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笑着抄家（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萧靖昀的实验室最近在改良“真言糖丸20”。

原版的配方里有一味“笑癫散”的减毒版本，用来放松服用者的心理防线，使其更容易说出实话。改良方向是降低副作用、提高精准度，争取做到“问什么说什么，说完就忘”。萧靖昀连续熬了三个通宵，配出了第七版样品，装在玻璃瓶里，瓶身上贴着标签：“试七版，未验，勿动。”他把瓶子放在实验台最里侧的角落，旁边还压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写着“待测：起效时间、持续时长、后遗反应”。

然后就出门吃饭去了。

五娃是在萧靖昀出门后半个时辰进的实验室。他不是故意的。他本来只是去找四哥签一份武馆结业证的预算审核单，推门进去发现人不在，就在实验台边上等了一会儿。实验台上有几块散落的糖纸，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凉茶，看起来像是老四随手放的。他站在台边，百无聊赖地翻着那份预算单，等着等着，就看到角落里那只玻璃瓶。瓶身上的标签被水渍洇得模糊了，只看得清一个“试”字和一个“未”字。他以为是新出的试吃样品——老四经常把各种糖丸放在实验室里让路过的人试吃，有时候是提神的薄荷糖，有时候是消食的山楂丸，偶尔也会有几颗味道古怪的试验品，但总体来说都能入口。他顺手拿起来，拧开盖子闻了闻，没闻出什么怪味，倒出来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

甜的。还有点薄荷味。他砸了砸嘴，把瓶子放回去，拿着预算单走了。

半个时辰后，五娃在储蓄社柜台后面开始笑。起初是微笑，他以为自己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他伸手按了按，按不住。然后是大笑，他趴在柜台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再然后，他笑得直不起腰，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账本，一边笑一边念：“首期学员四十三人，学费收入二百一十五两……哈哈哈……净赚二百一十两七钱……哈哈哈哈……这批学员的乌鸦坐动作太标准了……哈哈哈哈……”

旁边来存钱的百姓被他笑得发毛，以为他疯了。有个老大娘存完钱，看他蹲在地上笑得直抽，吓得钱都没拿稳，铜板掉了一地。五娃一边笑一边帮她捡，捡一枚笑一声，笑得老大娘连铜板都不要了，转身就跑。消息传到东宫时，五娃已经笑了快两刻钟，笑得脸都僵了，但停不下来。

萧靖昀赶回来看到空了一半的玻璃瓶，脸都绿了。他蹲在五娃面前，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搭了搭脉，问：“笑多久了？”五娃一边笑一边答：“半个多时辰了哈哈哈哈……四哥你这糖丸真不错，吃起来甜，笑起来更甜哈哈哈哈……”萧靖昀站起来，从医疗箱里摸出一包黄连粉，兑水灌下去。五娃苦得皱成一团，但笑还是没停。萧靖昀又加了一倍黄连粉，五娃终于苦得笑不出来了，改成苦着脸哼哼。

萧靖昀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实验台上那只玻璃瓶。他把剩下的药丸倒出来数了数，少了三颗。五娃吃了一口，剩下的两颗去哪了？他顺着五娃的活动路线找了一圈，在储蓄社门口的台阶上发现了两颗半化的糖丸残渣。旁边围着一圈人，有百姓，有路过的官员，还有几个东宫侍卫。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诡异的笑容，其中几个笑得最厉害的，萧靖昀认出来了——是户部那几个出了名的贪官，今天正好来东宫附近办事。

萧靖昀蹲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这几个贪官笑得比其他人更欢，但笑得越欢，嘴越松。其中一个一边笑一边对旁边的同僚说：“哈哈哈哈我上个月收了刘掌柜八百两银子哈哈哈哈这事千万别往外说……”另一个接话：“哈哈哈哈你才八百两我收了一千二哈哈哈哈还挪了一笔修河款哈哈哈哈……”还有一个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那笔修河款我也分了三百两哈哈哈哈河堤根本没修哈哈哈哈……”萧靖昀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下来。他记了满满两页，把每个人的名字、官职、涉案金额、时间地点都记了下来，连他们笑的时候拍了几下大腿都记了备注。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回到东宫，把情况汇报给萧靖之。

萧靖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笑多久能停？”萧靖昀说：“按五弟的剂量推算，大概再笑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但笑完之后可能会有记忆模糊的后遗症，记不清自己笑的时候说了什么。”萧靖之点了点头，把萧靖昀记下来的内容看了一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开始写。

五娃的笑停了之后，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瘫在椅子上。他睁开眼，看到萧靖之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刚签好的令文。五娃接过去看了一眼，标题是《抄贪官令》。令文内容是根据萧靖昀记录的那些“笑言”整理的贪腐清单，涉及户部三名官员、一名地方知府，以及两个行贿的商人。令文末尾有萧靖之的签名，旁边还盖着东宫的印章。

