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不怪你们,怪我!(2/2)
“早知道少吃两个虾饺了,现在走不动道了。”
萧雨凝瘫在椅子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连站都站不起来。
林清竹也笑着揉了揉肚子:“都怪长河做的太好吃,让人忍不住多吃。”
苏长河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落山,怕萧雨凝回家晚了不安全,便起身道:“我赶着骡子车送你回去吧,刚好把给婶子带的虾饺和卤肉也装上。”
说着,他把早就包好的二十个虾饺装进油纸袋,又拎了块卤五花肉,扶着萧雨凝慢慢走到车边,小心地把她扶上车斗。
萧雨凝有些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苏大哥,还让你专门送我。”
苏长河笑着扬了扬鞭子:“客气啥,都是朋友。”
萧雨凝刚被苏长河送到家门口,就拎着油纸袋往院里冲,连门都忘了关:“爸!妈!我买到你喜欢的那家的包子了!还有卤肉和虾饺!”
堂屋里,萧父萧母正围着一台黑白电视机看新闻,屏幕上的画面带着点雪花,声音却调得很大。
这台电视机是去年萧父托县城的亲戚,凭工业券加八十块钱才买到的。
在这年代,全村有电视机的人家不超过三家,萧家每次开电视,都有邻居凑在门口看,算是村里的稀罕物件。
听见女儿的喊声,萧母头也没回,手里还织着毛衣:“你别哄我们了,那家的包子早早就卖完了,现在都快天黑了,哪还有得买?前儿我跟你王婶去赶集,四点去都没抢着,你这时候回来,咋可能买到?”
萧父也皱着眉:“可不是嘛,听说最近还有人假冒那家包子摊,卖的包子又硬又难吃,你可别上当了。”
萧雨凝急了,把油纸袋往桌上一放:“我没上当!这是清竹留我的!我去她家玩,苏长河特意做的,有卤肉、金牌虾饺,还有肉包,你们看!”
这话一出,萧父萧母都愣住了。
萧母快步走过来,打开油纸袋一看,里面真的有油亮的卤五花肉、白胖的包子,有透着虾馅的金牌虾饺,香味瞬间飘满了屋子。
“清竹家?苏长河?”
“你说的是那个以前连饭都快吃不上,总跟人借钱的苏长河?他现在会做包子,没骗人吧?”
萧父萧母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震惊。
萧雨凝解释:“真不是骗你们!兴盛街赶骡子车卖包子的就是苏长河,他现在还在西城装新铺子呢!我特意跑他家,他亲手做的,能有假?”
她又指了指油纸袋,“你们看,这能是假的吗?他做的虾饺,皮比县城点心铺的还薄,卤肉炖得入口即化,我刚才在他家吃了虾饺,撑得走不动道,还是苏长河送我回来的!”
说着,她忍不住炫耀:“人家现在可厉害了,一天卖包子、卤肉能挣好上百块,清竹说,等以后开了店,想吃啥直接去就行!”
谁也没想到,前不久苏长河还被村里人戳脊梁骨,说他没出息,短短几个月,竟变得这么能干,连日子都过得比谁都红火。
萧父萧母看着桌上的吃食,又听女儿这么说,顿时激动起来。
萧母拉着萧雨凝的手,眼里满是期待:“这么说,以后我们想吃他的包子、虾饺,不用去集市排队,直接找你清竹姐就能拿到?”
“还有那卤肉。”萧父也凑过来,盯着卤五花肉咽口水。
萧雨凝被父母问得头大,赶紧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去提前跟清竹说,保证让你们吃着!先尝尝这个,听说这虾饺是创新的,别地没有!”
萧父萧母一听,赶紧拿起筷子尝了起来。
虾饺入口,鲜美的汤汁让萧母眼睛一亮:“我的娘哎!这虾馅也太鲜了!比我在县城吃的水晶饺还好吃!”
萧父咬了口卤五花肉,也连连点头:“这卤肉炖得够味,咸淡刚好,一点不腻,苏长河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另一边,苏长河送完萧雨凝回到家,萌萌和兮兮立马扑过来,拉着他的手要玩“骑大马”。
他笑着弯腰,让两个孩子骑在自己背上,在院里跑了两圈,逗得孩子们笑声不断。
等孩子们玩累了,林清竹也收拾完家务,俩人坐在桌边,拿出账本和厚厚的钞票,开始盘算今天的收入:
今天的金牌虾饺都卖出去了,做了三百五十个,是三十五块;
卤五花肉卖出十斤,每两五毛,是五十块;
卤鸡爪做得少,只有二十个,每个五毛,是十块钱;
猪耳朵二十份,每份八毛,是十六块;
香菇猪肉包四百个,每个一毛七,是六十八块;
韭菜鸡蛋包三百个,每个一毛七,是五十一块;
白菜粉条虾米包三百个,每个一毛四,是四十二块。
早上买鱼赚了三十二块。
今一天总收入是三百零四块钱。
苏长河把当日营收的数字报出来时,林清竹记账的手都在颤抖。
一天三百零四块,这是什么概念?
村里纺织厂的工人一个月才挣三十块块,镇上中学的老师一个月也才四十六块,苏长河现在一天的收入,就抵得上别人七个月的工钱!
“这……这也太厉害了!”
“以前咱一天能挣一百块钱就高兴得睡不着,现在一天能挣三百多,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咱就能攒下一大笔钱了!”
林清竹的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她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未来满是盼头。
林清竹拿出一部分当作流动资金,日常买材料。
关于剩下的钱,她悄悄溜进房间,走到衣柜旁,小心地移开最皮筋捆好的纸币露了出来,有一元的、五角的,还有不少一角的,最底下甚至压着不少十元的“大团结”。
再把手里的一沓钱放进去,这一盒子钱凑起来,竟快要够上“万元户”的边了!
她轻轻摸着这些钱,心里满是感慨,这些钱,都是苏长河一点一点挣来的,从最初蹲在河边钓鱼,到后来摆摊卖鱼、卖包子,每一分都浸着他的汗水。
现在卖鱼的收入早就比不上卖包子和卤味了,只是眼下市场就这么大,想再拓展也难,只能先守着现有生意慢慢做。
傍晚,苏长河换了身旧衣裳,拎着鱼竿准备去河边钓鱼,林清竹赶紧拦住他:“别去了,你忙了一天,累坏了,歇会儿吧!鱼少卖一天也没啥,身子要紧。”
苏长河笑着把鱼竿往肩上一扛:“没事,我去河边坐坐也舒坦,再说晚上鱼多,能多钓点,现在卖鱼的买卖还不能停。”
林清竹还想劝,苏长河却突然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放得又柔又低:“乖,我很快就回来。”
林清竹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脸颊像烧起来似的。
她看着苏长河眼里的笑意,突然鼓起勇气,踮起脚,在他下巴上回亲了一下,然后赶紧别过头,声音细若蚊蚋:“那……那你早点回来,别待太晚。”
苏长河愣了愣,随即笑得眼睛都眯了,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又蹦又跳。
他捏了捏她的手:“知道了!保证早回!”
说完,拎着鱼竿,脚步轻快地往河边走,连背影都透着股兴奋劲儿。
这一去,苏长河就钓到了半夜。
他蹲在岸边,鱼竿一次次扬起,钓上来的鱼越来越多。
等他拖着五十多斤鱼回到家时,林清竹还在灯下等着,见他满载而归,赶紧接过竹筐:“钓这么多?快歇歇,我给你热碗姜茶驱驱寒气。”
二天一早,苏长河就带着昨晚钓的五十多斤鱼去了县城。
县城一如既往的热闹,新老顾客你来我往,早早就把苏长河带去的五十斤鱼买完了。
卖完鱼,苏长河绕到县城供销社,推开门就直奔货架,现在要蒸包子,还要做虾饺,面粉不能少,一毛八一斤,直接买了一百斤,是十八块;
葱姜蒜还有香菇,虾米,粉丝,酵母粉,油盐酱醋等比较高档的食材买了三十块
天热了,得给家里添点解暑的东西。
他先拿了两斤白糖,这是做甜饮的必需品;又挑了一包酸梅干,半斤甘草,还有一小袋冰糖,都是熬酸梅汤要用的,花了四块钱;
想着孩子们爱吃零嘴,还买了一斤瓜子、半斤花生,外加一包红枣,给孩子当零食,也能煮粥,花了六块;
最后结账花了五十八块钱。
还跑肉联厂买了五十斤的猪肉,一块五一斤,花了七十五块钱,一半做包子,一半做卤肉。
载着一车的货物回到家,苏长河直奔厨房。
他没做平时吃的大鱼大肉,反而熬了一锅绿豆粥,一条清蒸鱼,一盘凉拌黄瓜、一盘酱萝卜,想着天热,清淡点好。
可刚把饭菜端上桌,萌萌和兮兮就皱着眉凑过来,扒拉了两口粥就放下了筷子。
今儿的太阳格外毒,空气里像裹着层热浪,连院墙上的爬山虎都蔫蔫的,叶子打了卷。
往常那个这个时候,村里的孩子早来找萌萌和兮兮玩了,现在都各自呆在家里,没出门。
萌萌和兮兮也热得没精神,最爱的三轮车也不骑了,小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的蒲扇扇个不停。
村口老槐树下,平时聚满聊天的村民,今儿也没几个人,都躲在家里扇蒲扇。
“咋不吃了?”
