姓不苦那杂税?且哪有我们清河这般,大街巷,竟
能干净得鞋底不沾泥,连个老鼠洞都清清爽爽,这做人啊不能万般好事都占了不是?」
「哦?污秽税免了?」耶律大石猛地一怔,推车的手也顿住了。
老者捋须笑道:「那是自然!非但如此,还蠲免了不知多少杂税!若遇著朝廷国税,不能免的,自有清河县衙替百姓代缴了去,真真是把我等身上绳子松了不少。这县衙的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从何来?自然是从这等坐拥金山银海的大户身上拔毛!他们既出了这般血汗银子,交了不少的税务,我等不过多走几步路,上门收他点腌臜,岂不是天经地义,两下便宜?
耶律大石默然无语,点了点头。
他不比普通大帅,于武,于军,于政,可是没有短板。
这些个施政民工,联合自家行政经历,举一反三。
这清河县的一整套章法,盘根错节,井井有条,全然颠覆了他胸中那套礼法尊卑,严法税入的各种道理。
可这些施政需要的是什么?是银子!
而这清河县闻那西门天章,找了一帮子豪商巨贾,专一营运这县衙的银钱往来,也不知是如何运营,更不知是何等翻云覆雨的手段?
可眼前这一派笙歌太平景象,富者享富,贫者安贫,人人竟似甘之如饴,浑不似孔圣人书中所述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光景,真真是一幅太平盛世的景象!
自家在此推车倒秽也有好些日子,每日早晚来两次,可却从未撞见那贵人一面。
可自家时间已经不够了!
若待到年节过后,金国狼主按捺不住,与大辽重燃烽火,这偷得的片刻安宁,便如雪狮子向火顷刻消融!
到那时候国运飘摇,危如累卵!
可他那大辽陛下,此刻怕仍在捺钵行营里,围猎逐鹿,醉享美酒罢?
耶律大石冷哼一声!
思忖间,车轮已转过西门大宅偌大花园,又过了高大影,来到西门大宅后角门。
车队依著往例,那污水车子甫一停稳,自有那杂役的丫头先将污秽桶子放在一旁。
便有厮并粗使婆子,提著那桶儿,挨个儿倾倒在车里。
而后。
照例有那得脸的大丫鬟,替大娘出来道乏谢过,再散些体面赏钱。
就这一点,耶律大石便有些佩服这西门天章的治家章法。
端的做了恁般大的官儿,手握生杀予夺的权柄,堂堂大娘还遣个代表出来谢赏,这份体统著实难得。
若是在大辽,便是七品芝麻官儿的宅门里的丫头出来,也敢把个鼻孔眼儿朝天翻著随便打发,不骂便已是难得,哪里还会谢过。
众人皆识规矩,一个个虾著腰断不敢抬头去打眼那大丫鬟的影儿。
忽听得一个娇脆声音,竟不是前几日听到的:「都手脚麻利些,莫污了园子地砖!大娘念你们辛苦,自有赏赐。」。
耶律大石心头突地一跳,大喜过往:「这位贵主儿果然匿在此处,总算自己对得起娘娘和先帝!」
情急之下,哪里还顾得规矩,猛地便将头抬将起来!
旁边那长者唬了一跳,慌忙扯他袖子叱道:「大人后宅里大丫头,岂是我们能觑著瞧的?速速低头,别没规矩!」
此时耶律大石已和春梅对上了眼,赶紧低下头来。
春梅柳叶眉儿下,一双水汪汪的媚眼儿,恰恰也望见了耶律大石。
她浑身一颤,哪里不知道这耶律林牙是来寻自己的。
立时杏眼圆睁,檀口微张,显是惊得不。
却也只是一瞬息的失态,那俏脸儿上的惊愕便褪去,复又挂上了那副体面从容模样儿o
春梅眼波在众人身上打了个转儿,曼声道:「这阵子你们做得勤谨,大娘心里欢喜,额外有赏,你们且在此候著。」
著,纤腰一扭转身便进了后边角门。
不一时,手托著个布袋出来,径直递与耶律大石:「喏,看你身板魁梧,又是赶头一车的,想必最是吃力。这袋子与你,内里有些散碎银子,拿去与这车队分了罢。人人都有份儿,图个喜庆。只是须仔细些,手脚干净利,莫把那点子腌臜水儿沥沥拉拉,污了这园子里清雅的地界儿!」
耶律大石面上不动声色,只恭谨应了声「谢大娘、谢姑娘赏」,指尖早将布袋下纸团儿拨入了自家袖袋之中。
转手便将那布袋递与身后的安大伯:「安老,烦您老给诸位兄弟分派分派。」
安老接过,连声笑道道:「好好好,托大娘和姐儿的福,人人有份儿,人人有份儿!
