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老弟,你才是福星啊(2/2)
林清竹拿出钱袋,按昨天约定的一块钱一斤算,数了六十块递过去。
王铁柱接过钱,却反手抽出一张两元的纸币塞回她手里,笑着说:“这钱你拿着!我跟你说,昨天听马老板说你家包子好吃,我今天特意早起送肉,就想跟你预定十个冬瓜虾皮包子、半斤卤肉,这钱就当定金了,等会儿我来拿!”
林清竹笑着答应:“没问题,保证是刚蒸好的热乎的!”
王铁柱又跟周围的客人唠了两句,说等会儿再来尝鲜,乐呵呵地走了。
这边,苏长河已经把肉解开,放在菜板上准备剁肉馅。
他拿起菜刀,手腕微微用力,刀刃落下的瞬间,肉就被切成均匀的小块。
他剁肉馅有自己的讲究,不是用蛮力乱剁,而是先把肉切成小方块,再顺着纹理切成长条,最后才横着剁成馅,这样剁出来的肉馅既细腻又不柴,还能保留肉的鲜味。
没一会儿,一盆细腻的肉馅就剁好了,还冒着新鲜的肉香。
周围的客人闻着香味,都忍不住探头看:“苏老板这刀工真厉害!剁个肉馅都这么讲究,难怪包子好吃!”
半小时一晃而过,苏长河把四种馅料都调配妥当。
“我来帮你擀皮。”
林清竹擦了擦手,走到案板旁,拿起擀面杖。
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没一会儿,十笼包子就准备好了,每笼八十个,足足八百个。
“先给坐着的几位街坊上热包子!”
苏长河掀开一笼,先给门口等着的老顾客端去。
客人们接过包子,咬一口就忍不住夸赞:“还是这热乎的好吃!真鲜,面皮也软乎!”
苏长河拿着王铁柱需要的包子送过去。
王铁柱正忙着切肉,一看见包子就笑了:“苏老板,你这速度真快!”
接过包子就咬了一口,当即竖起大拇指:“香!比我想象中还好吃!”
从肉铺回来,苏长河看着门口眼巴巴望着蒸笼的萌萌和兮兮,挑了两个最好看的包子递到孩子们手里:“慢点吃,刚蒸好的,别烫着。”
萌萌和兮兮吃着包子,还不忘跟路过的行人说:“我爹做的包子最好吃!”
两个小家伙的模样实在太可爱,路过的赶集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问:“这包子真这么好吃?”
“好吃!可鲜了!”萌萌立马点头,还举起手里的包子给人看。
不少人都是被两个孩子吃包子的可爱模样吸引,忍不住走到铺前:“给我来两个韭菜包!我也尝尝有多好吃!”
“我要三个韭菜鸡蛋包!”
林清竹看着这一幕,又惊又喜,跟苏长河小声说:“没想到两个孩子还成了‘小招牌’,这吸引力比咱吆喝还管用!”
马德福忙完面馆早高峰,就想去苏长河的包子铺吃包子。
可刚到门口,就看见铺前围着不少人。
他挤进去一看,苏长河正忙着揉面,林清竹在旁边给客人道歉:“实在对不住,刚蒸好的两笼包子全卖完了,下笼还得等十分钟!”
马德福瞪大了眼睛:“啥?两笼都卖完了?我这才忙完半个钟头,你这就卖空两笼了?”
话音刚落,卖馄饨的张桂兰和卖馒头的刘建国也凑了过来,两人本是来串门,一听这话也惊了:“不止两笼!我刚才路过,看见他刚端走一笼,这又空了两笼,半小时卖光三笼?一笼八十个,这就是二百四十个啊!”
刘建国咂着嘴,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那馒头铺,早上两小时也就能卖一百个馒头,你这包子,比我卖得还快!”
张桂兰也点头:“可不是嘛!这香味飘得远,路过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了,想不卖快都难!”
说话间,太阳渐渐升高,到了早上八九点的人流量巅峰,昨天吃过包子的老顾客如约而至,有人拎着布袋,有人端着脸盆,一到铺前就自觉排队;还有不少新顾客,被队伍的热闹劲儿吸引,也跟着排了起来。
没一会儿,队伍就从铺子门口排到了十字路口对面,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这包子铺也太火了吧?排这么长的队!”
“前面的兄弟,这包子有啥馅的?好吃不?我也排一个!”
“我昨天吃了他家的包子,鲜得很,今天特意早点来,没想到还是排这么长的队!”
队伍里的人叽叽喳喳,都眼巴巴等着新笼包子出锅。
苏长河和林清竹根本停不下来,连两个孩子也在旁边帮忙递油纸袋。
到上午十点,十笼包子已经全部买完。
每种包子二百个,按之前的价格算,光包子就收了二百三十块,卤肉也卖了十五斤,赚了十五块,金牌虾饺卖了八十个,收了八块,酸梅汤卖了一百碗,收了十块。。一早上下来,总共营收二百六十三块。
可队伍依旧没短,还有人在后面催促:“苏老板,能不能再快些?我们还等着上班呢!”
“下笼包子啥时候好?我还要买二十个带回家!”
苏长河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安抚:“大家别急,馅料备得足足的,保证每个人都能买到热乎包子!”
苏长河把最后一笼包子卖空,笑着跟排队的客人说:“各位别等啦,下午两点再开门!中午歇会儿,把馅料备好,保证下午的包子跟早上一样鲜!”
客人们虽有些遗憾,却也理解。”
这个年头,老百姓普遍还是一日两餐,早上天不亮吃头顿,下午三四点吃二顿,吃过歇会儿,晚上也睡得早。
苏长河关了铺子门,让林清竹带着孩子先收拾碗筷,自己则去附近的供销社转了转。
铺子里,林清竹系着围裙,把碗碟往盆里放,招呼萌萌和兮兮过来帮忙。
可两个孩子早上忙了半天,这会儿有些蔫儿,萌萌拿着洗碗布,漫不经心地在碗里转圈圈,兮兮更甚,拿着瓢往碗里舀水,不少水洒在地上,溅湿了裤脚。
林清竹看得又气又笑,伸手在两个孩子脑门上各弹了一下:“你们俩认真点!再糊弄,下午啥好吃的都没有!”
““哎哟!”两个孩子捂着脑门,瞬间老实了。
没一会儿,萌萌突然凑到林清竹身边,小手轻轻帮她捶着胳膊,奶声奶气地说:“妈,你累不累呀?我帮你捶捶,这样就不累啦!”
林清竹愣了一下,这丫头平时可没这么殷勤,心里顿时有了数,故意逗她:“嗯,挺舒服的,你这小丫头,今天怎么这么乖?”
萌萌眼睛一亮,赶紧追问:“那妈妈舒服了,我和妹妹能吃好吃的吗”
林清竹忍不住笑了,刚要开口,苏长河回来了。
两个孩子转身就往门口跑。
“慢点跑,别摔着!”
苏长河稳稳抱住两个孩子。
他笑着把手里的布包递给林清竹,“买了点油盐酱醋、香油和胡椒粉,做包子太费了。”
随后,他突然把手伸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大白兔奶糖。
这年代,大白兔奶糖可是稀罕物,只有逢年过节或是走亲戚,才能偶尔吃到,是所有孩子都惦记的宝贝。
萌萌和兮兮眼睛瞬间亮了。
苏长河做了个嘘的手势,悄咪咪地说:“别出声,这是爸偷偷给你们买的,一人五颗,藏好了,别让娘看见。”
“谢谢爸爸!”两个孩子握着糖想跑出门外吃。
林清竹的声音突然传来:“站住!”
两个孩子的脚步瞬间顿住,慢慢转过身,脸上满是紧张。
林清竹走过来,笑着点了点他们的口袋:“糖我看见了,下午可不能吃太多,最多吃两颗,剩下的留着明天吃,不然牙该坏了。”
两个孩子都惊呆了,噘着嘴,一脸不乐意,可看着妈妈认真的表情,也只能乖乖听话。
苏长河看着两个孩子蔫蔫的小模样,笑着揉了揉她们的头,转身就往厨房走:“爸爸去给你们做午饭,保证比包子还香!”