“是不是不好吃?”
苏长河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萌萌噘着嘴摇头:“不是,爸,太热了,吃不下,粥都是温的,喝了更热。”
兮兮也跟着点头,小奶音带着委屈:“我饿,可嘴里没味儿,不想吃。”
林清竹刚把被子晒好,走进屋就看见满桌没动的饭菜,也皱起了眉。
她刚才在院里晒被子,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现在看着温乎乎的粥,确实没什么胃口。
“天太热了,孩子们没胃口也正常,我看着这饭,也有点吃不下。”
苏长河看着娘仨没精打采的样子,也有些头疼。
总不能让孩子饿着,可天热没胃口,做再好的饭菜也没用。
他盯着桌上的酸梅干,突然眼前一亮:“有了!我给你们做个解暑的好东西!”
说着,他转身进了厨房,把酸梅干、甘草、冰糖和少量白糖放进砂锅里,加足清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熬。
热的酸梅汤照样让人提不起食欲,关键是让酸梅汤变凉。
他把熬好的酸梅汤过滤掉渣,装进干净的陶罐里,再把陶罐用绳子掉进井水里,用井水冰镇。
半个小时后,苏长河把陶罐从井里拎出来,揭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清凉的酸甜味涌出来。
他倒了一碗,抿了两口,酸中带甜,还有甘草的清润,凉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燥热,味道比镇上茶馆卖的还好!
“孩子们,来喝好东西咯!”苏长河端着酸梅汤走出厨房。
萌萌和兮兮凑过来,冰凉的汤汁刚进嘴,酸甜的味道就散开,燥热一下子消了大半!
“哇!好喝!”萌萌眼睛瞬间亮了,抢过碗大口喝起来。
兮兮也捧着小碗,喝得小嘴巴滋滋响,连喊“还要”
林清竹也尝了一口,她从没喝过这么凉的酸梅汤!酸甜刚好,不涩不腻,一口下去,浑身的汗好像都收了回去,原本没胃口的肚子,竟也觉得饿了。
“这……这是咋弄凉的?也太神奇了!”
“秘密!”苏长河笑着,又给她们续了碗酸梅汤。
一家人坐在院里的树荫下,就着冰凉的酸梅汤吃饭,原本没胃口的饭菜,竟也变得格外香。
小石头抹了抹嘴,满眼崇拜:“爸爸,你太厉害了!这酸梅汤比糖块还好吃!明天还做好不好?”
兮兮也跟着点头:“要做!要做!我还要喝!”
苏长河摸着她们的头,笑着答应:“好!明天还做!”
午后,孩子们睡午觉,苏长河轻手轻脚的进厨房准备做包子。
现在天太热,之前做的卤肉、肉包虽香,可油分重,客人吃多了容易腻,不如换些清淡的馅料,既解暑又讨喜。
想到这儿,苏长河转身去了菜窖:这里存着刚买的鲜嫩韭菜和冬瓜。
冬瓜,擦成丝、挤掉水分,拌上虾皮,就是清爽的冬瓜虾皮包和白菜粉丝虾米包一个价。
“我来给你搭把手!”林清竹穿着干净的围裙走进厨房。
苏长河点头。
林清竹负责摘韭菜、擦冬瓜、打鸡蛋,动作麻利得很;苏长河则揉面、调馅,面团在他手里揉得光滑筋道,馅料也调得恰到好处。
面醒好后,林清竹擀皮,苏长河包馅,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没一会儿,四百个冬瓜虾皮包,三百个韭菜鸡蛋包,三百个白菜粉丝虾米包就做好了。
“好了,剩下的我来收拾,你去歇会儿吧。”苏长河把做好的包子放进笼屉,转身对林清竹说。
林清竹却摇了摇头,拿起旁边的油纸袋:“我还跟你一块去吧,下午人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苏长河直接拒绝,伸手擦了擦她额角的汗:“不行,天太热了,你身子弱,晒久了容易中暑,我舍不得。”
“可你……”林清竹还想说什么,被苏长河打断了。
“我没事,你看我这皮糙肉厚的,晒黑了也不怕,扛得住。你在家好好看着孩子,等我回来给你带块冰糕。”
林清竹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临出发前,她还心疼地装了一大壶酸梅汤让苏长河带上。
“你早去早回,别累着,酸梅汤记着喝。”
日头毒辣得能把地面烤出热气,风一吹都带着股烫意,不少揣着钱准备赶集的人,刚走到村口就被热浪逼了回去。
谁也不想顶着大太阳在集市上晃悠,连平时挤满人的集市入口,此刻都只剩零星几个身影,连带着苏长河包子摊前的队伍,都比往常短了一大截,再没了之前“抢不到就得等下次”的热闹。
倒是斜对面卖凉饮的摊子格外火爆。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推着辆小推车,车斗里摆着十几个粗瓷碗,碗里盛着用井水镇过的绿豆汤,还撒了点白糖,一碗卖一毛钱。
不少人围着摊子,手里攥着硬币,吵着要“来碗绿豆汤”,解了渴,却又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有聪明人很快摸出了门道:先挤到凉饮摊买碗绿豆汤,捧着边喝边往苏长河的摊子走。
这些来买包子的人,虽没往常那么多,可个个都是实打实的买家。
“给我装十二个韭菜鸡蛋包!早上没吃饱,中午就靠这垫肚子,下午还得干活呢!”
“十个冬瓜虾皮包,再称一斤卤肉……孩子天热没胃口,就爱吃你家这清爽的包子,卤肉拌米饭也香。”
“天热吃荤的腻得慌,这素包配着绿豆汤,刚好。”
队伍里的人虽少,可每个人买的量都比往常多,苏长河手里的油纸袋就没停过。
有路过的人见这阵仗,忍不住问:“这包子摊咋人少还这么忙?”
排队的人就笑着答:“天热吃不下别的,就苏老板这新口味包子清爽,还能配着绿豆汤汤解腻,买少了不够吃!”
这话一出口,又有几个原本犹豫的人,也跟着排起了队。
陈明踮着脚在队伍里挤了半天,踮着脚往摊子上瞅,看见木板上写着“金牌虾饺”“冬瓜虾皮包”,全是没见过的新花样,他瞬间激动得直拍大腿:“哎哟!长河这是出新口味了!我说今儿怎么闻着味儿不一样,可算让我赶上了!”
正盯着包子咽口水呢,他忽然发现排队的人有点不对劲。
左边穿短褂的大哥手里拎着个竹编筐,看尺寸能装下二十多个包子;
右边的大婶更夸张,直接扛着个空陶罐,还攥着两三个油纸袋,像是要把摊子搬空似的。
陈明挠了挠头,忍不住拽了拽前面人的胳膊:“老哥,你们这是咋回事?买包子咋带这么多家伙事?买这么多吃不完,不得放坏了?”
那老哥是老主顾,回头一看是他这个“倒霉蛋”,笑着解释:“你这是多久没好好排队了?现在天热,大家都怕来回跑,索性一次多买些,放家里当早饭、午饭,省得天天来挤。再说苏老板的包子好吃,凉了馏一馏也香,多买不亏!以前你总说买不着,就是因为好多人都跟我们一样,一买就买十来个,你来得晚,可不就抢不上嘛!”
陈明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之前还以为真是我来的太晚,闹了半天是你们下手太狠!”
说着又往前凑了凑,生怕轮到自己时新口味包子卖完了。
终于排到陈明,他刚要喊“先来十个冬瓜虾皮包”,目光突然被摊子旁的陶罐勾住了。
那陶罐外壁挂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透着股凉气,里面装的深褐色汤水,跟别家摊子上温乎乎的茶水完全不一样,连飘出来的味儿都带着点酸甜,闻着就清爽。
陈明指着陶罐,好奇得不行,““长河,你这罐子里装的啥?看着跟别人的茶水不一样啊,咋还冒凉气?”
苏长河笑着掀开盖子,一股更浓的酸甜味飘出来:“自己熬的酸梅汤,天热解暑用的,用酸梅干、甘草熬的,还埋在井水里镇过,比凉白开解渴多了。”
“酸梅汤?”
陈明眼睛一亮,仗着自己是熟人,还算半个投资人,直接拿过陶罐,“那我得尝尝!我跟你说,天热得我连饭都吃不下,要是这汤好喝,我今儿得多买两笼包子!”
苏长河无奈又好笑,把陶罐提过去。
陈明咕咚喝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滋味,带着点甘草的清润,瞬间把满肚子的燥热压了下去,连带着之前没胃口的堵得慌的感觉,都消了大半。
陈明不禁又喝了一口:“好家伙!这比镇上茶馆卖的还好喝!凉丝丝的,还不齁甜,太解腻了!”
