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春梅袒露,追查秦可卿,高俅贾府求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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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烟雾缭绕,恍若仙宫一般。
大太监梁师成弓著虾米腰,踩著猫儿步,悄无声息地溜进来,跪在金砖地上,禀道:「陛下,明日腊八,一应祭祀的仪程,都已打点好了!」
官家眼皮都未抬,深吸一口白烟:「谁问你这个了,朕要知道的是可曾查到些什么?」
梁师成闻言,伏在那里,脸色难看,支支吾吾半个字也不出来。
官家倏地睁开眼,抄起手边一个沉甸甸的玉如意,看也不看,兜头便砸了过去!
那玉如意正正砸在梁师成的脑门子上,登时便鼓起一个青紫油亮的大包!
破口大骂:「狗杀才!连你这没卵子的腌臜货也敢欺瞒君父?吞吞吐吐,再不来,朕看你项上这颗狗头是不想要了!」
梁师成捂著剧痛的脑门,涕泪横流,哭嚎著:「陛下息怒!奴婢万万不敢欺瞒圣上!
实在是奴婢越往深处查探,这水浑得不见底!」
官家冷笑:「若是我那苦命的孩儿当真和朕最爱的女人一并归天,朕或许还能睁只眼闭只眼,只当她们娘两个命里该绝,受不得这天家富贵,也懒得大动干戈,扰得满朝不宁!」
「可如今!如今天可怜见,祖宗保佑,让朕知晓我那女儿还好端端活在这世上!那么,朕便绝不容她再有一丝一毫闪失!纵然是把天捅个窟窿,把地犁翻三遍,牵扯到再多人,哪怕是那几个老而不死的老王爷,管它是哪路牛鬼蛇神,朕也要把他们揪出来,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梁师成匍匐著向前爬了两步低声道:「陛下容禀,奴婢倒是查到些许线索,当年陛下初登大宝,身边最得用的,乃是童贯、杨戬、何、贾详、蓝从熙这五位大珰,那时节,奴婢不过是个在廊下听使唤的碎催,奴婢这些时日,把当年的旧事翻了翻,内宫的事情,如何也和这五位脱不得关系!」
「童贯当时在西北军中历练,鞭长莫及,可其他四位,怕是都有嫌疑!尤以那何,嫌疑最重!还有伺候大刘贵妃的那两位贴身宫女虽是尸体找到,可还有两位早年间大刘贵妃为进宫前的贴身奴婢却独独不见人,神秘失踪!奴婢查到其中一个,早年竟曾在京城积善堂做过事!而那位帝姬殿下,尚未被人领养之前,恰恰就养在那积善堂,与一群孤儿在
一处————」
他偷眼觑了下官家铁青的脸,继续道:「还有,陛下可还记得,王老志?」
官家瞳孔猛地一缩:「洞微先生?」
梁师成低头道:「正是此人!当年陛下尚未十分抬举那林灵素,先召了这王老志入京,为陛下参详天机、预言休咎,大刘贵妃出事那日,正是那王老志先是见过了大刘贵妃娘娘的,就在大刘贵妃娘娘薨逝之后不久,这位洞微先生,也暴病而亡了,还有奴婢捉来了他在龙虎山曾经的几个道童,审出暴毙前几日,他多次拜访了何在城外的一处别院!!」
官家笑道:「我就觉得死的蹊跷,只是西边正有战事,无暇顾及!好得很!连这些牛鼻子,也参合起朕的家事来了!」
梁师成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官家淡淡道:「给朕继续查!还有朕那可怜的女儿近日如何?」
梁师成松了口气,忙道:「回万岁爷,主子身子尚安。偶尔被皇后娘娘召去话解闷,平日里多在宁国府天香楼静养,只是奴婢安插的人手回报,近来天香楼附近,似乎多了些生面孔在晃荡行踪鬼祟!」
官家刚压下的怒火腾地又窜起来:「什么?!这群杀才莫非贼心不死?还敢去窥伺?」
梁师成忙磕头:「奴婢惶恐!许是当年涉事之人,做贼心虚,怕陛下深究旧案,奴婢斗胆进言,陛下不如就趁此机会,干脆明发上谕,认了主子?一来名正言顺,二来也能入宫居住,于主子安危更有利!」
官家断然摇头:「不到万不得已,朕!不想去扰了她的清净。可曾暗中派人护著了?