林清竹跟在后面,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倒会讨孩子欢心!孩子们正是换牙的时候,还买这么多奶糖,等会儿牙坏了,就该哭了!”
苏长河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这不是看孩子早上帮忙累了,想奖励一下嘛!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他说着心虚的拿起桌子上的碗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我给你们做猪肉臊子面,再拌个凉菜,保证你们爱吃!”
利用店铺里现有的猪肉和面粉,先和面,醒面,把面团擀成薄薄的大圆片,用刀切成宽窄均匀的面条。
起锅烧油,油热后放进肉丁翻炒,直到肉丁煸出油脂成金黄色,加入姜末、葱花爆香,倒点酱油提鲜,最后加半碗清水,盖上锅盖焖煮。
没一会儿,肉香就飘满了厨房,连前厅里的两个孩子都忍不住探头:“爸,面条好了吗?好香啊!”
“快了!别着急,小心烫着!”
苏长河掀开锅盖,往锅里撒了点盐和胡椒粉,再把切好的青菜放进去,翻炒两下就关火。
随后烧水煮面。水开分钟就捞进碗里,浇上浓稠的猪肉臊子,撒上葱花,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肉臊子面就做好了。
面条筋道,臊子油亮,青菜翠绿,光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苏长河刚把面条端到桌上,萌萌和兮兮就伸手想摸碗沿,被他一把拦住:“别碰!刚出锅的,烫!等凉一会儿再吃。”
说着又转身进厨房,快速做了一盘凉拌西红柿,用的是昨天王大爷送的,清爽解腻,正好配臊子面。
苏长河把凉拌西红柿放在桌上:“可以吃啦!”
林清竹先给萌萌和兮兮各挑了一小碗,吹凉了才递给她们。
两个孩子立马拿起小勺子,迫不及待的开吃。
萌萌和兮兮不懂什么鉴赏,只知道爸爸做的面条怎么那么顺滑,吃在嘴里就好像有游动的小鱼,味道香的想再吃一碗,比其他的都好吃。
林清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吃一口就惊叹:“这面条揉得劲道有嚼劲,臊子也炖得入味,酱汁咸香浓郁,比外面面馆做的还好吃!”
兮兮也跟着点头,小嘴塞得鼓鼓的,含糊地说:“爹做的面条最香!我还要吃!”
潇潇最近总对着账本叹气,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有气无力。
作为国营厂的会计,月底正是最忙的时候,报表堆了半桌子,加班到天黑是常事,连踏出厂区大门的功夫都没有。
可真正让她提不起劲的,不是工作的忙碌,而是肚子里那只“馋虫”。
她已经快一个月没吃到苏长河的包子和卤五花肉了。
现在兴盛街没有了赶骡子的摊位,连带着她的口福也没了,偏偏她还没时间出门去找,你说气人不气人?
至于林强,那更靠不住了!
他最近的摆摊事业刚有起色,每天能挣一二十块,比在厂里上班的工人还体面,正忙着招呼客人,满脑子都是怎么多攒点钱,根本没把她的烦恼记心里去。
昨天收摊,林强特意来接潇潇下班,去最好的国营饭店吃饭。
菜单递到她面前,林强语气里满是得意:“想吃啥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可潇潇看着菜单上的炒肉片、炖豆腐,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扒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小声说:“我不想吃这个,就想吃苏师傅做的包子……”
林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用心了,下馆子在这年头是稀罕事,可潇潇却总惦记着别人做的吃食。
但他也没敢发作,毕竟追女孩子难,尤其是潇潇这样模样清秀、工作稳定的会计,多少人盯着呢。
他自己呢?
要长相有长相,要家庭有长相,要挣钱有长相。能让潇潇愿意跟他处对象,他早就觉得是高攀,哪敢跟她置气,只能闷闷地把剩下的菜打包,心里却犯了愁。
回到家,林强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宿,终于想明白了。
潇潇不是故意挑刺,是真的馋苏师傅做的包子!
要想哄好她,关键还是那位苏师傅!
要是能跟苏师傅攀上点关系,让他给潇潇留些包子、卤肉,甚至偶尔送到厂里去,潇潇肯定能开心起来。
翠竹镇的午后,林清竹和萌萌、兮兮谁在方桌临时拼成的“小床”上,铺着干净的薄毯。
苏长河趴在旁边的长凳上,也眯了半个小时,养足了精神。
他轻轻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走到后厨开始忙活。
把上午醒好的面团取出来,反复揉压至光滑筋道,再分成大小均匀的面剂子。
卤肉在大锅里重新加热。
包子的四种馅料也重新拌匀,就等下午开张。
下午两点整,苏长河刚把“营业中”的木牌挂好,陈明和周磊就拎着两个鼓鼓的布包上门来了。
苏长河打招呼说:“呦!来得巧啊!刚出锅的热包子,你们可是掐着点来的!”
陈明笑着走近,晃了晃手里的布包,“上午去周边铺子收了房租,顺道给你带了点水果,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当庆祝你开业顺利,生意兴隆了。”
说着就把布包递过来,里面装着苹果、橘子,还有几个稀罕的香蕉。
在这年代,香蕉可是少见的水果,一般只有县城的供销社才有卖。
苏长河也不客气,笑着接过来:“两位太客气了,快坐!刚蒸好的包子,你们尝尝鲜”
他转身进后厨,很快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一碟卤肉、一笼金牌虾饺,还给两人各盛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快吃,别客气!”
陈明和周磊也没拘谨,拿起包子就咬。
两人吃得飞快,没几分钟就把盘子里的吃食一扫而空,周磊抹了抹嘴,忍不住感叹:“苏老板,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上次去省城出差,特意尝了省城‘老字号’的包子,说实话,还没你家的好吃!苏老板,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这手艺要是放到省城去,开个大点的铺子,指定比在镇上挣得多,说不定还能做成招牌!”
陈明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那是当然的!我吃过县城大大小小十几家包子铺,就属你家的最对胃口,不管是包子还是卤肉,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香!”
周磊还想说服苏长河去省城:“就你这手艺,到了省城,那里人流量更大,有钱人也多,你这包子、卤肉,肯定能火!到时候我跟陈明帮你找铺子、跑手续,保证顺利!”
苏长河听着摇了摇头:“多谢两位好意,不过我现在在镇上挺好的,街坊们照顾,生意也稳定,暂时没想着去省城。”
这时候店铺门口的顾客渐渐多起来了,都在等着买包子,周磊见状,也不再多劝,只是笑着说:“不管你咋想,我们这话永远算数,要是哪天想通了,随时找我们!”
看铺子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他们便起身告辞:“不打扰你做生意了,我们下次再来光顾!”
苏长河的包子铺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有特意从邻镇赶来的老客,还有不少路过被香味吸引来的新面孔,叽叽喳喳的,陈明和周磊出门都靠挤着出去。
有老顾客喊话:“苏老板,今天可别限量了!上次摆摊我排了半小时,就剩最后几个,没买够!”
“是啊是啊!来一趟挺远的,要敞开买,我得多买二十个,带回家给家里老人孩子尝尝!”
“我要三十个!上次吃了一次,我家娃天天念叨!”
……
苏长河听着大家的话,笑着应道:“放心!今天馅料备得足足的,想买多少买多少,保证大家都能吃够!”
说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擀皮、填馅、捏褶,上锅蒸。
林清竹在一旁也没闲着,左手拿着油纸袋,右手快速夹起包子往里装,嘴里还不忘跟客人核对:“您要的二十个韭菜包、十个虾饺,没错吧?”