说着就拿起刚包好的冬瓜虾皮包,咬了一大口,再就着一口酸梅汤,一点不觉得干,反而越吃越香,原本只想买十个的念头早就抛到脑后。
“长河,再给我加五个冬瓜虾皮包!这酸梅汤太开胃,我得多买点回去!”
他刚接过苏长河递来的冬瓜虾皮包,就瞥见摊子旁放着个陶罐,里面装着深褐色的汤,还冒着丝丝凉气,跟别家温热的茶水完全不一样,好奇地问:“长河,你这罐子里是啥?看着就凉快。”
“酸梅汤,自己熬的,天热解暑。”苏长河笑着掀开盖子,一股酸甜的凉气飘出来。
“我尝尝!”陈明仗着自己是熟人,还算是苏长河新铺子的半个投资人,直接拿过来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酸梅汤刚进嘴,酸甜的味道就顺着喉咙滑下去,满身的燥热瞬间消了大半,他眼睛一亮:“我的娘哎!这比冰粉还过瘾!酸甜刚好,一点不涩,太解腻了!”
说着,他咬了口手里的冬瓜虾皮包。
冬瓜丝清爽多汁,虾皮鲜得很,配上酸梅汤,一点不觉得干,反而越吃越香。“这包子也绝了!冬瓜脆嫩,虾皮提鲜,天热吃这个,比吃肉包还舒服!”
周围排队的人本来就盯着陈明手里的酸梅汤眼馋,这会儿见他喝得眉飞色舞,纷纷往前凑了凑,七嘴八舌地问:“苏老板,这酸梅汤是咋做的?闻着就这么香!”
“是啊是啊,看着就凉,你咋把它弄这么冰的?”
苏长河手里包着包子,嘴上也没闲着,笑着解释:“也没啥复杂的,就是用酸梅干、甘草、冰糖和点白糖,加水熬上半个时辰,熬出味了再滤掉渣。想凉得快,就找个陶罐装着,埋到河边的深土坑里,再灌点井水,土坑能保凉,井水又冰,半个小时就能镇得透心凉,比光用井水镇还舒服。”
众人听了眼睛一亮:“这法子好啊!家里后院就有井,回头我也试试熬点,给孩子解暑!”
“酸梅干、甘草供销社都有卖,花不了几个钱,比买绿豆汤划算多了,还能自己控制甜度!”
虽还没喝到酸梅汤,可听着这清爽的配方,再想想那冰凉的口感,不少人原本因天热而起的腻味感,竟先消了大半。
之前还犹豫“天热吃不下包子”的人,这会儿都改了主意。
有人买了包子还不够,又加称了半斤卤肉,说“就着酸梅汤吃卤肉,肯定不腻”;有人直接要了两笼包子,说“给家里人都带点,让他们也尝尝这新口味,再喝点酸梅汤解解暑”。
队伍后头的人听前面传来说酸梅汤“凉得透心”“酸甜解腻”,顿时炸开了锅,原本还慢悠悠晃着的人,立马加快脚步往队伍里挤,你推我搡地往前凑,议论声里满是期待。
“听这前面人这一说,都把我说饿了!天这么热,吃口清爽的包子,再喝碗冰酸梅汤,可比在家啃凉馒头强多了!”
一个拎着菜篮的大妈拍了拍旁边人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心动。
旁边穿短褂的大叔也点头附和:“苏老板刚才说的酸梅汤法子,我记下来了!酸梅干、甘草供销社就有卖,回头我也熬一锅,埋在井里镇着,晚上就着包子吃,这不就是夏日享受嘛!”
另一个年轻人接过话茬:“可不是!之前总觉得天热没胃口,现在才知道,不是没胃口,是没找着合口味的!苏老板这包子配酸梅汤,简直是绝了!我得多买两个,回去当晚饭,再学着手艺,以后自己在家也能做!”
“哎哎哎,前面的兄弟,少买两个呗!给咱留几个韭菜鸡蛋包!”一个穿灰布衫的年轻人踮着脚喊,他刚从工地过来,满肚子饿,就盼着买两个包子垫垫。
前头正拎着竹筐装包子的大叔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凭啥少买?我家四口人,天热懒得天天来,一次多买些怎么了?”
“就是啊,”旁边拎着陶罐的大婶也帮腔。
年轻人急了:“可你们一买就是二十个,后面的人还吃啥?我刚才看那大哥,直接买了两笼!”
这话一出,后面的人都跟着附和:
“就是!少买两个!给我们留点!”
“别光顾着自己,大家都等着呢!”
“苏老板,你管管啊!他们买太多了!”
吵吵声里,有人眼尖,看见队伍前头有个汉子扛着个半人高的铁皮桶,顿时更激动了:“哎哟!那大哥咋还带这么大的桶?这是要把包子都买走啊!”
“太过分了!这哪是自己吃?怕不是要倒去卖吧!”
“不行不行!苏老板,不能让他买这么多!我们还没吃呢!”
汉子脸一红,赶紧解释:“我是隔壁纺织厂的,厂里二十多个兄弟都爱吃苏老板的包子,让我来多带点回去,不是要倒卖!”
可这话根本没人信,后面的议论声更响了,甚至有人开始骂骂咧咧:“别找借口!谁信啊!就你精!”
“自私鬼!想独吞!”
苏长河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喧闹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包子和卤肉,我每天就做这么多,不是不想多做,是天热,食材放不住,做少点能保证新鲜。”
苏长河指了指那扛铁皮桶的汉子:“这位兄弟是老主顾了,每次都是帮厂里人带,不是倒卖。”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继续说:“以后不管是谁,包子一次最多买二十个,想多要,就得重新排队。这样大家都能买到,也公平。”
“好!苏老板说得对!”
“就该这样!公平!”
“苏老板仁义!不像有些人,光顾着自己!”
后面的人瞬间欢呼起来。
刚才急得跳脚的年轻人也松了口气,笑着喊:“谢谢苏老板!我就买两个包子,一斤卤肉!”
扛铁皮桶的汉子虽有点遗憾,却也点头:“行!听苏老板的!那我就买二十个,回头让兄弟们自己来排队!”
陈明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觉得苏长河不是一般人,三两句就化解了一场纠纷。
他冲苏长河连连点头:“苏老板这做法好,做生意就得讲公平,不偏不倚,才能长久。”
陈明指了指摊子,“你这生意红火,做人也实在,我没看错人。”
两人闲聊了两句,但是苏长河忙着招待客人,陈明也不多呆,把包子钱递给苏长河,还多给了两毛钱,说是酸梅汤的钱。
苏长河说啥也不肯收钱:“没多少钱,你又是房东,这顿吃食算我的,别客气。”
陈明也不推辞,塞了一口包子,赞道:“新品包子就适合天热的时候吃,清爽!我都等不及你的店铺开张了。”
等陈明离开,队伍又重新排了起来,没人再抱怨,也没人多买。
正排队时,人群外突然冲进来个穿碎花裙的姑娘,头发跑得有些乱,额角还沾着汗,一边喘气一边抱怨:
“林强那家伙,真是一点都靠不住!说了让他早点来排队,结果又迟到了,害得每次都得花高价从别人手里买包子,当了两回冤大头了!”
这姑娘正是林清竹弟弟林强的女友潇潇。
她眼尖,一下就瞅见苏长河摊子上的新标签,眼睛瞬间亮了:“听说出新品了?今儿说什么都得尝尝!”
说着就往队伍尾端站,还不忘跟前面的人打听,“大姐,苏老板家新出的冬瓜虾皮包好吃不?”
前面的大婶笑着点头:“好吃!比肉包还清爽,你来得巧,刚苏老板说了,每人最多买二十个包子,你能多尝几种口味!”
潇潇听得更心动了,踮着脚往前瞅,恨不得立马就排到自己。
没一会儿,终于轮到她,她趴在摊子前,好奇地问:“苏老板,您这儿除了冬瓜虾皮包,还有之前的金牌虾饺不?还有香菇肉包、白菜粉丝虾米包、韭菜鸡蛋包我都想买!”
苏长河笑着指了指竹屉:“都还有,每种口味都给你装几个?”
潇潇赶紧点头:“要要要!每个都来四个,正好二十个包子,再称一斤卤肉!”
想起苏长河说的限量,她还遗憾地叹口气,“要是不限量就好了,我还想多买些带回去给男朋友和我爸妈尝尝。”
苏长河麻利地给她装包子、称卤肉递到她手里:“慢走,小心烫。”
潇潇接过油纸袋,喜滋滋地掂量了一下,却没立马离开,反而站在摊子旁边,笑眯眯地打量苏长河。
他系着围裙,动作利落,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一点不显得狼狈,反而透着股踏实的劲儿,还有雪花般的钞票收入,怎么看怎么顺眼。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自己刚搬来的远房表姐,二十五了还没对象。
要是没有,刚好把表姐介绍给他,俩人多般配!