」
又回头朝众人吆喝:「都随我谢过大娘和姑娘的恩典!」
众人乱哄哄谢了赏。
耶律大石便吆喝著车马,驶出了西门大宅。
待交了差事,寻了个僻静无人的背阴角,耶律大石四顾无人,这才急急掏出袖中那纸团儿,展开一看,上头一行字:「明日,永福寺。」
耶律大石心头一阵狂喜,总算有了回报!
而同一时间梁山上。
晁盖和宋江两人沉默许久。
宋江开口道:「怎么?天王哥哥不出话来了?」
晁盖摇头惨笑:「并非我是要你死,是你要把我等带死!你的出路,是把这梁山都做你献给官家的见面礼!可我晁盖聚义,本是避祸求生,你心心念念只是招安做官,你以为我不知?若是让你做了头领,这些兄弟怕是也没个好下场,此时这些也晚了!好得很!
想不到你我兄弟竟得如此下场————」
忽然顿了顿高声喊道来人!
宋江一惊正要阻止。
可一众头领本就在外头,纷纷进来。
晁盖身体沉重,转头看著宋江嘱付道:「贤弟保重。若那个捉得射死我的,便教他做梁山泊之主!」
言罢,一口一直吊著的气便散了。
宋江大哭。
吴用劝道:「哥哥且省烦恼,生死人之分定,何故痛伤?且请理会大事。」
宋江哭罢,便教把香汤沐浴了尸首,装殓衣服巾帻,停在聚义厅上。
众头领都来举哀祭祀。
宋江脚步虚浮,出到廊下,面上泪痕未干,方才那哀哭之色,转眼淡了大半。
吴用紧随在侧,低声开口:「公明哥哥,天王方才这句遗言,厉害得紧。他不头领给你,只拿射死他的人。这话若是原样传出去,后患无穷。」
宋江抬袖抹了一把脸上残泪:「我何尝不知!他留这一句,便是埋一根刺在此,一日捉不到杀他的,我便一日坐不了头领。」
吴用捻著胡须微微一笑:「不妨。山寨里众弟兄,大半只识箭上曾字,哪里辨得这里的弯弯绕。往后咱们向外传,只天王遗言:杀了曾家,便为梁山之主。」
宋江心头一动:「可方才帐前林冲,刘唐并三阮都听得真切,晓得原话不是这般!
」
吴用于是附耳低言:「林教头性子软,又和我们走得近,这些事也未曾瞒著他,绝不会出头,刘唐、三阮虽是天王旧部,却无调度全军的权势。只要咱们与众头领、大喽啰,日日这般,传遍水泊,日久天长,人人便只记得是拿曾家。待到拿住曾家几人,当众处决便是。」
宋江听罢,沉默半晌,缓缓点一点头。
吴用道:「事已至此,哥哥且回房,依旧守在榻前,做尽弟兄情分。外面传言,交给我来慢慢摆布。」
自从。
山寨中头领,自宋公明以下,都带重孝。
头目并众喽啰亦带孝头巾。
把那枝誓箭就供养在灵前。
整个梁山等待新主。
寒冬腊月的北京大名府,朔风如刀。
此时。
大名府街面灰蒙蒙一片。
可大名府从前的梁府,如今的赵府里,这翰林院学士赵野,新得了官身,正一身簇新官袍头戴暖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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