收完钱,又赶紧接过下一位客人递来的钱票,动作麻利又有条不紊。
两个孩子睡醒后,也来帮忙。
萌萌负责递油纸袋,兮兮则踮着脚给客人递酸梅汤,小模样认真又可爱。
整个下午,铺子前的队伍就没断过。
苏长河揉面揉得胳膊发酸,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却一点没停下;林清竹的手也酸了,嗓子也有些哑,却依旧笑着跟客人打招呼。
随着太阳渐渐西斜,到了下午五点半,最后一位客人提着满满两袋包子笑着离开,铺子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苏长河放下手里的擀面杖,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酸胀的肩膀:“可算忙完了。”
林清竹也停下手里的活,靠在椅背上歇息。
苏长河和林清竹收拾完铺子,又去供销社转了一圈,买了肉和排骨,还有水果和橘子罐头,到这孩子们往林清竹父母家去。
路上,林清竹还念叨:“我爸妈一直担心我们的情况,也好久没见你了,这次见你开了铺子,肯定能放心。”
到了林家院门口,苏长河刚抬手敲门。
屋里林父正在听老旧收音机里播放的《穆桂英挂帅》选段,林母也在院里摘菜,准备做晚饭。
听见敲门声,打开院门,就被俩孩子扑了满怀。
萌萌还仰着小脸喊:“外婆!我们想你啦!”
林母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在她们脸上亲了亲,又摸了摸她们的头:“外婆也想你们!快进来,外面风大。”
等看到跟在后面的苏长河,林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脸色有些古怪。
苏长河倒没在意,笑着递过手里的东西:“爸,妈,我跟清竹来看看你们,买了点东西,您别嫌弃。”
林父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苏长河一番,见他穿着干净的短褂,头发也理得整齐,眼神里没了以前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踏实。
这小子,好像真的变了。
两个孩子拉着林母进了屋,立马活跃起来。
萌萌摆弄着收音机,“外公,这为什么会发出声音啊?”
兮兮也跟着说:“外公,外公,我有大白兔糖吃!可甜啦!”
老两口被孩子们逗得哈哈大笑,拉着她们坐在炕边,问东问西,满是疼爱。
苏长河见没人搭理自己,也不尴尬,转身走进厨房。
知道岳父母平时省吃俭用,他干脆自己动手做饭。
打开带来的排骨洗干净,焯水后放进锅里,加了姜片、葱段和酱油,慢慢炖着;又把五花肉切成块,准备做个红烧肉;青菜洗净切段,放在一旁备用。
厨房外,林清竹正跟父母说着家里的情况:“……包子铺开了两天,每天都能卖上千个包子,卤肉、虾饺也卖得好,一天能挣不少钱,比以前摆摊强多了。”
林父林母听得一阵吃惊,林母忍不住问:“真有这么好的生意?没骗我们?”
林清竹笑着说:“妈!我咋能骗你们!昨天一天就挣了六百多块,今天也差不离,以后我们肯定能红红火火过日子,您就放心吧。”
老两口不管挣钱多少,只希望女婿能干,不再游手好闲让自己女儿吃苦就够了。
林母叹了口气:“以前总担心你,现在看到你们日子过好了,我们也就安心了。只要你们好好的,别吵架,这离婚的事也就不提了。”
正说着,厨房突然飘来一阵浓郁的排骨香,肉香混着酱油的咸香,勾得人直流口水。
两个孩子立马从炕上跳下来,往厨房跑,一边跑一边喊:“好香啊!是排骨!爸爸做的排骨!”
“妈!你今晚做啥了?咋这么香?”
林强收摊回来,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从没闻过的香味,香的直钩馋虫!
林强进屋,就看见姐姐穿着干净的碎花布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比起前阵子的憔悴,整个人都亮堂了不少。
林强又惊又喜,快步走过去:“姐!你咋来了?你现在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没等林清竹开口,萌萌和兮兮就扑了过来,抱着林强的腿撒娇:“舅舅!舅舅!我们好想你!”
兮兮还仰着小脸,献宝似的掏出藏在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舅舅,你吃糖!”
林强的心瞬间被软化,弯腰抱起两个孩子,在她们脸上各亲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欢喜:“舅舅也想你们!这糖舅舅不吃,留给你们吃。”
厨房飘来的排骨香越来越浓,林强突然反应过来,皱着眉问:“这厨房是谁在忙活啊?我刚进来就闻着香味了,你们都在这儿,难不成是……”
他话没说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长河以前油瓶倒了都不扶,哪会进厨房做饭?
别是在厨房里偷懒,或者故意装样子给爸妈看!
林清竹刚想拉住林强,让他别冲动,可弟弟已经迈开步子往厨房冲,嘴里还嘟囔着“我倒要看看他装什么装。”
结果刚到厨房门口,苏长河正端着两盘菜往外走,一盘是油亮红润的红烧肉,另一盘是清炒青菜,色泽鲜亮,看着就清爽。
林强站在门口愣住了,苏长河看见他,还笑着打招呼:“林强回来啦?正好赶上吃饭了。”
林强彻底懵了,这还是以前那个油腔滑调、连碗都懒得洗的苏长河吗?
他穿着干净的褂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说话也客气,跟记忆里那个“街溜子”判若两人。
林强僵在原地,连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苏长河端着菜走过去。
苏长河把菜放在桌上:“爸妈,先尝尝红烧肉,刚出锅的!”
萌萌和兮兮赶紧跟过去,踮着脚想帮爸爸端菜,还小声问:“爸爸,排骨好了吗?我们能先吃一块吗?”
苏长河笑着捏了捏她们的小脸:“再等会儿,炖烂了才好吃。”
林强愣愣地走到桌边坐下,看着苏长河跟看见鬼一样陌生。
他活这么大,还是一次见苏长河做饭,更别说做得这么像样。
没一会儿,苏长河又端来两盘菜: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汤色乳白,飘着几块玉米和胡萝卜;还有一盘凉拌黄瓜,拍得软烂,撒了蒜末和香油,看着就解腻。
“齐活了,大家快吃!”苏长河解下围裙,笑着说。
林父林母看着满桌的菜,香的忍不住多吸几口香气。
林父忍不住说:“这菜做得地道!清竹,把上次你带来的汾酒拿出来,我跟长河喝两杯。”
“爸!您不是说要留着过年喝吗?”
林清竹愣了一下,那瓶汾酒是她上次来特意买的,林父一直舍不得开封。
林父摆摆手:“今天高兴,喝一点没事!”
林强在旁边听得更吃惊了,以前自家老爸看见苏长河喝酒就想拿皮带抽他,现在竟然主动要跟他把酒言欢?这变化也太大了!
这时候,院门口传来敲门声,邻居赵婶探进头来,笑着说:“老林婶,你们家做啥好吃的呢?香味都飘到我家了!这不年不节的,吃这么好?”
林母赶紧笑着迎上去:“是我女婿来了,他会做饭,非要给我们露一手。赵婶要不要进来尝尝?”
赵婶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家饭都快做好了,就是闻着香味过来看看。你们这桌菜可真丰盛,红烧肉、排骨汤,看着就香,你女婿孝顺啊!”
说着,还忍不住往屋里瞟了两眼,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屋里,林父已经倒好了酒,端起酒杯对苏长河说:“长河,浪子回头金不换,以前就不提了,现在看你踏实肯干,把日子过好了,我也就放心了。这杯酒,我敬你!”
苏长河赶紧端起酒杯:“爸,您客气了,我以前确实不懂事,多亏了清竹和您二老包容。以后我肯定好好过日子,不让您二老操心。”
林强看着眼前慈翁贤婿的美好画面,姐姐带着孩子们吃饭,多和谐的画面啊!完全没有之前老爸说到苏长河吹胡子瞪眼的场面,他只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苏长河真变好了?还有一手好厨艺?
林强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心里仍存着几分怀疑。
他总觉得苏长河是故意装样子,这菜看着好看,说不定味道一般,等会儿吃出毛病,正好在爸妈面前拆穿他。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最小的红烧肉,皱着眉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眼神就变了:肉质软烂得刚好,牙齿轻轻一抿就能化开,酱汁的咸香里带着一丝回甜,连肉皮都炖得Q弹,一点不腻人。
他愣了愣,又夹了块大的,这次没再犹豫,大口嚼了起来,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也太好吃了吧?比镇上饭馆的大师傅做得还香!
“嗯!好吃”
林父端着酒杯,夹了块排骨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感叹,“炖的入味,香的入骨,长河这厨艺,可比老婆子强多了!”
林母刚送完邻居回来,正好听见这话,立马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回怼:“人家长河有能耐自己做,你要是不爱吃我做的,有能耐你也自己下厨房?别整天就知道动嘴!”