她边想边吃着包子,看着苏长河忙碌的身影,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
要是真能撮合成功,自己以后想吃包子,说不定还能走后门呢!
潇潇找了个树荫下的石墩坐下,迫不及待打开油纸袋,先拿起个韭菜鸡蛋包,咬开暄软的面皮,韭菜的鲜混着鸡蛋的香瞬间涌出来,香油的味道不冲不腻,刚好裹着馅料,咽下去连喉咙都觉得舒服。她眼睛瞬间亮了,嘴里还嚼着就忍不住惊叹:“我的天!这也太好吃了吧!自己排队买的比上次高价买的肉包香!”
又拿起个冬瓜虾皮包,冬瓜丝脆嫩多汁,虾皮的鲜完全渗进馅里,咬一口满是清爽,一点不觉得干。她连吃两个。
“老板,您手艺太绝了!”潇潇走到正在收拾摊子的苏长河面前,眼里满是赞叹。
苏长河闻言笑着抬头:“喜欢就好。”
潇潇趁机凑得更近了些,眼神里带着点试探:“老板,我看您这么年轻,手艺又好,应该还没对象吧?我有个远房表姐,人长得漂亮,还会做家务,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要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苏长河笑着摇了摇头:“我有媳妇,还有俩孩子呢!”
潇潇没想到,刚才还琢磨着撮合他和表姐,顺便混个饭票,没成想人家早就成家了,还有孩子!
“啊?您……您已经结婚了?”
“我还以为……还以为您是单身呢……”
潇潇的声音都有点发颤,心里满是失落。
这下好了,不仅撮合的事黄了,以后想走“后门”买包子也没机会了,白嫖的饭票彻底没了!
苏长河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怎么会是单身?以后想吃包子,早点来排队就行,不用走后门。”
……
苏长河赶着骡子车,刚到翠竹镇那间新铺子门口,就见原本叮叮当当的装修声停了,十几个工人围坐在墙角,正歇晌呢。
铺子的墙面已经刷得雪白,木架橱柜也搭得差不多了,连柜台的木纹都打磨得光滑发亮,透着股规整又大气的劲儿,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苏老板来啦!”
装修队长王师傅眼尖,率先站起来,刚要迎上去,就看见苏长河从车斗里拎出两个油纸袋。
里面装着特意做的各种口味的包子。
工人们瞬间炸了锅,立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喊。
“是包子!”
“苏老板果然没忘我们!”
大家也不客气,伸手就往油纸袋里抢,刚才干活的疲惫瞬间消了大半。
苏长河笑着看着他们抢食,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交代:“橱柜的门明天按之前说的尺寸装,案台记得多留两个抽屉,方便放调料。要是有啥问题,随时找我。”
王师傅连连点头:“您放心!保证按您的要求来,误不了事!”
交代完事情,苏长河赶着车往回走,路过县城供销社时,橱窗里的一样东西让他停住了脚。
那是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外壳是深棕色的,屏幕擦得锃亮,旁边还摆着个小小的天线,看着就气派。
他心里瞬间一动,家里孩子总念叨着想看电视,村里也就萧雨凝家有一台,孩子们每次路过都忍不住多瞅两眼。
现在生意红火,手里也有余钱,买一台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走进供销社,苏长河直接问售货员:“这台电视机多少钱?质量咋样?”
售货员见他要买,赶紧介绍:“这是上海牌的,质量好得很,能收四五个台,就是贵点,要二百八十块,还得搭五斤全国粮票。”
二百八十块对于其他人不是小数目,但对于苏长河,两天就赚回来了。
“我要了,帮我包好。”
这话一出,供销社里的人都看了过来,眼里满是羡慕。
“我的娘哎,这老板真有钱!说买就买!”
“上海牌的电视机,我做梦都想要!”
“他是谁啊?穿的也不想体面人,咋恁有钱呢?”
……
苏长河付了钱和粮票,让售货员帮忙把电视机搬到车上,赶着车往家走,心里满是期待,想看看孩子们看到电视时惊喜的样子。
刚进院门,苏长河就看见大哥苏明成和大嫂王翠兰,两人手里还拎着个布包。
以前苏长河犯浑,苏老栓放话断绝关系后,大哥一家就再没有踏足过苏长河家门槛。
萌萌和兮兮一见苏长河,立马扑过来,抱着他的腿撒娇:“爸爸!你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苏长河笑着把孩子们抱起来,指了指车斗里的电视机:“爸给你们买好东西了,你们看!”
“这是……电视机?!”
“你咋把电视机买回来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林清竹先惊了。
苏明成和王翠兰也凑过来看,看见那台深棕色的电视机,嘴巴都合不拢了:“长河,你……你真买电视了?这得快三百吧?太浪费了!我们平时连块肉都舍不得多买,你咋这么大方!”
“孩子们想看,买一台回来让大家高兴高兴。”
苏长河笑着把电视机搬进屋,找了个稳当的桌子放好,又按售货员教的方法接好天线,打开开关。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里面传来戏曲的声音,虽然是黑白的,却看得清清楚楚。
萌萌和兮兮趴在桌边,激动得直拍手:“亮了!亮了!爹,这就是电视!比姨姨家的还好看!”
大家围着电视机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戏曲放完,苏明成才清了清嗓子,从布包里拿出个账本,神色认真起来:“长河,我们今儿来,是有正事跟你说,这是饭馆这半个月的账本,每天的营收和支出都记在上面了。”
他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数字:“你看,这半个月,咱们饭馆每天平均营收一百一十块,除去食材、工人工资和房租,每天纯利润能有四十六块。你知道吗?对面赵老四的福来馆,每天纯利润才八块多,连咱们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王翠兰也在旁边补充:“现在饭馆生意越来越好,每天来吃包子和卤味的人都排着队,我们想着现在月底了,把赚的钱按照协议分一分,以后每月月底都一样。”
苏明成把账本递到苏长河手里,语气里满是感激:“长河,要不是你琢磨出包子、卤味这些好东西,咱这饭馆哪能开得这么红火?以前我折腾来折腾去,累死累活的,差点把家底赔干净。现在因为你,不仅能顾家,还能挣着体面钱,哥打心底里谢谢你。”
王翠兰也跟着点头,眼眶有点红:“是啊,以前总担心日子过不下去,现在每天看着饭馆里满座的客人,心里就踏实。孩子们也能天天吃上白面馒头,这都是托你的福。”
苏长河笑着把账本合上,拍了拍苏明成的肩膀:“哥,咱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饭馆能红火,也离不开你和嫂子每天忙前忙后。”
以前大哥总有些毛躁,遇到事容易慌,现在却能把饭馆的账本记得清清楚楚,说话做事也透着股稳重劲儿。
眼看快到饭点,苏长河就去了厨房,炖了锅排骨玉米汤,又炒了盘青椒肉丝,还蒸了条鱼,再配上家里留的包子和金牌虾饺,满满一桌子菜,香味飘满了院子。
“快坐,吃饭了!”林清竹笑着招呼,给苏明成和王翠兰了碗排骨汤。
苏明成和王翠兰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他们都知道苏长河手艺好。
排骨炖得软烂,玉米吸满了肉香;青椒肉丝鲜辣可口,两人吃得狼吞虎咽,苏长河和林清竹时不时给他们添菜。
不出意外的吃撑了,好像见识过苏长河手艺的人,都不知道节制是什么?
“不行了……撑死我了……”
“这排骨汤太香了,我喝了三碗!”
苏明成瘫在椅子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连动都动不了。
王翠兰也笑着摆手:“我也吃不下了,光虾饺我一人吃了半盘,还啃了两块排骨,再吃就要胀破肚子了。”
临走时,林清竹早就用油纸袋打包三十个金牌虾饺、五个冬瓜虾皮包,还用草绳拎了三条鲜活的大胖鱼,塞到王翠兰手里:“嫂子,这是给爸妈和孩子们带的,其他的包子卤味你们也经常卖,不稀罕,就这虾饺和冬瓜虾皮包是长河新做出来,别家没有,回去热一热就能吃,省得你再开火。还有这鱼也是新鲜的,肚里全是鱼子,炖汤喝最补。”
王翠兰赶紧接过来,不好意思地说:“你破费了,现在家里日子好了,我就不客气了,你们有空来里看看爸妈,都惦记着你们呢。”
林清竹笑着指了指院角的新家具:“等家里归置好了,我和长河接爸妈来住短时间。”
苏长河送哥嫂到门口,苏明成还不忘叮嘱:“翠竹的铺子要是需要帮忙,你尽管说,我抽空就过去。”
“知道了哥。”苏长河点头。
新家具的木料是上好的松木,经过多日通风,原本淡淡的油漆味早已散净,只剩下木头本身的清香。
衣柜的门是浅棕色的,打磨得光滑发亮,按上铜制的拉手后,透着股精致又耐用的劲儿;
给孩子们用的写字桌表面刨得平平整整,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苏长河趁着饭后有空,把家具一一搬进屋。
衣柜靠着里墙放,浅棕色的柜门上雕着简单的花纹,刚好能装下全家人的衣裳;写字桌摆在窗边,阳光能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萌萌和兮兮以后写作业不用趴在炕桌上;
他还特意给孩子们添了个小书架,把之前买的连环画和识字本整整齐齐摆上去,看着就透着股规整又温馨的劲儿。
没一会儿,屋子就布置好了。
“爸!这是我们的写字桌吗?”萌萌和兮兮跑进来,摸着光滑的桌面,眼睛亮得像星星。
兮兮还踮着脚,把自己的布娃娃放在书架上,小声嘀咕:“以后娃娃就住在这里啦!”
