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皇家武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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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馆开在东宫西侧的空院子里。

那块地原本是库房，后来库房搬到城外，院子空了大半年，杂草长得比人高。蒿草、狗尾巴草、还有一种叫不出名字的藤蔓，缠着墙根往上爬，把半面墙都盖住了。萧靖安第一次去看场地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伸手拨开一丛齐腰高的野草，踩着碎砖走进去，用脚踢了踢地砖，发现底下铺得还算结实，只是表面被草根拱得有些松动。他蹲下来，抠起一块地砖看了看，砖底下的土层压得很实，没有沉降。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就这儿了。”

他找人把草拔了，地砖重新铺了一遍，沿墙根摆了一排木人桩。木人桩是萧靖安自己画的图样，让木匠照着做的，比寻常武馆的木人桩矮半尺，桩身上多了几个圆孔，孔里插着可以拆卸的木臂，方便调整高度和角度。院子中央立了一块匾额，上书“皇家武馆”四个大字。字是萧靖安自己写的，笔锋偏硬，收笔处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顿挫。匾额用松木做的，没有上漆，只在字口里填了墨，远远看过去，木纹和墨色混在一起，显得朴素，甚至有点寒酸。五娃站在匾额底下看了一会儿，说：“二哥，要不要我给匾额镶一圈金边？显得气派。”萧靖安看了他一眼，说：“不用。武馆是练武的地方，不是摆阔的地方。”五娃哦了一声，在账本上写道：“匾额镶金边提案，否决。理由：二哥嫌俗。”

招生告示贴出去三天，来了四十几个人，年纪从八岁到十五岁不等，有宗室子弟，有勋贵子孙，也有几个平民出身的孩子，是五娃从储蓄社的客户名单里挑出来的，成绩好、表现乖、家里交得起学费。五娃站在院子门口收报名费，每人五两银子，开具收据，附赠“尿布暗器体验包”一份。体验包里装着老四特制安全尿布三块，软质，砸人不疼。尿布用粗棉布缝的，四角磨圆，里面填了一层薄薄的棉花，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五娃一边收钱一边记：“皇家武馆首期学员四十三人，学费收入二百一十五两。体验包成本每份一钱，总成本四两三钱。净赚二百一十两七钱。盈利模式已跑通，建议后续加开二期、三期。”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排队的学员，又补了一句，“另，建议二期招生时增设‘早鸟优惠’，提前报名的减免一两银子，提高报名率。”萧靖安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他的账本，没说话。

第一堂课，萧靖安站在院子中央，灰袍下摆扎进腰带里，显得利落不少。他面前站着一排学员，个个精神抖擞，等着他开口。有几个宗室子弟站得笔直，下巴微抬，显然没把平民出身的孩子放在眼里；那几个平民子弟则站得靠后一些，眼睛盯着地面，不太敢抬头。萧靖安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教乌鸦坐。民用版。”他转过身，走到木人桩前面，侧身站定，忽然跃起，一屁股坐在木人桩的肩膀上。木人桩晃了两下，没倒。他跳下来，对学员说：“要领三条：起跳要快，落点要准，坐上去之后重心要稳。别真往人身上坐，先拿木人桩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武馆里不分出身。谁练得好，谁就站前面。谁练不好，谁就站后面。跟家里是干什么的没关系。”那几个宗室子弟的脸色变了变，没敢接话。

学员们挨个上去试。第一个跳上去没坐稳，滑下来摔了个屁股蹲，周围的学员哄笑起来。萧靖安抬手压了压，笑声停了。第二个坐稳了，但重心偏了，木人桩晃了晃，倒了。萧靖安让他重来，第二次坐稳了，木人桩没倒。第三个坐上去，木人桩纹丝不动。萧靖安点了点头，让他继续练。轮到那几个平民子弟时，第一个孩子跳了三次都没坐稳，脸涨得通红，站在木人桩前面不肯走。萧靖安走过去，让他再跳一次，然后在他起跳的瞬间伸手托了一下他的腰，帮他找准了落点。孩子坐稳了，低头看着自己坐在木人桩肩膀上，愣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萧靖安拍了拍他的腿，说：“自己再试一次。”孩子跳下来，自己跳上去，这次坐稳了。