林父嘿嘿笑了两声,没敢再顶嘴。
林母坐下吃了口红烧肉,一口就尝出差别了。
自己做了几十年饭,自认手艺不差,可跟苏长河这菜比,确实差了点意思。
人家的菜不仅味道好,火候、调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竟说不出一丝不好。
林母小声嘀咕着:“难怪上次萌萌和兮兮来,不爱吃我做的菜……”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也不得不承认,苏长河这厨艺是真的好。
林母心里那点因厨艺被比下去的小忧伤,也就持续了一秒钟。
林母忧郁一秒后,目光重新落回满桌的佳肴上,立马把这点小情绪抛到了脑后。
她拿起筷子,又夹了块排骨,边啃边笑:“长河这手艺真好,好事儿,我这当丈母娘的脸上也有光!”
说着,还不忘给苏长河夹了一筷子肉:“长河,你也多吃点,忙活一下午了,别光顾着给我们夹菜。”
然后,林母语重心长地叮嘱:“长河啊,现在你会做生意是好事,但咱得脚踏实地,别赚了点钱就飘了,更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做生意跟过日子一样,得稳扎稳打,才能长久。”
苏长河赶紧点头,语气诚恳:“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现在每天都想着怎么把包子做好,怎么让客人满意,肯定不会偷懒,更不会飘。”
林父也放下酒杯,跟着附和:“你妈说得对!男人就得有担当,别辜负了清竹还有孩子们。还有你林强,你也听着点,再敢三心二意,偷奸耍滑,我打断你的腿。”
说着,他还狠狠瞪了林强一眼。
林强被自家老爸瞪得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扒饭,不敢吭声。
林清竹看父母还在惦记,笑着给林父林母各夹了块排骨:“爸妈,你们就别操心我们了。现在日子越来越好,每天都有进账,铺子也稳定,以后都是好日子,你们就安安心心享清福,”
林父听了,脸上露出笑意,端起酒杯问苏长河:“再喝一盅?”
苏长河连忙摆手,笑着说:“爸,我不能再喝了,等会儿还要带孩子们回去,路上得留神。您多吃菜,这排骨炖得烂,您牙口不好,正适合。”
林母见苏长河现在也不贪酒,还处处想着家人,心里更踏实了。
林强这时候凑过去,笑着说:“爸,我陪您喝两口呗?”
林父却头也不抬地拒绝:“你别喝!这酒我都舍不得喝,跟你喝纯属糟蹋。你还是好好吃饭。”
林强碰了个软钉子,撇了撇嘴,却也不敢反驳,只能乖乖吃菜。
林父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忍不住又夸赞起来:“长河啊,你这厨艺是真没说的!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咸甜适中;还有这排骨汤,鲜得很,比退休的老厨师都强得多!那你丈母娘刚刚还不服气呢!”
林母夹菜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朝着林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心里虽还有点小不服气,但筷子却诚实地又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
事实摆在眼前,她也懒得反驳了。
林父见状,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在意,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副“我说的都是大实话”的模样。
林强早把之前想找苏长河茬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桌上每道菜都勾着他的馋虫。
他顾不上讲究吃相,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一口红烧肉配一口米饭,嘴里还塞着排骨,吃得狼吞虎咽,活像好几顿没吃饭似的。
林父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心里满是不满。
这小子,在自家吃饭也没个正形,让人看着多丢人!
他刚想开口训两句,余光却扫到了旁边的场景,不止两个小娃娃吃的满嘴流油,清竹和自家老伴也是吃的津津有味,一脸满足。
林父默默回想刚才自己的样子,捧着排骨啃得啧啧响,跟林强的样子也差不了多少。
他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拿起筷子,假装淡定地又夹了块青菜,心里却暗笑:罢了罢了,这菜做得实在太香,大家都忍不住,也怪不得这小子。
饭桌上的气氛愈发热闹,林强啃完最后一块排骨,擦了擦嘴,突然想起件事,看向苏长河问道:“姐夫,你说你在县城开了包子铺?我知道兴盛街集市以前有个赶骡子车的包子摊,那包子做得绝了,每天下午排队都抢不到,后来听说摊主去县城开店了,生意同样火爆得很,不少人特意从镇上赶过去买,你知道那家店不?”
林父也跟着点头,放下酒杯感叹:“我也听老街坊提过,说那家包子铺的卤肉也好吃,比镇上的卤味摊还香。长河啊,你要是有空,也去那家店学学人家的门道,多看看多琢磨,对你的铺子也有好处。”
这话一出,苏长河和林清竹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林强和林父说的,不就是他们以前的摊位和现在的包子铺吗?
两人心里都犯了嘀咕:这时候摊牌合适吗?
苏长河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打哈哈:“哦?还有这么厉害的铺子?我回头去县城转转,要是能找到,肯定去学学。说不定人家的手艺,还能给我点新启发。”
他没直接承认,也没否认,悄悄给林清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别多说。
林清竹心领神会,也跟着附和:“是啊,多看看总是好的,说不定还能跟人家交流交流馅料的做法,让咱们的包子更好吃。”
林强没多想,只是点头:“可不是嘛!要是能学到人家一半的本事,你家铺子生意肯定更火!”
林父也跟着赞同,没再追问,又聊起了镇上的新鲜事。
一顿饭吃下来,桌上的菜碗全都见了底,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甚是满足。
临走时,林强拉着苏长河的胳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姐夫,等我哪天不忙了,能不能去你店里尝尝包子?我还没吃过你做的包子呢。”
苏长河立马笑着答应:“当然欢迎!你随时来,来了我给你留刚蒸好,要是好吃,你也给爸妈多带些回来。”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林强顿时笑了,之前对苏长河的那点偏见,早已在美食和相处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林母和林父送一家人到院门口,还在叮嘱:“路上慢着点,下次有空早点来,妈给你们包饺子。”
苏长河和林清竹应着,带着两个孩子,赶着骡子车回家。
林强站在院门口,看着苏长河赶着骡车带着一家人渐渐走远。
他摸着后脑勺,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姐夫赶的是骡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立马想起,兴盛街集市那家让潇潇馋了好久的包子摊,摊主就是赶骡车出摊的。
“这么巧?都是骡车?”
林强小声嘀咕,却也没往深处想。
毕竟这年头,骡子车相比其他牛车、马车、驴车确实经济实惠不少,只是巧合罢了。
可再一琢磨,他又有点不是滋味。
姐夫开包子铺能挣着钱,赶得起骡车;潇潇惦记的包子摊主,也能靠卖包子养得起骡车。
再看看自己,每天摆摊挣钱,风吹日晒不说,连辆自行车都买不起。
怎么突然感觉全世界就我一个是穷逼?
二天清晨,苏长河赶在供销社刚开门时就去买了红豆、白砂糖和红糖。
他回来笑着对林清竹说:“今天咱们做款新的甜包子,试试大家的口味。”
林清竹凑过来一看,疑惑地问:“甜包子?你想做啥馅的?这红豆可得提前泡、慢慢煮,费不少功夫呢。”
这年头甜口的吃食金贵,红糖白糖都要凭票买,做甜包子成本比咸馅高,要是卖得不好,可就亏了。
苏长河把红豆倒进盆里:“做红豆沙包!甜口的女人小孩都爱吃,咱们先少做些,卖二毛五分钱,试试水,要是受欢迎,以后就常做。”
林清竹一听,确实是这样的。家里两个孩子和自己就爱吃甜的,偏偏镇上的包子铺没有卖精致的甜包子,想吃只能买油榨糖糕,油轰轰的,怪腻的。
可她还是有点担心:“红豆沙熬起来费时间,你以前做过吗?”
“放心,我琢磨过做法!”苏长河说着,就往红豆盆里加水。
“先把红豆泡两个钟头,泡软了再放锅里煮,煮到一捏就烂,再用纱布滤掉豆皮,加红糖慢慢炒,炒成细腻的豆沙馅,这样做出来的包子才香甜不腻。”
两个孩子听见甜包子,立马跑过来,扒着苏长河的衣角撒娇:“爸爸,甜包子好吃吗?我们能先尝尝吗?”