苏长河笑着点头:“是你们的,以后写作业就在这儿,爸还给你们买了新的铅笔和本子。”
孩子们更激动了,拉着苏长河的手撒娇:“爸,我们今晚想跟你一起睡!要在新床上睡!”
苏长河摸了摸他们的头,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要是孩子们自己睡着了,他和林清竹就能有属于两人的时光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林清竹,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点默契的笑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清竹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赶紧别过头,伸手去整理床上的被褥,指尖却忍不住微微发烫。
天黑,苏长河去河边抓鱼,直到凌晨才回来,依旧是收获满满。
他轻手轻脚走进屋,刚想跟林清竹说笑,就看见大床上,萌萌和兮兮睡得四仰八叉,一看就不老实。
林清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把蒲扇,轻轻给孩子们扇着风,见苏长河回来,小声说:“这俩孩子,兴奋了一晚上,刚睡着没一会儿,睡姿就这么乱,我得盯着点,免得半夜掉下去。”
苏长河只能叹气地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接过蒲扇帮她扇着:“辛苦你了。”
苏长河轻手轻脚把萌萌挪到床里头,掖好被角,才躺到林清竹身边。
她身子瞬间僵了下,耳尖泛着红,漂亮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像浸了水的月亮,静静望着他。
他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带着点白天干活的薄茧,却格外温柔。
她睫毛颤了颤,慢慢往他身边靠了靠,呼吸轻轻落在他手臂上,空气里满是软乎乎的暖意。
二天晨光刚透进窗,林清竹还乖乖窝在苏长河怀里,萌萌和兮兮不知啥时爬上来,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他小心把孩子们抱到旁边,低头亲了亲林清竹的额头,她迷迷糊糊哼了声,他笑着捏捏她的脸,轻手轻脚起身。
天上没挂一片云,连丝风都没有,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却热得让人连抬胳膊都觉得费劲。
苏长河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时,额角已经沁出了细汗。
灶上做着水煮鱼。
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裹上面粉和蛋清,在滚水里一焯就卷,再浇上用蒜末、辣椒熬的酱汁,“滋啦”一声,香辣混着鱼鲜的香味瞬间飘满小院。
“爸爸!是不是做水煮鱼啦?”萌萌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没等苏长河应声,俩丫头就光着脚跑出来,萌萌的小褂子扣子扣错了位,兮兮的头发还翘着一撮,却不管不顾,直奔厨房,扒着门框咽口水:“好香啊!我要吃最大的鱼片!”
林清竹跟在后面,看着俩丫头急吼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慢点跑!地上烫,别摔着!”
她走过去帮萌萌把扣子重新扣好,又给兮兮顺了顺头发,“你爸也是,这么热的天做水煮鱼,不怕你们吃了上火?”
“不上火!我放了点野薄荷,解辣又败火。”
苏长河端着水煮鱼出来,往桌上一放,撒上把葱花。
俩丫头早就搬好小板凳,拿着筷子等着,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里的鱼片,恨不得立刻下手。
上午,苏长河赶着骡子车去镇上卖鱼,今天运气好,刚到集市,就被几个饭馆的掌柜围住了:“老板,这鱼我全要了!”
其他新老顾客不同意,纷纷说:“给我留两条做清蒸鱼!”
“我要五条,做酸菜鱼!”
没半个小时,就卖光了,一共卖了四十二块钱。
下午,苏长河只做了八百个包子,想着天热人少,打算少做点,早点卖完回家。
可刚到摆摊的位置,他就傻了眼:人群黑压压的围了一圈。
“你说苏老板今儿能来不?天这么热,别不来了。”
“不能吧!我昨儿来晚了没买着,今儿特意提前来的,就想尝尝他的卤猪耳。”
人群里有个高马大的络腮胡汉子,被好几个人围着问:“兄弟,你昨儿是不是在这儿买着包子了?啥味儿啊?”
络腮胡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满是纠结,张嘴就否认:“没……没买着!我来晚了,啥都没看着!”
这话让周围人更疑惑了。
昨儿有人看见他拎着油纸袋走的,怎么还说没买着?
其实络腮胡是怕说出来,大家抢得更凶,他今儿就真买不到了,只能揣着小心思装傻。
苏长河刚掀开笼屉,人群像热浪一样涌过来:“给我来十个猪肉馅的!”
“卤猪耳还有吗?给我称两斤!”
……
他手脚麻利地分装,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布衫都湿透了,可手里的活没停,依旧有条不紊。
包子和卤味卖光了,苏长河擦了擦汗,心里想,不能小瞧吃货的力量,天再热也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明天还是多做点吧,省得大家白跑一趟。
等他走远,人群渐渐散开,林强才拽着潇潇匆匆赶来。
俩人顶着日头跑了一路,满头大汗,可看到空荡荡的摊位,潇潇瞬间炸了:“又卖完了?!我跟你说过多少回,早点来!你偏要磨蹭!”
“这也不能怪我啊!说知道天这么热,还这么多人!”林强也急了。
他看着地上的油渍和散落的油纸,咬牙切齿,“这包子到底有啥魔力?这么热的天还这么多人抢!”
他拽着小美就往人多地方走:“走!咱去打听打听卖包子的师傅家在哪?让他给咱单独做!我就不信,给钱还买不到!”
潇潇眼睛也亮了,赶紧跟上:“对!让他做两笼!我要吃个够!”
林强和潇潇站在空摊位前,你看我、我看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俩光顾着惦记包子,竟连摊主叫啥、住哪儿都不知道。
“要不……问问旁人?”潇潇拉了拉林强的袖子,指着不远处收拾摊子的菜贩。
林强赶紧跑过去,客客气气地问:“大哥,您知道刚才在这儿卖包子的老板叫啥不?他家住哪儿啊?我们没买到,想下次直接找去。”
菜贩抬头瞅了他一眼,摆手道:“只知道他总赶辆骡子车来,没听过名字,也不知道住哪儿。刚才天太热,他卖完就往东边走了,具体去了哪,我也不知道。”
两人又接连问了几个路过的人,有说“好像往县城方向去了”,有说“看着像往南坪村那边走的”,可再追问具体地址,没一个人能说清。
大家都只认“骡子车包子摊”,谁也没细问过摊主的底细。
太阳依旧毒辣,晒得两人头晕眼花,肚子还饿的咕咕叫着,潇潇忍不住抱怨:“都怪你!让你早点来,你非说天热人少,现在好了,包子没吃着,连人都找不着!”
林强也懊恼地挠头:“我哪知道这么多人抢?下次!下次咱中午就赶过来,就不行还买不着!”
苏记饭馆里,周磊和陈明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盘酱肉、一碟花生米,还有两个斟满酒的粗瓷碗。
最近俩人都忙着自家的生意,没赶上苏长河的包子摊,今儿特意凑到饭馆来,谁让只有这家的口味最相似呢!
周磊夹了块酱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却忍不住叹气:“说真的,自从尝了苏长河的包子和卤味,现在吃别的,总觉得少点味儿。上次去市里吃酱肉,以前觉得挺香,现在吃着,竟觉得腻得慌。”
陈明也跟着点头,喝了口酒:“可不是!我前儿买了别家的韭菜包子,咬一口全是生韭菜味儿,跟长河的没法比。”
周磊想起应酬时的场景,又笑了:“那天我跟张老板他们说,长河的韭菜鸡蛋包,韭菜鲜得像刚摘的,鸡蛋还带着焦香,咬一口能飙汁。他们都笑我,说我被个摆摊的拿住了,还说‘再好吃能比酒楼的强?’”
“那你咋说?”陈明好奇地问。
“我没跟他们争,”
周磊端起酒杯晃了晃,接着说:“就说‘改天我早点去排队,带些来给你们尝尝,好不好吃,你们自己说了算’。结果等我忙完应酬赶去集市,长河早卖完收摊了,白瞎了我这口气。”
俩人边喝边聊,陈明夹了块酱肉嚼着,突然叫了苏明成出来,说:“你这酱肉也不赖,肉质炖得软烂,咸淡也刚好,就是我现在想喝口酸梅汤,你家有不?”