轮到尿布暗器课时，萧靖安从筐里拿出一块叠好的软质尿布，在手里掂了掂，说：“投掷要领和飞镖一样：手腕发力，手指控方向。但尿布比飞镖轻，也更软，出手的时候要带一点弧线，不然飞不远。”他抬手一甩，尿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盖在十步外的木人桩脸上。木人桩没倒，尿布滑下来，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拍了拍灰，递给学员：“每人三块，轮流投。砸中木人桩头部的，奖励糖葫芦一根。”五娃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糖葫芦成本由武馆经费列支，不走我的账。”萧靖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学员们排成一列，挨个投尿布。第一个学员用力过猛，尿布飞过了木人桩，落在了墙根底下。第二个学员力度不够，尿布飞到一半就落了下来。第三个学员找到了感觉，尿布划出一道弧线，盖在了木人桩的脸上。萧靖安点了点头，说：“好。下一个。”轮到那个刚才摔了屁股蹲的宗室子弟时，他憋着一口气，甩手一投，尿布歪歪斜斜地飞出去，没砸中木人桩，却正好盖在了旁边看热闹的五娃脸上。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五娃把尿布从脸上揭下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个学员，然后在账本上写道：“武馆学员投掷失误，尿布一块命中账房先生面部。建议：一、增设投掷安全区，账房先生不得在投掷区内停留；二、该学员加练投掷半个时辰。”他写完，把尿布叠好，放回筐里，说：“继续。”

练到后半段，萧靖安叫停了训练。他把学员们召集到一起，说：“今天教的，是基础。以后每周上三次课，每次一个时辰。期末考核过了的，发‘皇家武馆结业证’，附赠拨浪鼓一只，璇玑公主牙印拓片一份。”学员们鼓掌。五娃在队伍边上举手：“二哥，结业证能不能授权我统一印制？我找四哥设计个防伪图案，印在证书背面，保证没人能仿。”萧靖安想了想，说：“可以。但证书内容得我审过才能印。”五娃点头，低头在账本上写：“皇家武馆结业证设计制作项目启动。预算：五十两。收益预估：证书工本费每份三钱，售价五两，预计首期四十三人全部通过考核，收入二百一十五两，净赚约二百两。备注：防伪图案建议用璇玑公主的牙印拓片，独一无二，无法仿制。”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萧靖安，又补了一句，“另，牙印拓片需璇玑公主配合，建议给她买一串糖葫芦作为报酬。”萧靖安说：“从你账上出。”五娃的脸垮了一下，没再说话。

当天傍晚，武馆散课，学员们三三两两走出院子。有几个宗室子弟凑在一起嘀咕，说那个平民出身的孩子“坐木人桩坐得还挺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那个平民孩子听见了，没吭声，只是低头把散落的尿布一块一块捡起来，叠好，放回筐里。萧靖安站在院子门口，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五娃蹲在门口收牌子，璇玑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些刚练完乌鸦坐的木人桩，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练废的软尿布，朝最近的一个木人桩扔了过去。尿布软绵绵地飘到木人桩脚边，没砸中脸，但璇玑很高兴，又捡了一块接着扔。第二块飞得高了些，擦着木人桩的肩膀过去了。第三块她用了点力，尿布划出一道矮矮的弧线，正好盖在木人桩的膝盖上。璇玑跑过去把尿布捡起来，回头冲五娃喊：“五哥，我砸中了！”五娃回头看见她，喊了一声：“璇玑，回家了！”璇玑把最后一块尿布扔出去，拍了拍手，跑向五娃。五娃牵着她往东宫走，边走边在账本上添了一笔：“璇玑公主试投尿布三块，命中率三分之一（按膝盖计），态度积极。建议纳入武馆预备学员名单，明年正式开课时优先录取。”他写完，低头看了一眼璇玑，问：“想学武？”璇玑点了点头：“想。学会了就能拿尿布砸人。”五娃说：“砸人不许，砸木人桩可以。”璇玑想了想，说：“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