苏长河笑着捏了颗干红豆递过去,萌萌放进嘴里嚼了嚼,皱着眉吐出来:“不好吃!干巴巴的!爸爸坏!”
兮兮也跟着尝了一颗,噘着嘴跑开,逗得苏长河和林清竹哈哈大笑。
等红豆泡软,苏长河把锅架在炉子上,小火慢煮红豆。
林清竹在旁边看着,认真记下每一步。
苏长河一边搅锅一边教她:“炒豆沙的时候要不停搅,不然容易糊底,红糖要分两次加,一次加让豆沙入味,二次加提甜,这样味道更匀。”
没一会儿,红豆煮烂了,苏长河用纱布滤出细腻的豆沙,重新倒进锅里,加红糖慢慢炒。
两个孩子又跑了回来,围着灶台转圈圈,嘴里念叨着:“好甜啊!爸爸,是不是快好了?”
苏长河把炒好的豆沙盛进碗里:“快了!再等会儿,刚出锅太烫,小心烫着嘴。”
萌萌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亮闪闪的:“是豆沙包!我最爱吃豆沙包了!”
林清竹赶紧把孩子拉到一边:“别在厨房捣乱,爸爸妈妈要包包子了,等开张了给你们留热乎的。”
说着,她跟着苏长河一起揉面、擀皮,把豆沙馅包进面皮里,捏出圆润的包子,还在顶部捏了个小褶,做了记号。
上午八点开张时,苏长河把写着“红豆沙包两毛五
个”的新价格牌摆出来,立马引来了客人的注意。
“老板,这红豆沙包是新出的?甜口的?”
“以前没见过卖甜包子的,好吃吗?给我来一个试试!”
“我家孩子就爱吃甜的,给我来两个!”
苏长河笑着给客人递上刚蒸好的豆沙包,客人咬了一口,豆沙的香甜瞬间在嘴里散开,面皮软乎,豆沙细腻,一点不齁甜,纷纷赞不绝口:“好吃!这豆沙熬得真地道,比家里做的还香!”
“我再要五个,带回家给孩子吃!”
正热闹着,马德福闻到甜香也凑过来:“苏老板,又出好东西了?给我来一个尝尝!”
他咬了一大口,眼睛顿时亮了:“绝了!这甜香太正了,一点不腻!我要二十个,给店里的伙计当点心!”
没一会儿,两笼红豆沙包就卖空了,不少没买到的客人还叮嘱苏长河:“老板,多做些红豆沙包啊!我们还来买!”
……
下午,林强收摊,到厂门口接潇潇下班。
远远看见潇潇走出厂门,他赶紧挥手打招呼,可潇潇只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耷拉着脑袋。
“咋了这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林强赶紧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语气里满是关切。
潇潇叹了口气,哭丧着脸说:“还能咋?我惦记的那个骡子摊包子,老板不是去开店了吗?我今天问了同事,说他店开在翠竹镇,离这儿老远,我天天上班,哪有时间跑过去?以后怕是吃不上那包子了……”说着,眼睛都有点红了。
林强听着,心里也犯难。
他知道潇潇有多馋那包子,可自己也没去过翠竹镇的店,没法帮她带。
犹豫了片刻,他突然想起昨天跟苏长河的约定,赶紧说:“别愁了!我姐夫也在翠竹镇开了包子铺,手艺特别好,今天我带你去尝尝,保准好吃!”
“你姐夫?”
潇潇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就是你以前说的那个……爱瞎混的街溜子姐夫?”
她之前听林强提过苏长河,印象一直不太好,怎么也没法把“街溜子”和“会做包子”联系起来。
林强脸一红,赶紧解释:“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姐夫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踏实肯干,包子铺生意火得很,昨天我吃了他做的饭,每道菜都比饭馆好吃!他做的包子肯定差不了!”
为了让潇潇相信,他还举起三根手指,认真地说:“我发誓!要是不好吃,我今天赚的钱全给你买新衣服穿!”
潇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有点动摇。
她是真馋包子,就算林强姐夫做得一般,去尝尝也无妨。
而且听林强说,苏长河的店也在翠竹镇,说不定还能顺道找找骡子摊老板的店。
潇潇点了点头:“行吧,那现在赶紧走吧!时间不早了。”
潇潇打定主意去翠竹镇打听骡子摊老板的店,要是找到了,就买七八十个包子带回家,好好补偿一下自己这阵子的馋虫。
林强见她答应了,顿时松了口气,心里默默祈祷:姐夫,你可一定要给力啊!我的终身幸福就靠你了!
从国营厂到翠竹镇的路上,林强嘴就没停过,一直夸苏长河昨晚做的饭有多好吃,包子肯定也美味,自己打包票。
潇潇虽然没吃过,但心里也有了小小的期待。但她嘴上没松口,心里还是惦记着赶骡车的苏师傅,暗自想着:就算林强姐夫的包子好吃,也肯定比不上苏师傅的手艺。
两人聊着天,脚步也快,比预计时间早了一刻钟赶到翠竹镇。
刚拐进包子铺所在的巷子,潇潇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铺子门口排着长长的队,队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口,还有人举着油纸袋,边吃边夸。
林强也愣了愣,没想到姐夫的生意竟然这么火爆。
林清竹正站在门口给客人装包子,一眼就看见人群外的弟弟,惊喜地喊了一声:“林强?你咋来了?”
她手里的活根本停不下来,只能笑着说:“你们先进屋等会儿,我这边忙完就来!”
林强拉着潇潇挤进屋,屋里也满满当当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空气中飘着熟悉的肉香和麦香。
这香味,跟她以前在兴盛街集市闻到的骡子摊包子味,一模一样!
潇潇盯着墙上挂着的菜单,上面写着“香菇猪肉包、韭菜鸡蛋包、白菜粉丝虾米包卤肉、冬瓜虾皮包、金牌虾饺、卤肉……”
每一样都跟她记忆里的骡子摊招牌一模一样。她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会这么巧?
“舅舅”
萌萌和兮兮正坐在角落的小凳上,捧着红豆沙包吃得满嘴甜。
她们看见林强,立马丢下包子跑过来,抱着他的腿撒娇。
林强笑着蹲下来,揉了揉她们的头,又指了指旁边的潇潇,刚想介绍,就听见潇潇突然开口:“萌萌、兮兮是吧?你们好,我是你们未来的小舅妈!”
这话一出,不仅两个孩子惊呆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潇潇,连林强都僵住了,脸瞬间红到耳根,结结巴巴地说:“潇、潇潇,你、你咋这么说……”
潇潇却没管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个孩子,心里的疑惑全解开了。
刚才进门时闻到的香味、墙上的菜单,还有这两个孩子……都和赶骡子车的苏师傅惊人的相似。
再联想到林强说姐夫开了包子铺,她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天天惦记的、赶骡车的苏师傅,就是林强的姐夫苏长河!
“舅舅,小舅妈是什么呀?”萌萌歪着脑袋问,兮兮也跟着点头。
潇潇笑着蹲下来,摸了摸她们的头:“就是以后会跟你舅舅一起,经常来给你们买糖吃的人呀!”
说着,她又看向林强,眼神里满是笑意。
这下好了,不仅找到了心心念念的包子铺,还歪打正着跟老板成了亲戚,以后想吃包子,可就方便多了!
林强还愣在原地,脑子里全是“未来小舅妈”那声称呼带来的惊喜,潇潇已经拉着他往厨房走。
她心里装着满肚子的答案,迫不及待想跟苏长河确认,更想早点跟这位“姐夫”拉近关系。
厨房门口,苏长河正忙着包包子。
他抬头一看,见是林强带着个姑娘进来,笑着招呼:“林强来了?这位是……”
没等林强开口,潇潇就先露出笑容,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夫!我是林强的对象,叫潇潇!”
这声“姐夫”一出口,林强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瞪大眼睛看着潇潇。
她怎么比自己还快?而且这称呼也太顺溜了!