苏明成正在厨房忙活,听见顾客要见厨师,赶紧出来,听见这话笑着说:“老板,抱歉啊!酸梅汤我这小店没卖的。”
周磊有些失望:“那没事,就是天热,想喝口酸梅汤开开胃。我自从喝过我一兄弟做的酸梅汤胃口大开,现在天热,要是你会做,以后饭馆也卖这个,肯定火!”
苏明成一听酸梅汤,瞬间愣住了,苦笑着摇头:“你说的酸梅汤我知道,我也试着做过两回。酸梅干泡俩小时,加甘草、冰糖慢熬,最后埋井里镇着,可做出来要么太酸,要么太甜,还有股涩味儿,客人根本不爱喝。”
陈明纳闷:“咋会这样?步骤不都对吗?”
苏明成叹气:“步骤对,可火候、用料的量都得掐得准。酸梅干得选肉厚的,甘草要掰碎了煮才出味儿,熬的时候还得不停搅,差一点都不行。我这手笨,试了几次都不成。”
周磊和陈明听了,都忍不住感慨:“原来这么讲究!”
看来这手艺,还真得长河亲自来。
苏明成回到后厨,被王翠兰打趣:“哟,这不是咱饭馆的大厨师嘛?刚还跟客人他们说学不会酸梅汤,咋没底气了?”
苏明成脸上一红,挠了挠头:“那酸梅汤看着简单,做起来讲究多了,火候、用料都得掐得准,我试了两回都不行,总不能瞎糊弄客人。”
王翠兰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看你就是没用心,长河那么难的卤肉都学会了,一个酸梅汤有啥难的?你是不是太笨了?”
苏明成没反驳,只是沉默着拿起菜刀切菜。
他知道妻子是开玩笑,可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与此同时,对面赵老四的福来馆里,气氛却有点尴尬。
几个客人刚坐下,就问服务员:“你们这儿有酸梅汤吗?冰镇的。”
服务员摇摇头:“没有,我们只有茶水。”
客人们顿时没了兴致,有的直接起身:“那算了。”
赵老四在柜台后看着客人走光,心里又气又急。
自从苏家饭馆的生意火了,他的福来馆却越来越冷清,现在看到有客人带名要酸梅汤,连忙让厨师熬了一锅,想着能把顾客拉回来。
可酸梅汤端上桌,客人喝了两口就皱起眉:“这啥呀?太酸了,还涩口,还不够凉,差远了!”
有的甚至直接把碗推到一边:“算了,还是喝茶水吧,这酸梅汤没法喝。”
看着没几个人动的酸梅汤,赵老四心里纳闷:明明都是酸梅干、甘草、冰糖做的,咋就不受欢迎?
他盯着那碗酸梅汤,突然有了个想法,或许是厨师没做好,要是换个做法,说不定能行。
他快步走进后厨,拍了拍正在炒菜的厨师老李的肩膀:“老李,你过来一下。”
老李放下锅铲,擦了擦手,疑惑地问:“老板,咋了?菜不合口味?”
赵老四指着外面的酸梅汤,“不是菜的事,你看那酸梅汤,客人都不喝,你能不能琢磨琢磨,换个法子做成客人爱喝的。”
老李瞬间懵了,瞪大了眼睛:“老板,咱做的酸梅汤不就是按配方来的吗?酸梅干、甘草、冰糖都放了,咋还不行?谁家酸梅汤都是这个做法,还能玩出花来!”
赵老四有点不耐烦:“你别管那么多,试试呗!客人爱喝,就做客人喜欢喝的,你可是镇上有名的厨师,做菜比不过对门,难道连碗酸梅汤都做不好?”
老李还是有点犹豫:“可……这酸梅汤能有啥秘诀?不都那样……”
赵老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催促:““你就按自己的想法来,多试几次!只要做出来客人愿意喝,我给你涨工钱!”
一听涨工钱,老李来劲儿了,不就是碗酸梅汤嘛,再难还能比做宴席菜难?
他拍着胸脯说:“老板,你瞧好吧!我明天就去供销社买最好的酸梅干,肯定能做出来客人爱喝的!”
老李隔天一早就去供销社挑了最好的酸梅干,还特意多买了半斤甘草、两斤冰糖,誓要做出最地道的酸梅汤。
他把酸梅干倒进盆里,用温水泡了足足三个时辰,泡得果肉发胀,才捞出来沥干;又把甘草掰成小段,跟酸梅干一起放进砂锅里,加了满满一锅清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熬,期间还时不时掀开盖子搅拌,生怕糊了锅底。
熬到汤汁变成深褐色,他又按比例撒进冰糖,边撒边尝味道,觉得甜酸刚好了,才关火滤渣,把酸梅汤倒进陶罐里,还特意拎到后院井里镇着。
没一会儿,酸梅汤镇凉了,伙计端着碗凑过来,看着差不离的深褐色汤汁,好奇地尝了一口,皱着眉说:“李师傅,这味道和昨天你做的差不多啊,还有带发苦,涩口。”
老李不信,自己舀了一碗喝,跟他预想的酸甜清爽差了十万八千里。
正纳闷呢,赵老四闻讯赶过来,满怀期待地端起碗,喝了两口就把碗重重放在桌上,没好气地说:“这啥呀?喝着又酸又涩,胃里都跟着难受,根本咽不下去!你这做的哪是酸梅汤,简直是苦水!”
老李也气了,把勺子往锅里一摔:“我就是按正经法子做的!酸梅干泡够了时辰,甘草也掰碎了煮,冰糖也没少放,连井水都镇了,咋就不行?”
赵老四被他问得一愣,无奈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估计客人想喝的,是谁家的独家秘方,咱没那手艺,根本学不会。”
他看着锅里剩下的酸梅汤,又想起对面饭馆热闹的场景,心里满是憋屈,却也没辙:“以后别做了,省得浪费食材。人家有那本事挣钱,咱就看着吧,总不能真跟他抢。”
老李也没了脾气,耷拉着脑袋收拾锅碗。
苏长河把酸梅汤也写进了餐单中的一项。
粗陶罐装满了冰镇酸梅汤,罐口盖着块干净的纱布,外壁挂着细密的水珠,老远就能看见那抹清凉的深褐色。
带着井水的凉气,递到客人手里,咕咚喝一口,凉爽的眯起眼睛:“这味儿舒坦!酸甜刚好,一点不涩,比福来馆那家的酸梅汤强十倍!”
这话一出,周围还在犹豫的人立马围上来:“给我装十个韭菜鸡蛋包,酸梅汤来一碗!”
“我要八个冬瓜虾皮包,再称一斤卤肉,酸梅汤也来两碗,带回去给孩子喝!”
队伍越排越长,有人买完包子没走,捧着酸梅汤站在旁边喝,边喝边跟旁人夸:“你不知道,苏老板这酸梅汤熬得有多讲究!酸梅干得泡俩小时,甘草还得掰碎了煮,最后埋井里镇一下午,才有这透心凉的味儿!”
没一会儿,一陶罐酸梅汤就见了底,包子也卖得只剩两笼。
有熟客还跟他打趣:“苏老板,你这酸梅汤可得多熬点,不然我们来晚了又喝不上!”
苏长河笑着点头:“放心,明天多熬一陶罐,保证让大家都喝上!”
苏记饭馆内,周磊这次独自一人来的。
他进门就说要找厨师,问:“今儿还是没有酸梅汤吗?”
他从陈明口中知道心心念念的酸梅汤是苏长河做的,那这家饭店和苏长河做的味道那么相似,应该也能做出相似的酸梅汤才对!
想到陈明那小子回味酸梅汤的稀罕样,自己心里就不甘,凭啥你喝过,我没喝过?
苏明成也很无奈,他自己真不会酸梅汤,兴许苏长河会,但是总不能为了酸梅汤专门把苏长河请过来吧!他也没那么大面儿啊!
周磊询问得知苏明成真不会,也就放弃了。
“那算了,来斤卤肉吧!”
肥瘦相间的卤五花肉很快端上桌,周磊吃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放下筷子,看向苏明成:“你这酱肉的秘方卖不卖?我想把它带到省城去!”
苏明成被惊得一个踉跄:“你……你要要秘方?这可不行!”
周磊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期待:“为啥不行?你这酱肉味道这么好,要是拿到省城,找个好地段开家卤味铺,肯定大卖!到时候咱合伙,保准能挣大钱!”
苏明成却摇了摇头,想起之前苏长河的叮嘱:“哥,这秘方我教给你,只能自家做着卖,不能随便外传,更不能卖钱!”
在想着自己之前执意要到镇里开店,赔的血本无归,老爹拿着竹条教训人的模样,他果断拒绝。
“这秘方不能卖。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秘方不是我的,是家里有人授权给我用的,只能在这饭馆里做,不能外传,更不能拿去卖钱。”
周磊听后,忍不住感叹:“原来如此!那你家这人是真厉害啊!知道把秘方授权给你用,自己不用出面,还能守住手艺,这才是利益最大化,躺着都能挣钱!”