」
梁师成回道:「奴婢不敢惊动王子腾,只悄悄动用了奴婢手底下的一些内侍,只怕人手单薄,难以周全!万一真有点什么闪失!奴婢这个脑袋死不足惜,只是若是主子有碍,奴婢万死难赎其罪!」
他抬头望向官家:」陛下!奴婢倒有个上不得台面的蠢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宋徽宗不耐烦道。
「是!」梁师成低声道:「陛下,奴婢倒有个计较,如今宁国府被查封闲置,反倒使得天香楼孤悬其中,过于扎眼,何不想个由头,将这宁国府的前半部分,赐予某位当朝重臣?一旦如此,便可名正言顺地在其周边派驻护卫巡丁,将那一片都看护起来,反倒不易引人注目,更不会打草惊蛇了!」
官家闻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唔!倒有几分道理。让朕想想该安排谁去!」他疲惫地揉了揉眉间,挥了挥手,「你且退下吧。」
梁师成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这才佝偻著腰,倒退著爬出了丹房。
一出丹房。
梁师成脸上的惊惶畏惧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挺直了腰板,得意的呵呵一笑,快步回到自己那间陈设豪奢的私宅。
刚进门,早已等候多时的王黼,立刻像条哈巴狗似的扑了上来,二话不,跪在地上就替梁师成脱靴!
一边脱还一边轻轻揉捏,口中殷勤笑道:「干爹辛苦!官家他老人家今日圣心如何?
不知可有什么旨意下来?儿子也好早做准备,为干爹分忧啊!」」
梁师成大喇喇地靠在圈椅里,舒服地眯起眼,享受著王黼的伺候,鼻腔里哼了一声:「你要做什么?天天献媚也不是个事,自家本职也要尽力才是,若没有些毒辣的施政手段,你如何顶那蔡元长的位置!」
王黼连声是,陪笑不停。
梁师成又道:「不过嘛!哼,你这崽子,来得倒巧!」
王黼眼睛一亮,手上力道更殷勤了:「干爹!莫非真有喜事?」
梁师成得意笑道:「官家是咱家一手伺候的,捋一捋龙须,一些龙气还不是手到擒来,咱家手里,如今正攥著一个顶天的大造化!若是这件事你能办得漂漂亮亮,嘿嘿!保管你一步登天,青云直上,坐稳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王黼狂喜得浑身发抖,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红了:「干爹!亲爹!您老真是儿子的再生父母!有什么差遣,儿子万死不辞!儿子就是上刀山,下油锅,粉身碎骨,也绝不
含糊!儿子这条命,以后就是干爹您的」
梁师成得意地晃著脑袋,喝斥道:「急什么?等著吧,怕是明日便有圣旨要下来了,你如今掌控京师,十有八九到你头上!」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王黼一眼,「之后,咱家自然会教你,后面该怎么做,别的!你不该问,也不能问!知道得多了,当心你项上这颗吃饭的家伙!」
王黼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旋即又是狂喜,连连磕头咚咚响:「是!是!儿子明白!
儿子全听干爹安排!绝不多嘴!也绝不多问!」
离大内不远处的高太尉府内。
如今被砸坏的门头已然修好。
最里头的房间。
高俅阴沉著脸跨了进去。
只见他那平日里在东京城横著走的宝贝儿子高衙内,此刻浑身上下缠满了雪白的细布!
一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肿得像个发面饽饽,眼泡淤青得只剩两条缝,嘴角歪著,正呜呜咽咽地抽著凉气!
高衙内一见自家父亲进来哭喊道:「爹!爹啊!儿子疼!呜呜,西门屠夫那狗娘养的
杀才,他,他这是要活活打死儿子啊!那群衙役下手忒也歹毒!我都喊了高太尉是我爹,他们还不轻一些!如今咱们高家可被欺负惨了!儿子被打了,老子的门都给拆了!」
高俅原本就积著一肚子邪火,见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腌臜模样,更是心头无名火起,几步冲上前去,扬起大手,作势要打!
吓得高衙内嗷一声!