苏长河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原来是潇潇姑娘,快坐快坐!厨房有点乱,你们找个干净角落歇会儿,桌上有刚蒸好的红豆沙包,还有凉好的酸梅汤,别客气,随便吃。”
林强和潇潇在角落的小凳上坐下,潇潇才压低声音跟林强解释:“我之前跟你说的,在兴盛街赶骡车卖包子的苏师傅,就是姐夫啊!你想啊,姐夫姓苏,以前赶骡车摆摊,现在开店卖的包子口味跟以前一模一样,不是他是谁?”
林强这才彻底反应过来,难怪昨天在爸妈家吃饭,他说兴盛街原有个骡车包子摊非常受欢迎,爸妈还让姐夫去取经,姐姐和姐夫含糊其辞。
当时还以为他们是不好意思,原来说的竟然就是他们自己!
这不是让姐夫自己跟自己学习吗?
现在想想,他脸上顿时热辣辣的,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也太巧了……昨天他还在饭桌上说这事,现在想想,姐夫当时肯定在心里笑他吧?
潇潇可没心思管他的尴尬,拿起一个红豆沙包,咬了一小口,细腻的豆沙在嘴里化开,甜而不齁,还带着淡淡的麦香,绵密的口感裹着温热的面皮。
她忍不住感叹:“太好吃了!这豆沙怎么能熬的这么好吃,要是每天都能吃到,我肯定幸福死了!”
林强见她吃得开心,也拿起一个红豆沙包尝了尝。
他平时不爱吃甜口的,但这豆沙包一点不腻,甜香刚刚好,面皮也软乎,咬下去满是满足感。他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想再吃一个,更别说喜欢甜食的潇潇了。
嚼着豆沙包,林强心里的尴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骄傲和自豪。
以前总觉得姐夫是“街溜子”,可现在,姐夫开了火爆的包子铺,做的吃食被这么多人喜欢,连自己的对象都是姐夫的“忠实粉丝”,这可不是一般的能耐!
潇潇咬着红豆沙包,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手里的包子,瞪着林强质问道:’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找的苏师傅是你姐夫?故意不告诉我,耍我玩呢?”
她这阵子为了吃口包子,不仅天天惦记,还跟同事打听半天,现在知道答案就在眼前,心里又气又觉得好笑。
林强被问得一愣,赶紧摆手,一脸委屈:“我真不知道!我也是昨天在我姐家吃饭,才知道我姐夫开了包子铺,我知道这个真相还是你刚刚告诉我的呢!”
他心里更是冤枉,要是早知道这层关系,他哪还用费那么大劲?
之前为了给潇潇解馋,他还从别人手里高价买过包子,现在想想,纯属花冤枉钱!
要是早知道苏长河是自己姐夫,别说二十个,就是二百个,也能让潇潇吃个够,说不定她早就答应跟自己定亲了!
看着林强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潇潇忍不住笑了出来,其实她也没真生气,就是逗逗他。
正说着,苏长河端着几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刚出锅的包子、一碟新片下来的卤肉,还有一盘金牌虾饺。这是把能吃的都拿来了。
苏长河把托盘放在桌上,笑着说:“别光顾着吃甜的,尝尝咸口的,包子刚蒸好,每个馅料都拿了几个,还热乎着,卤肉也是今天新卤的,你们多吃点。”
潇潇早就惦记这包子了,赶紧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比她记忆里的味道还要香。
她吃得美滋滋的,满脸都是幸福的笑意。
林强也拿起一个包子,又夹了块卤肉,入口满嘴醇香,只觉得这味道比昨天家里吃的红烧肉还要绝,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姐夫,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难怪这么多人排队!”
苏长河看着两人吃得开心,也笑了:“喜欢就多吃点,以后你们想来,随时来,我给你们留着。”
说完,又转身回后厨忙活去了,留下小情侣俩在桌边,你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下午的日头依旧毒辣,赶集的人流比往常少了些,可苏长河的包子铺前依旧热闹。
排队的客人虽没了上午的长龙,却一波接一波没断过,刚送走几位拎着包子的客人,又有新的街坊凑过来,嘴里还不停催促:“苏老板,下笼包子啥时候好啊?我等着带回去给孩子当晚饭呢!”
“是啊是啊,再给我留半斤卤肉,昨天买的不够吃!”
苏长河在厨房忙着蒸包子,林清竹在门口招呼客人,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大家别急,马上就好,保证每个人都能买到!”
萌萌和兮兮,搬着小板凳坐在铺子门口,乖乖地看着来往的客人。
这时,隔壁卖糖果的王老板走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两把水果糖,递到萌萌面前,笑着说:“萌萌,拿着,甜丝丝的,跟妹妹分着吃。”
萌萌看着糖果,眼睛亮了亮,却没敢伸手接,而是乖乖转头看向林清竹。
林清竹看到这一幕,笑着对王老板说:“王哥,别给她们糖了,前几天刚买了奶糖,再吃牙该坏了。”
王老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把糖塞进萌萌手里:“嗨,两把糖算啥!让孩子攒着慢慢吃,咱都是街坊,还客气啥!再说你家这俩孩子多乖,比我家那皮小子省心多了。”
林清竹见王老板实在热情,拒绝了反而显得生分,便摸了摸萌萌的头:“快谢谢王叔叔。”
萌萌和兮兮连忙齐声说:“谢谢王叔叔!”
一下午,陆续有附近店铺的老板给萌萌和兮兮赛各种零食和玩具。
有的给了一把瓜子,有的给了个小陀螺,还有的给了块花布,说是给孩子做小衣裳。
林清竹一看就明白了,街坊们这是想跟自家拉近关系。
包子铺生意火爆,眼瞧着整条街上就属她家铺子人气最旺,大家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送点小礼物,一来是喜欢孩子,二来也是想跟她和苏长河处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还能互相帮衬。
她一边让孩子们道谢,一边跟街坊们客气:“你们太客气了,以后常来店里坐坐,想吃包子随时说,我给你们留着。”
马德福笑着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以后我面馆忙完,就来你家买两个包子当点心,你可别嫌我烦!”
大家听了都笑起来,铺子门口的气氛愈发热闹,连排队的客人都跟着凑趣。
苏长河端着刚蒸好的包子从厨房出来。
林清竹忙着给排队的客人装包子、算钱。
门口的萌萌和兮兮捧着满手的玩具零食,小脸上满是欢喜,时不时举着布偶跟路过的街坊打招呼。
厨房隔间里,潇潇和林强仗着亲戚身份,他们不仅不用排队,还能坐在小桌旁近距离看苏长河揉面、调馅,更能一时间尝到刚出锅的美食。
原本潇潇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林强的求婚,可今天亲眼看到苏长河是林强的姐夫,连带着对林强的好感也多了几分。
尤其是想到以后能随时来吃包子,甚至能跟着苏长河学两招厨艺,她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
就这样,林强在苏长河无形的帮助下,成功保送成潇潇女士的“准新郎”。
一下午的时间,两人把店里的招牌吃了个遍。
林强早就被姐夫的厨艺彻底折服,肚子撑得圆滚滚的,还忍不住伸手去拿虾饺;潇潇也没好到哪儿去,靠在墙上摸着肚子,感觉每走一步,胃里的包子都要晃悠。
苏长河又端着一盘包子和一小碟卤豆干走进来:“来,刚蒸好的冬瓜虾皮包,你们配着辣椒吃,味道有不一样!”
看着眼前的美食,潇潇和林强对视一眼,心里又激动又惶恐。
激动的是又有好吃的,惶恐的是实在吃不下了。
可苏长河没察觉他们的异样,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笑着说:“多吃点,反正都是自家的,不用客气。”
林强赶紧摆手,“没客气,我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再吃。”
话虽这么说,眼睛却还盯着包子,舍不得移开。
苏长河也不勉强,点了点头:“那你们先歇着,我去前面看看。”说完就转身回了前堂。
两人靠墙站了没两分钟,鼻尖萦绕着包子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了出来。
潇潇咽了咽口水,小声说:“要不……我们再各吃一个?就一个?”
林强立马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就一个,不多吃!”