五娃看了半天，抬头问：“大哥，这令……是认真的？”萧靖之点头：“认真的。他们自己说的，人证物证俱全，比查账还快。”五娃又看了看令文，忽然咧嘴笑了：“那四哥这笑癫散，是不是可以改名叫‘笑审散’？”萧靖昀在旁边接了一句：“不叫那个。叫‘真言糖丸20，副作用可控版’。”五娃掏出账本，写道：“真言糖丸20实战测试：意外触发，效果显著，笑审合一。建议将‘笑癫散’改良配方列入东宫审讯工具清单，命名‘笑审糖’，附赠黄连粉一份，用于紧急止笑。另，五娃本人作为首批人体实验对象，建议领取‘实验补贴’五两。”他写完，把账本递给萧靖之。萧靖之看了一眼，提笔批了一个字：“准。”

抄家的队伍当天下午就出发了。萧靖之没有用东宫的侍卫，而是让萧靖安从武馆挑了几个机灵的学员，加上五娃带队的储蓄社账房，组成了一支临时清查组。清查组挨家挨户上门，出示令文，核对清单，清点财物，登记造册。整个过程安静利落，没有争吵，没有哭闹，因为那些贪官还在笑。

户部那位收了一千二百两的官员被抄家时，正坐在自家客厅里，一边喝茶一边笑。清查组进门，他笑着站起来迎接，笑着把茶递过去，笑着问：“几位大人来我家有何贵干？”五娃把令文递给他，他笑着接过去，笑着看完，笑着把令文放下，说：“哈哈哈哈这事我认了哈哈哈哈你们随便抄哈哈哈哈……”他笑着带清查组进了库房，笑着指着那几箱银子说：“哈哈哈哈都在这里哈哈哈哈一文没花哈哈哈哈……”清查组清点完，五娃在账本上写道：“户部官员李某，涉案银一千二百两，已全部起获。认罪态度良好，全程面带笑容。建议：一、将李某列入‘主动配合’名单，酌情从轻处理；二、抄家过程录像存档，作为‘笑审糖’实战效果佐证。”他写完，看了一眼还在笑的李某，又补了一句，“另，李某笑得太久，建议送医，防止笑出毛病。”

那位收了八百两银子的刘姓官员被抄家时，正蹲在自家院子里数钱。清查组进门，他笑着站起来，笑着把钱箱打开，笑着说：“哈哈哈哈你们来得正好哈哈哈哈我正想把这些钱交上去哈哈哈哈……”五娃让人把钱箱抬走，在账本上写道：“户部官员刘某，涉案银八百两，已全部起获。认罪态度积极，主动交赃。建议：一、酌情从轻处理；二、刘某家中发现私藏糖葫芦一串，来源不明，暂扣。”他写完，把糖葫芦放进自己袖子里，又补了一句，“另，糖葫芦已转交璇玑公主，作为证物保管。”

那位分了三百两修河款的知府被抄家时，正坐在书房里，对着镜子笑。清查组进门，他笑着站起来，笑着说：“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瞒不住哈哈哈哈那笔修河款我分了三百两哈哈哈哈河堤确实没修哈哈哈哈……”清查组在他书房里搜出了一本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分赃的每一笔。五娃翻看账册，在账本上写道：“地方知府赵某，涉案银三百两，另查明河堤未修属实。认罪态度良好，主动交代。建议：一、从重处理，因其贪墨导致河堤失修，危害民生；二、账册作为物证保存，附于案卷。”他写完，看了一眼还在笑的赵知府，又补了一句，“另，赵某笑得太久，建议送医，防止笑出毛病。”

抄完最后一家，天色已经暗了。五娃蹲在门口，把账本摊开，一页一页地核对清点结果。他数了三遍，确认无误，才合上账本，在封面上写下：“抄贪官令执行记录：涉案官员五人，涉案银两合计三千二百两，已全部起获。另查获私藏糖葫芦一串，已转交璇玑公主保管。”他写完，把账本收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萧靖安从武馆那边过来，问：“都抄完了？”五娃点头：“都抄完了。”萧靖安又问：“那几个人还在笑？”五娃说：“还在笑。四哥说再笑半个时辰就停了。”萧靖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五娃回到东宫时，璇玑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串糖葫芦，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她看见五娃回来，举着糖葫芦问：“五哥，这串糖葫芦是哪个贪官的？”五娃说：“户部刘某的。”璇玑咬了一口，说：“他贪了多少钱？”五娃说：“八百两。”璇玑嚼了两下，说：“那这串糖葫芦算我的还是算证物的？”五娃想了想，说：“算证物。但你可以代为保管。”璇玑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说：“那我保管到吃完为止。”五娃没有反驳，只是掏出账本，添了一笔：“证物糖葫芦一串，璇玑公主代为保管，保管期限预计一个时辰。”他写完，合上账本，看了一眼璇玑鼓鼓的腮帮子，又补了一句，“另，建议下次抄家时，优先没收糖葫芦类证物，转交璇玑公主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