邻桌听到也点头附和:“是啊,一般人有好秘方,要么自己累死累活干,要么随便卖了换钱,哪能想到这么周全?既保住了手艺,又能让家里人有营生,实在不简单。”
周磊越想越好奇,追问:“老板,你就透个底,这秘方到底是谁的?叫啥名?我在省城也认识些做餐饮的,说不定还听过。”
苏明成犹豫了,苏长河倒没说过不能对外提他的名字,可万一说了出去,引来麻烦咋办?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抱歉周老板,这事我真不能说,要是出了岔子,我没法跟家里人交代。”
说完,他起身回了后厨,没再给周磊追问的机会。
周磊碰了个软钉子,正郁闷呢,邻桌的一个男人笑嘻嘻的挖苦:“碰壁了不是?人家秘方那是那么容易就卖给你的?兴许是家里祖传的,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靠钱换呐!”
周磊脸一黑,却没反驳。
他确实没料到,苏明成对秘方看得这么紧,更没料到,那个藏在背后的高人,竟有这么长远的心思。
林强今天陪潇潇上班,俩人边走边聊,一路上潇潇都不大精神。
林强担心潇潇是不是生病了,“你咋了?看着有气无力大的。”
潇潇蔫蔫地半靠在林强肩上:“都怪你,昨天非说天热人少,结果连摊子都没赶上,我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吃上了包子,一觉醒来,啥都没有……”
林强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软声哄:“我的错我的错,下次我一定早早就去排队,保证让你吃上热乎的。中午带你去我家吃饭吧,我给你做红烧肉吃!”
潇潇这才抬了抬头,眼睛里总算有了点光:“真的?你做的好吃不?跟包子比呢?”
这话让林强瞬间卡了壳,现在估计没谁敢打保票,自己做的比人家的包子好吃吧!
要不然人家生意能那么火?!
他挠了挠头,沉默了几秒,才实话实说:“我觉得肉都好吃,可……要跟那家包子比,还是差点意思。”
潇潇一听,立马垮了脸,哼了一声:“那有啥意思?你做的红烧肉估计还不如我做的呢!我就想吃那家的包子啊,又鲜又清爽,别家的都不是那个味……”
说着,她连声音都更蔫了,手也没力气搭着林强的肩膀,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
林强听得头都大了,脚步都觉得沉了几分。
他知道潇潇是真馋那口包子,可摊子火得很,想买到本就不容易,现在她连自家饭都提不起兴趣,这往后要是再买不着,还不知道要闹多久。
日头还挂在半空,苏长河赶着骡子车进了村。
刚到院门口,萌萌和兮兮光着脚丫冲出来,红扑扑的小脸满是汗:“爸爸,你回来了!”
“慢点跑,别摔着!”
苏长河笑着跳下车,刚站稳,两个孩子就扑到他腿边,伸着胳膊要抱:“爸抱!爸抱!”
天太热,苏长河故意逗他们,弯腰作势要抱,却在孩子们伸手的瞬间,侧身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林清竹,下巴抵在她肩上:“媳妇,我回来了。”
林清竹整个人都愣住了,耳尖飞快泛红。
她僵了两秒,才轻轻回抱了他一下,手指碰着他汗湿的后背,又赶紧松开,转身往屋里走,嘴角却藏不住笑意,指着他身后说:“你看,再逗他们,可要哭了。”
苏长河回头一看,只见萌萌和兮兮站在原地,小嘴撇着,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心疼。
“哎哟,我的小祖宗!”
他赶紧跑过去,蹲下身想抱,可手刚伸过去,两个孩子就哭出了声。
苏长河赶紧把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一手抱一个,轻轻拍着他们的背,“爸爸这就抱,这就抱!刚才跟你们闹着玩呢,别哭了啊,再哭就不好看了。”
萌萌埋在他怀里,哽咽着说:“爸……我要吃包子……还要喝酸梅汤……”
兮兮也跟着点头,眼泪蹭在他的衣襟上:“我也要……要虾饺……”
“好好好,都有!”苏长河笑着答应。
好不容易把两个闹脾气的孩子哄得破涕为笑,苏长河赶紧从他们怀里脱身,拎着竹筐就往河边走。
早上看了眼,发现河虾不多了,得去河边捞地龙。
刚走到河边的田埂上,他就瞥见水洼里爬着不少暗红色的虫子,壳硬得很,还有两只大钳子晃来晃去,是小龙虾。
这东西是三十年代从日本传过来的,这些年在田里泛滥成灾,钻得水稻根须都露了出来,还总把田埂掏得全是洞,一到雨季就漏水,村里人见了就烦,要么用树枝挑远,要么直接踩死,谁也没想着这东西还能有别的用处。
可苏长河不一样,他脑子里还记着后世小龙虾有多火
麻辣、十三香、蒜蓉的,哪个不是让人吮指的美味?
现在这东西在田里泛滥成灾,没人敢吃,刚好能让他捡个便宜。
他放下竹筐,伸手就抓,小龙虾见了人,举着两只大钳子就想夹人,苏长河早有准备,伸手捏住虾背,避开那锋利的钳子,没一会儿就抓了小半筐。有的小龙虾个头还不小,壳硬肉满,看着就解馋。
苏长河拎着装满小龙虾的竹筐往家走,刚拐过村头的老槐树,就看见李大爷和王婶蹲在自家稻田边,手里各拿着一根长树枝,正往麻袋里扒拉着什么。走近了才看清,麻袋里装的全是小龙虾,有的还在拼命挥舞着大钳子。
“李大爷、王婶,您俩这是干啥呢?”苏长河笑着打招呼。
李大爷抬头见是他,叹了口气,用树枝把一只爬出来的小龙虾拨回麻袋:“还能干啥?清理这祸害呗!你看这田埂,被它们掏得全是洞,昨儿下了点雨,水都漏了大半,再不把它们弄走,今年的水稻怕是要减产!”
王婶也跟着抱怨:“可不是嘛!这东西又不能吃,留着净糟蹋庄稼。我们打算把它们拎到村外的大河里扔了,离稻田远些,省得再回来祸害粮食。”
两人正说着,目光突然落在苏长河手里的竹筐上,:“长河,你这筐里装的啥?咋还捡这东西?祸害庄稼,快扔了!别带回家,小心夹着孩子!”
王婶也跟着劝:“就是啊,你咋还把害虫往家带?这东西能有啥用?可别犯糊涂!”
苏长河笑着晃了晃竹筐:“大叔、婶子,这东西能吃,用辣椒、花椒炒一炒,再焖一会儿,肉嫩得很,比河虾还香。”
“能吃?”两人都愣住了。
李大爷皱着眉摆手,“你可别瞎说!这虫子壳硬得能硌牙,里面就一点肉,咋吃?吃了不闹肚子才怪!”
王婶也满脸疑惑:“就是啊,从小到大没听说过这东西能吃,你可别冒险。”
苏长河知道跟他们解释不清,只笑着说:“您俩放心,我有法子做,等回头做好了,给您俩送点尝尝。”
说完就拎着竹筐往家走,身后还传来李大爷的嘀咕:“这孩子,咋还琢磨起害虫了……”
刚进院门,萌萌和兮兮就跑了过来,可一看见竹筐里的小龙虾,立马往后退了两步,“爸,这虫子好吓人!会夹人!上次我在田里玩,被它夹了一下,可疼了!”
兮兮也躲在姐姐身后,探着脑袋看:“它长得丑丑的,夹手?”
林清竹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竹筐里的小龙虾,也皱起了眉:“长河,你咋把这东西捡回来了?这不是祸害庄稼的害虫吗?”
苏长河把竹筐放在院角,笑着解释,“这东西看着吓人,肉却嫩得很,用辣椒、花椒炒一炒,再加点料酒去腥,香得能让人多吃两碗饭。”
林清竹还是有点不信:“真的?我咋没听说过有人吃这个?”
苏长河蹲下来,对着躲在门槛后的孩子们招手:“以前没人敢试,今儿咱就当尝个新鲜。萌萌,兮兮过来看看,等会儿爹做好了,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比包子还香!”
萌萌犹豫着往前挪了两步,又赶紧退回去:“我不信!它会夹人,肯定不好吃!”兮兮也跟着点头,最后干脆拉着姐姐躲进了屋里,只敢从门缝里往外看。
苏长河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他先把小龙虾倒进盆里,用刷子把外壳刷得干干净净,剪去虾头、掐掉虾线,再切成两半;
然后起锅烧油,放姜片、葱段爆香,又加了两勺干辣椒和一把花椒,瞬间爆出香味;
接着把小龙虾倒进锅里,翻炒到外壳变红,加料酒、生抽、冰糖和一点清水,盖上锅盖焖煮。
没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麻辣中带着点鲜甜,飘满了整个院子。
躲在屋里的萌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拉着兮兮的手小声说:“好像……有点香?”兮兮也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厨房的方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苏长河在厨房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灶台上摆着满满两大盆小龙虾。
一盆是麻辣味的,红亮的外壳裹着油亮的酱汁,撒上翠绿的葱花,麻辣鲜香直往鼻子里钻。
另一盆是蒜蓉味的,金黄的蒜蓉铺在虾身上,还冒着热气,甜香中带着蒜香,更显温和。
刚把盆端到堂屋的桌上,屋里就传来口水的吸溜声。
萌萌和兮兮早就围在桌边,原本对小龙虾的警惕全没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红彤彤的虾,小鼻子不停嗅着,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
兮兮试探着伸出小手,想去碰盆里的虾,又赶紧缩回来,小声问:“爸,这个真的好吃吗?闻着好香呀!”