说着,两人又坐回桌边,哪怕撑得难受,也舍不得放弃这难得的美味。
太阳渐渐西沉,下午六点的集市早已没了往日的喧闹,赶集的人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苏长河的包子铺门前终于没有再大排长龙,夫妻俩正忙着收拾东西。
林清竹把剩下的油纸袋、钱票归置好,坐在桌边盘算今天的营收,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嘴里还小声念叨:“上午的红豆沙包卖得好,又添了两笼……”
苏长河则在一旁收拾蒸笼、擦拭案板,收拾厨房卫生。
两个孩子趴在旁边的小桌上,正兴奋地数着今天收到的零食和玩具,玻璃弹珠、小布偶、水果糖、瓜子,堆了满满一摊。
萌萌拿着一颗水果糖,凑到苏长河面前:“爸,你看!王叔叔给的糖,还有李叔叔的小老虎!”
苏长河看着桌上的“战利品”,有些疑惑地看向林清竹:“这都是哪儿来的?”
林清竹停下算盘,笑着解释:“还能是哪儿,街坊们给的呗。隔壁王老板、卖玩具的李哥,还有马德福他们,都给孩子送了点小玩意,说是喜欢孩子,其实也是想跟咱们处好关系。”
说着,林清竹起身走过去,把孩子们的零食玩具都收进一个布包里。
萌萌和兮兮顿时急了,拉着她的衣角撒娇:“妈妈,那是我们的!”
“妈,我还想玩小老虎!”
林清竹轻轻拍了下她们的小额头,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玩具可以留着玩,但零食得娘收着,每天只能吃一颗糖。”
孩子们噘着嘴,委屈巴巴地看了看妈妈,又转头跑向苏长河,抱着他的腿求安慰:“爸爸,妈妈不让我们吃糖……”
苏长河笑着抱起两个孩子,捏了捏她们的小脸:“妈妈是为了你们好,下次给你们买其他好吃的,好不好?”
孩子们这才点点头,乖乖地趴在他怀里。
而厨房隔间里,潇潇靠在墙上,一手捂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手还盯着桌上剩下的半个冬瓜虾皮包,眼神里满是不舍。
林强拉着她的手,哭笑不得地问:“还难受吗?都吃了一下午了,别再撑着了。”
潇潇摇摇头,咽了咽口水,小声说:“不难受……还想吃……”
林强和潇潇手拉手走出铺子,两人肚子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皮球。
林清竹没好气地走上前,指着林强的衣服笑骂:“你这是吃了多少?看你衬衫扣子都快崩开了!”
旁边的萌萌和兮兮立马凑过来,笑嘻嘻地说:“舅舅吃了六个包子!还有好多卤肉!”
“潇潇阿姨吃了三个红豆沙包,还喝了两碗酸梅汤!”
林强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还吃了几十个虾饺,还有一盘卤豆干……”潇潇也红着脸点头,小声说:“我也多吃了好几个咸口的包子,姐夫做的太香了,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林清竹听得眼睛都瞪圆了,一脸不可置信。
俩人加起来,比他们一家四口吃的还多!这科学吗?
她瞪了林强一眼:“你咋不知道控制着点,跟人家姑娘一起吃饭,吃成这模样,丢不丢人?”
林强赶紧解释:“我最开始也没想吃这么多,可姐夫太实在了,不停往桌上端,无限制供应,我实在没忍住……”
苏长河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自家孩子,吃多点怕啥,只要你们喜欢就好。”
林清竹让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挪地去街边溜达消食。
转身跟苏长河继续算账:“把今天的营收记下来,明天的馅料得提前泡上,红豆还要多准备点,今天不够卖。”
另一边,林强和潇潇沿着街边慢慢走,晚风一吹,肚子里的饱腹感更明显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忍不住笑了。
刚才吃得起劲,没觉得丢人,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吃了那么多,实在有点没出息。
潇潇揉着肚子,有点尴尬:“早知道吃这么多,我就少尝点了。咱们给姐姐姐夫留点钱吧,吃了这么多,总不能白吃。”
林强也觉得有理,可等他们溜达回来准备给钱时,林清竹却直接摆手拒绝了:“跟姐姐客气啥!你是林强对象,一次来,哪能让你花钱?以后想吃随时来,姐姐管够!”
说着,她转身进屋,拎出两大袋鼓鼓囊囊的东西。
每个袋子里都装着刚蒸好的包子和虾饺和切好的卤肉,
“这袋给潇潇,你带回家给你爸妈尝尝,让他们也试试长河的手艺;这袋让林强带回家,给爸妈当晚饭。”
潇潇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拉着林清竹的手,小声说:“姐,你太好了!我都想认你当干姐姐了!”
林强在旁边也很激动,他没想到姐姐想得这么周到,连潇潇的父母都考虑到了,更没想到潇潇这么喜欢姐姐姐夫,还主动提出认干亲。
收拾完铺子,苏长河锁好门,转身对林强和潇潇说:“天晚了,我们先送你们回家吧?”
林强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送潇潇回去就行,你们带着孩子,早点回家休息。”潇潇也跟着点头:“是啊,姐姐,姐夫,我们自己走就行,你们路上也小心。”
苏长河见他们坚持,也不勉强,叮嘱道:“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想吃包子随时来。”
潇潇和林强拎着两大袋吃食,慢悠悠地往家溜达。
潇潇伸出手,点了点林强的脑袋,笑着说:“你啊,以后多跟姐夫学学!看看人家多踏实,又会做饭又会做生意,再看看你,要好好努力知不知道。”
林强无奈地揉了揉脑袋,叹了口气:“怎么受伤的总是我?”
两人就到了潇潇家门口。
潇潇拎着袋子,刚开门就喊:“爸!妈!我回来了!”
她的父亲是国营厂的技术工,母亲在街道办上班,平时吃饭都在单位食堂,倒也方便。
只是前阵子潇潇带回来苏长河做的包子,让老两口尝过之后,口味就变得挑剔起来,总觉得食堂的饭菜没滋味。
看到女儿回来,萧母赶紧起身:“这么晚才回来?饿不饿?妈给你热碗粥?”
潇潇却摆了摆手,把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爸!妈!我决定了,以后要跟林强结婚!”
萧父萧母都愣住了,萧父皱着眉问:“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就决定了?之前不是还说再处处看吗?”
旁边的潇潇弟弟也凑过来,劝道:“姐,你再考虑考虑啊,婚姻大事可不能马虎!”
潇潇却一脸坚定:“不用考虑了,就确定他了!”
见父母和弟弟都一脸疑惑,她笑着解释:“因为他有个好姐夫啊!就是之前给你们带包子的苏长河,林强是他小舅子!今天我去了姐夫的包子铺,不仅吃了好多好吃的,姐还特意给你们带了吃食,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说着,她打开袋子,把里面的包子、卤肉和虾饺一一拿出来。
萧父萧母看着精致的吃食,心里还是有些疑惑:难道就因为包子好吃,女儿就答应嫁了?这也太草率了吧!
可等他们一一尝过之后,疑惑就渐渐消散了。
萧母忍不住赞叹:“这手艺也太好了!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说明人家日子过得用心,林强有这么个姐夫,以后肯定差不了!”
萧父也点了点头,对儿子萧建说:“你也学学人家,看看人家是怎么踏实过日子的,别整天就知道玩!”
萧建懵逼,不是说我姐终身大事的吗?怎么绕到我身上来了?
苏长河一家刚回到家,王大爷就带着新鲜蔬菜上门来了,“长河,清竹,你们回来了,这是刚从菜园摘的菜,和上次数量差不多。”
苏长河赶紧接过菜筐,看着里面水灵的蔬菜,说道:“王大爷,您这菜种得真好,又新鲜又好吃。以后您要是方便,能不能多给我们留些?我们铺子人多,平时买菜也费,您算个实在价,我们长期订。”
王大爷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打量着苏长河:“你这是……生意做这么大了?这么多新鲜菜都不够用?”
他连忙点头:“行!没问题!以后我每天给你们留一篮,保证新鲜,价格也给你们算便宜点!”
聊了两句,王大爷突然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我家老黄刚下的小狗崽,刚断奶没几天,胖乎乎的很可爱。你们要不要一只?家里孩子多,养只狗能陪着玩,还能看家护院。”
苏长河眼睛一亮,立马点头:“要!当然要!”