高俅气得收回巴掌,怒骂道:「嚎什么嚎!没点骨头的脓包样!老子早八百年前就告诉过你!那西门屠夫是条疯狗!谁的面子都不给,叫你别去招惹!你他妈当老子的话是放屁?你惹谁不好,偏要去撩拨那姓西门的煞星!如今这汴京可不是你老子当年独掌皇城三司的年代了,被打成这副熊样,你还有脸嚎?老子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高衙内被骂得不敢大声哭了,抽噎道:「爹!难道我们高家就这么吃下这哑巴亏?这要是传出去,东京城里谁还拿咱们高家当盘菜?爹!怎么也得!怎么也得把这场子找回来!」
高俅怒骂道:「找场子?怎么找?就凭你和你大哥就知道逛窑子,喝花酒,搞别人老婆!拿什么找?看看如今那王三官,和你们一般的年纪,如今圣眷正浓,官家去哪都命他随伺!还有那王子腾的外甥,今日又被官家夸了!」
他越骂越气,越看自家两个儿子不争气!
一直垂手立在旁边高尧康,闻言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不敢吱声。
高俅骂得累了,长长叹了口气:「如今!世道变了!官家年纪大了,一门心思钻进了
道观丹房,要么便是赏花写字画画,多久没碰马球了?为父如今想拍个马屁,都他妈排不上号!那御前献媚讨好的位置,早被蔡攸、王黼、李邦彦那几个奸佞之徒给占得满满当当!连汤都轮不到为父喝一口,官家放屁你老子都闻不到!咱们高家啊!看似还是风光,实则如履薄冰!你们还想找回场子?只希望那西门天章回来别又来砸门,我高家就谢天谢地了!」
高衙内听得一愣一愣:「爹!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林家娘子娇媚模样,心道自家身子好了就准备抢来上了,如今岂不是动都不能动了?
高俅沉声道:「为父也不是那坐以待毙的蠢人!近日收到风声!大内内侍在宁荣街那头出没,围著那贾府不知道做些什么!」
高尧康立刻接口道:「父亲!莫非那贾家犯了什么天大的事?惹得天家猎犬去盯梢?」
「放你娘的屁!没用得东西!」高俅怒视高尧康,「跟你那不成器的弟弟一个德性!
满脑子除了女人就是惹祸!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若是真犯了抄家灭门的大罪,一道圣旨下来,管你是国公府还是宰相家,顷刻间就是灰飞烟灭!还用得著那些内侍?」
他喘了口气,皱眉道:「前些日子那贾家窝藏梁山叛逆,按律当满门抄斩,即便官家留情,最起码也是举家发配!可结果呢?只查封了个不痛不痒的宁国府!还有那贾珍本该给发配的,结果竟然莫名其妙停了!如今更有内侍明里暗里在贾府周围保护著!这绝不是寻常的事儿,若不是我常年和那群太监打著交道,哪里能看出这门道!」
高衙内和高尧康两个却对视一眼,而后异口同声:「爹我知道了!莫非官家和那贾府的老太君有什么勾连?」
真是烂泥巴扶不上墙!
高俅气得再也忍不住,大手一挥左右开弓,啪啪两个清脆响亮的大嘴巴子扇在两个儿子脸上,破口大骂:「混帐东西!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只听啪啪两声,高衙内和高尧康两日捂著脸。
高俅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他们,指著他们高声骂道:「老子迟早被你们两个蠢货气死!
这话是你们能的?官家何等身份?那贾老太君多大年纪?你这腌心思也敢想?你们脑子就没有点别的东西?」
不得官家就好一口老蚌呢?
这等奇葩事情也不是没有!
两人犹自不服却不敢开口,问道:「那父亲您这到底是为啥?」
高俅没好气地吼道:「老子怎么知道为什么?老子只知道这贾家,如今是官家心尖尖上护著的主儿!这就够了!你们两个如今都还未娶亲,老子可听那贾府里头待字闺中的姑娘可有好几位!」
却见两个儿子一听,面露难色:「爹!儿子还不想娶妻啊!」
高俅冷笑:「由不得你们想不想!这事关我高家满门的富贵前程!怎么著也得赌一赌,你们两个娶一个回来就行,多一条路,多一分把握!再,如今我高家后续无人,要老子再生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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