“当然好吃”
苏长河笑着拿起一只蒜蓉小龙虾,剥掉外壳,露出雪白的虾肉,递到兮兮嘴边:“你尝尝,保证一吃就停不下来。”
兮兮张嘴咬了一口,虾肉的嫩和酱汁的蒜香瞬间在嘴里散开,她眼睛一下亮了,用力点头:“好吃!爸,还要!”
萌萌也急了,拉着苏长河的衣角:“爸爸,我也要!我要吃麻辣的!”
林清竹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刚进门就被香味裹住,忍不住惊叹:“这也太香了!我还以为这东西做出来没啥味儿,没想到这么勾人。”
她凑到桌边,看着盆里油亮的小龙虾,拿起一只闻了闻,脸上满是惊喜,“这味道,比卤味还香!”
屋里的香味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出去,傍晚时分,村里不少村民吃完饭出来溜达,刚走到苏家院门口,就被这股香味勾住了脚步。
“这啥味儿啊?也太香了!”
“闻着像肉香,还带着点辣,咋这么勾人呢?”
“这香味浓得很,肯定用了不少油!现在油多金贵啊,苏家这是做啥好东西呢?舍得用这么多油?”
……
下午在田埂上遇到的李大爷和王婶也循着香味凑了过来。
李大爷咂着嘴嘀咕:“这味儿也太冲了!得用多少辣椒、花椒才熬得出来?还有这油香,长河这小子,做个吃食可真舍得下料!”
王婶也跟着点头,眼睛直往屋里瞟:“小龙虾这祸害真能香成这样,邪门了!”
院外的议论声还没停,屋里已经热热闹闹开吃了。
萌萌和兮兮早就馋得坐不住,小手扒着桌边,眼睛死死盯着盆里的虾,可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兮兮犹豫了半天,伸出小勺子,小心翼翼舀了点麻辣味的汤汁,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眼睛瞬间亮了,小嘴巴砸吧着:“爸!妈!汤汤也好喝!辣辣的,还有点甜!”
苏长河看着孩子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拿起一只麻辣小龙虾,给他们做示范:“先把这两边的虾钳掰下来,轻轻一捏,里面的肉就能抽出来;再捏住虾头和虾身,往两边一拧,虾黄就能吃了;最后把虾尾中间的壳捏开,慢慢把虾肉拽出来,蘸点汤,可香了!”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剥好一只,递到兮兮嘴边。
他还特意给林清竹剥了一只最大的:“你也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清竹接过来,咬了一口,蒜蓉的香味完全渗进了虾肉里,甜鲜中带着蒜香,一点不腻,肉质还特别嫩,比她想象中好吃太多。
她忍不住笑眯了眼,点头说:“太好吃了!这味道,比卤五花肉还香,就是有点费饭。”
苏长河自己也剥了一只,嚼着虾肉,心里却琢磨着:味道是不错,就是少了点紫苏叶。
后世吃小龙虾时,加片紫苏叶能去腥味还增香,现在村里没这东西,只能将就了。
苏家院外早就围了一圈人,你挤我我挤你,鼻子都朝着院里的方向,不少人手里还攥着刚啃了一半的玉米饼,此刻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那股子香辣混着肉鲜的味道,像长了钩子似的,勾得人心里直发痒,口水咽了一遍又一遍。
“我的娘哎,这苏家到底做啥呢?香得人魂都要没了!”
“闻着这味儿,再吃啥都没滋味了!”
““就是啊!我刚在家喝了两碗粥,现在闻着这香味,肚子又开始叫了!这饭也太折磨人了,闻得到吃不着,比不让吃还难受!”
隔壁的张婶也站在人群里,那香味顺着墙缝飘过来,她忍不住使劲嗅了嗅,突然想起下午在村口听人说的话。
苏长河从河边捡了一筐小龙虾回来,当时她还琢磨“那祸害庄稼的东西捡回来干啥”,现在听着这香味,整个人都愣了:“原来那小龙虾真能吃?还能香成这样?”
她心里顿时动了念头,要不明天也去河边捞点,照着苏家的法子试试?
可刚这么想,又赶紧摇了摇头,皱着眉算了笔账:做这东西看着就费油,还有辣椒、花椒,哪样不得花钱?自己家日子过得紧巴,哪舍得这么糟蹋东西?
“算了算了,再香也不是咱能吃的。”张婶小声嘀咕着,抬脚回家,可脚步却慢得很,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往苏家院望一眼,那香味像跟屁虫似的跟着她,弄得她一路上都心神不宁。
苏长河在院里演示完剥虾的法子,萌萌和兮兮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小龙虾,学着他的样子摆弄起来。
萌萌学得快,先攥着虾身掰下虾钳,用小牙轻轻一咬壳,再一抽,雪白的虾肉就出来了,蘸着酱汁塞进嘴里,吃得小脸上满是油光,还不忘跟兮兮炫耀:“妹妹你看,我会剥啦!”
兮兮拿着小龙虾,手指小,总捏不住滑溜溜的虾壳,试了好几次,要么把虾肉捏碎,要么连壳带肉一起嚼,硌得牙有点疼。
她噘着嘴,把小龙虾往林清竹面前一递,软乎乎地撒娇:“妈妈,我剥不动,你帮我弄嘛。”
林清竹正剥着虾,看女儿委屈的模样,刚要伸手,苏长河就笑着把兮兮抱到腿上:“来,爸帮你剥,咱们兮兮只管吃就好。”
他指尖麻利,捏虾、拧头、抽线,没一会儿就剥好一小碗虾肉,还特意挑了蒜蓉味的,递到兮兮嘴边:“慢点吃,别噎着。”
兮兮张嘴咬着虾肉,眼睛弯成了月牙,高兴得直晃腿:“爸爸剥的最好吃!”
四个人围着桌子,不知不觉就把两大盆小龙虾吃了个底朝天,连盆底的酱汁都被萌萌用馒头蘸着吃干净了。
孩子们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小手和嘴角全是酱汁,林清竹笑着拿湿帕子给他们擦脸,萌萌还不忘打个饱嗝:“妈,明天还能吃小龙虾吗?”
林清竹点了点她的额头:“等你爸有空再去捞,先去院里溜达溜达,消消食再睡觉。”
看着两个孩子手拉手在院里追着萤火虫跑,苏长河起身换了身衣裳:“我去河边捞鱼,再过几天包子铺就要开张,往后怕是没这么多时间了。”
林清竹点点头,帮他递过竹筐:“早点回来,夜里凉,别冻着。”
苏长河去了河边,借着月光钓鱼,一如既往大获而归。
他带着鱼回来,屋里的灯已经灭了。
林清竹侧躺着,头轻轻靠在他的枕头上,呼吸均匀;萌萌和兮兮不知啥时翻了个身,小胳膊小腿摊开,刚好躺在他常睡的位置旁边。
苏长河放轻脚步,慢慢躺到林清竹身边,刚要盖被子,林清竹就像有感应似的,往他身边挪了挪,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嘟囔了句梦话:“回来啦……”
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又小心地把孩子们伸到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
二天早上,苏长河是被身上的重量压醒的。他一睁眼就无奈地笑了。
萌萌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一条腿还搭在他腰上;兮兮蜷缩在他身侧,小脑袋顶着他的胳膊;林清竹则侧身靠着他,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三个人睡姿各异,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连翻身都费劲。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萌萌的腿挪开,再轻轻掰开兮兮抓着他袖子的手,最后慢慢抽出手,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妻儿。
苏长河直奔厨房,打算做顿清爽的早饭。
他从昨天捞的鱼里挑了两条小鲫鱼,处理干净后下锅煎至金黄,加开水、姜片和葱段熬汤,奶白色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时,又切了点嫩豆腐丢进去;
另一边的锅里煮着玉米粥,还蒸了几个白面馒头,就着昨晚剩下的蒜蓉酱,简单又暖胃。
没煮多久,林清竹也醒了,揉着眼睛走进厨房:“咋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说着就伸手去拿案板上的青菜,“我来切菜,你看着火。”
两人配合着,没一会儿,鱼汤、玉米粥、白面馒头就摆上了桌,还炒了盘清清爽爽的凉拌黄瓜。
“我把鱼和黄鳝带到县城卖了,河虾留着晚上做金牌虾饺,”苏长河喝了碗粥,边收拾鱼筐边说。
林清竹点点头,帮他把鱼筐拎到门口:“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苏长河赶着骡子车到了县城,先去了常合作的鳝鱼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