农村的土狗通人性,还听话,比城里的宠物狗好养活,正好让萌萌和兮兮有个伴。
没一会儿,王大爷就用竹筐抱着一只小狗崽过来了。
小家伙浑身是浅黄色的绒毛,圆滚滚的身子,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缩在筐里,看着格外可爱。
“哇!小狗!”
萌萌和兮兮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小狗的绒毛。
小狗也不怕生,蹭了蹭她们的手心,发出呜呜的软声。
兮兮抱着小狗,笑得眼睛都眯了:“小狗好软啊!它不咬人!”
萌萌也凑过去,把脸贴在小狗身上,小声说:“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苏长河看着孩子们喜欢,也笑着逗她们:“咱们给小狗取个名字吧?叫‘兮兮’好不好?跟妹妹同名。”
兮兮一听,立马摇摇头,抱着小狗往林清竹身边跑:“妈!爸爸坏!他要给小狗取我的名字!”
萌萌也跟着点头:“不好不好,小狗是小狗,妹妹是妹妹!”
林清竹笑着揉了揉孩子们的头,对苏长河说:“别逗她们了,取个正经点的名字吧。”
苏长河想了想,看着小狗浅黄色的绒毛,说:“那就叫‘小黄’吧,简单好记,还跟它的毛颜色配。”
萌萌和兮兮跟着喊:“小黄!小黄!”
小狗像是听懂了似的,摇了摇短短的尾巴,蹭了蹭兮兮的胳膊。
萌萌拿着自己的小饼干喂小黄,兮兮抱着小黄在院子里转圈,小黄也兴奋地到处嗅,一会儿闻闻花盆,一会儿蹭蹭孩子们的鞋子,熟悉自己的新家。
苏长河走进厨房时,林清竹已经把王大爷送的新鲜蔬菜分类洗好,沥干水分放在竹篮里,明天要用的面粉也量好装在陶缸里。
林清竹回头笑了笑:“菜都备得差不多了,只有包子馅没拌,你拌馅吧,我拌的没你弄得好。”
“嗯,好,你休息吧。”
苏长河应着。
晚上八点多,苏长河弄完包子馅,要去河边捞鱼。
林清竹留在家里,坐在桌边翻开账本,借着灯光细细盘算:“今天卖了二千三百个包子,其中红豆沙包一百二十个,卤肉四十五斤半,虾饺三百个;收入共计三百零八块五毛,除去面粉、肉馅、调料、红豆、糖和蔬菜的成本,净赚一百八十九块二……”
她一笔一笔记在纸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二天,天刚蒙蒙亮,苏长河就被鼻尖的痒意弄醒了。
睁眼一看,林清竹正趴在床边,用她柔软的发丝轻轻蹭着他的鼻子,眼里满是笑意。
“别闹。”
苏长河故意板起脸,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拉进怀里,“再调皮,可要惩罚你了。”
林清竹笑着挣扎,两人闹作一团,被子里满是细碎的笑声。
可没一会儿,萌萌和兮兮迷糊的声音响起:“爸!妈!我们醒啦!”
两人赶紧分开,林清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苏长河则匆匆掀开被子下床,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应:“爸爸给你们做早饭!”
萌萌和兮兮看着衣衫整齐却有些不自然的父母,天真地歪着脑袋问:“妈,刚才你们在干嘛呀?爸怎么跑那么快?”
林清竹脸上一红,赶紧转移话题:“没干嘛呀,你爸是怕你们饿了,着急去给你们做早饭呢。快,去洗脸刷牙,一会儿就能吃香喷喷的粥了。”
厨房的门刚被推开,小黄就摇着短短的尾巴,哒哒地跑到苏长河脚边,用毛茸茸的身子蹭着他的裤腿,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模样讨喜得很。
苏长河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笑着说:“倒是机灵,知道跟着我有吃的?”
随后他便把昨天抓的鲫鱼处理干净,熬上一锅奶白的鱼汤,又拿出面粉揉面,准备烙饼吃。
等饭菜做好,萌萌和兮兮抱着小黄凑过来,可怜巴巴地说:“爸爸,我们想带着小黄一起去铺子,好不好?”
苏长河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乖巧蹲在脚边的小黄,点头答应:“行,不过到了铺子要看好它,别让它乱跑。”
吃过早饭,苏长河带着一家人和狗还有渔获到镇上。
先往水产市场走,给余老板送鲜鱼,到手三十八块。
接着又去了鳝鱼面馆,送鳝鱼和泥鳅,结了十块钱的款。
从面馆出来,他又绕到供销社,买了两斤红糖,两斤白糖,一大袋酵母,一共花了五块钱。
付完钱,便带着一家人和小黄往集市的包子铺赶。
刚到铺子门口,就看见潇潇站在台阶上,正跟早起摆摊的街坊打招呼。
萌萌和兮兮一见她,立马挣脱苏长河的手跑过去,奶声奶气地喊:“小舅妈!”
潇潇被这声“小舅妈”喊得脸都红了,赶紧蹲下来,刚想说话,就瞥见了跟在孩子身后的小黄,眼睛瞬间亮了:“呀!哪来的小狗啊?好可爱!”
说着就把小黄抱起来,忍不住狠狠揉了揉它的绒毛,小黄也不抗拒,乖乖地窝在她怀里,发出呜呜的软声。
苏长河笑着走过来,“昨天村里王大爷送的,孩子们喜欢得紧,就一块儿带来了。”
他看了眼铺子里已经开始排队的客人,又看了看忙着开张的林清竹,叹了口气说:“最近客人越来越多,我和清竹两个人快忙不过来了,看来得雇个人帮忙了,不然连饭都顾不上吃。”
潇潇抱着小黄,闻言眼睛一转,开玩笑说:“雇人多贵啊!不如我来帮忙吧?我不要工钱,每天让我吃两个新鲜包子就行!”
苏长河听了,忍不住笑:“你要是真想来,我肯定欢迎,不过工钱可不能少你的。”
潇潇吐了吐舌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就看见林强背着大包袱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
林强气喘吁吁地凑到铺子门口,额头上还沾着汗。
林清竹见了,忍不住皱眉:“你这是干啥?带着这么多东西来?”
林强拍了拍袋子:“都是我从批发市场淘的,有衣服、袜子,还有些针头线脑的百货,姐,我寻思着你这铺子门口人多,正好把这些东西摆出来卖卖!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潇潇抱着小黄走过来,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就你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谁会买啊?我看你就是想借着摆摊的由头,来姐夫这儿蹭饭吧?”
林强被说中了心思,挠着头嘿嘿笑起来,也不掩饰:“蹭饭是顺便,主要还是想摆摊嘛!不过姐夫做的包子是真好吃。”
说着,他凑到苏长河身边,探头探脑地问:“姐夫,你这儿缺啥不?我袋子里有菜刀、剪刀、顶针、缝衣线,还有新到的花布,你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一边说,一边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掏,零零碎碎摆了一地。
苏长河停下手里的活,想起林清竹之前念叨着想要块素色的细棉布,想做件新衬衣,便问道:“你这儿有没有那种月白色的细棉布?要软一点的,做衬衣用的。”
他一边说,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林清竹穿上新衬衣的模样。
衬得她皮肤更白,眉眼也更温柔,想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林清竹正好抬头,看见苏长河这副走神傻笑的模样,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自家男人这眼神,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的猥琐感,跟平时踏实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林强听了苏长河的话,却是一脸迷茫:“月白色细棉布?啥样的?我这儿好像没有……”
苏长河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就是摸着软乎乎的,布料细,没有花纹,颜色是淡淡的黄色,不是纯白色也不是黄色。”
林强想了想,从袋子里翻出几块布递过去:“姐夫,你看这几块行不行?有浅蓝的、米白的,还有这块带小碎花的,都是细棉布,最近卖得可好了!”
苏长河接过布看了看,浅蓝条纹布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图案,小碎花布的颜色也艳得晃眼,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布也太土了,质量看着也一般,你这眼光也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