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地契金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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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贪官令发下去的第三天，五娃带着人清点瑞王府的遗留资产。

瑞王被圈禁后，王府一直封着，门口贴着封条，院里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蒿草从砖缝里钻出来，东一丛西一丛，把原本铺得齐整的青砖地面拱得高低不平。封条是半年前贴的，纸边已经卷了起来，墨迹褪成了淡灰色，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地响。五娃站在门口，把封条揭下来，卷好，收进随身的布袋里，然后推门进去。他身后跟着两个账房、三个东宫侍卫，还有一只从储蓄社借来的算盘。他拿着清单，挨间清点：家具、摆件、字画、瓷器，能搬的都搬出来，登记造册，准备充公。前几间还算顺利，家具都是寻常样式，摆件也没什么值钱的，字画多半是赝品，瓷器有几件真品，但磕了角。清到书房时，他在一只紫檀木匣子里翻出了一叠地契。有京郊的田庄，有城里的铺面，还有几份是瑞王名下私产的凭证。五娃一份一份翻看，翻到最

那张地契的纸质和别的不太一样，更厚实，边角沾着污渍。地契上写的是城南一处宅子的产权归属，面积不小，但地址他从来没听说过，既不是瑞王平日常去的地方，也不在王府的产业名录上。他把地契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又翻回去，对着光看了看，纸质里好像夹着什么。他把地契凑近鼻子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他正想再仔细看看，璇玑从门口溜了进来，跑得飞快，一头扎在他腿上，手里还攥着半根糖葫芦。

“五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五娃把地契举起来，说：“查东西。这张地契有点怪。”

璇玑踮起脚，够了一下，没够着。她拽了拽五娃的袖子，说：“给我看。”

五娃蹲下来，把地契摊在她面前。璇玑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又打了个喷嚏。五娃正要说什么，璇玑已经控制不住了，第三个喷嚏带着笑，笑了两声，然后没憋住。她憋了一下，没憋住，尿了。五娃躲闪不及，那张地契正好摊在她脚边。

尿渍洇开，地契表面的颜色变深，从浅黄变成棕褐，又在棕褐色中浮出一些暗蓝色的线条。五娃低头一看，愣住了。那些线条从尿渍边缘蔓延开来，弯弯曲曲地连成一片——是地图。标注着“地库”两个字，旁边画着台阶、通道，还有几个标注着“藏金”“藏银”的方块。最底下有一行小字：“入口在假山后。”

五娃把地契举起来，对着光仔细端详。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掏出账本，飞快地写：“瑞王府书房紫檀木匣内发现地契一张。经璇玑公主‘意外’触发，显影出地下金库图。入口在城南某宅假山后。金库内容初步判断：藏金、藏银等财物若干。预估价值：待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触发方式：唾液接触。建议将此方法列入东宫寻宝手册。”

他把地契收好，抱起璇玑，快步往东宫走。璇玑趴在他肩上，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里攥着糖葫芦的竹签。五娃边走边在账本上追加预算：“探金库所需工具：铁锹两把、火把三支、绳索一捆、以及璇玑公主一枚（用于触发隐藏机关）。总预算：约五两银子。收益预估：待探明后评估。备注：建议先找二哥商量，别自己贸然去挖。”他合上账本，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快睡着的璇玑，小声说：“璇玑，你刚才立了一功。”璇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五娃抱着璇玑回到东宫，把地契摊在萧靖安面前，又把璇玑尿湿地契的事说了一遍。萧靖安听完，低头看了看那张已经干透的地契，暗蓝色的线条还清晰可见，只是颜色比刚才浅了一些。他把地契翻过来，又翻回去，然后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上“入口在假山后”那行小字，问：“城南哪处宅子？”五娃说：“地契上写的是‘城南永宁坊第三巷，门牌不载，以假山为记’。”萧靖安点了点头，说：“永宁坊第三巷……那片宅子大多是前朝旧宅，院子深，院墙高，确实适合藏东西。”他站起来，说，“明天去探。带铁锹、火把、绳索，再带两个武馆的学员，要力气大的。”

第二天一早，探库队伍就出发了。萧靖安带队，五娃管账，璇玑非要跟着，萧靖安想了想，让她去了，条件是“到了地方不许乱跑，不许乱碰东西”。璇玑点头答应，但萧靖安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这个承诺大概维持不了太久。随行的还有两个武馆学员，一个叫石头，一个叫铁柱，都是平民出身，力气大，话不多。五娃背着工具包，走在队伍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在账本上记：“探库队伍：萧靖安、五娃、璇玑、石头、铁柱，共五人。工具：铁锹两把、火把三支、绳索一捆、璇玑公主一枚。出发时间：辰时三刻。预计到达时间：巳时正。”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璇玑，又补了一句，“另，璇玑公主今日穿的是新做的红袄，建议探库时注意保护衣物，避免弄脏。”萧靖安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管得真宽。”五娃说：“账房的本分。”

永宁坊第三巷的宅子比五娃想象中更旧。院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门环锈得发黑，门槛被踩得凹下去一块。萧靖安推门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一棵老槐树的枝丫横斜着伸到墙外，树下一口枯井，井口盖着半块石板。院子后头果然有一座假山，石头是青灰色的，堆得不算高，但占地不小，山石之间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萧靖安走到假山后面，蹲下来看了看地面。地上的土比别处松，踩上去有轻微的塌陷感。他用铁锹铲了两下，铲出一层浮土，个方框——和初代皇陶罐底部的刻痕一模一样。他站起来，对五娃说：“找到了。”

石板很沉，石头和铁柱两个人合力才把它抬起来。石板靖安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五娃跟在后面，璇玑被夹在中间，石头和铁柱殿后。台阶走了十几级，前面豁然开朗，是一间不大的地库，方方正正的，四面墙壁用青砖砌的，地面铺着石板，顶上架着几根粗木梁。地库里摆着七八只木箱，箱子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五娃伸手一抹，灰底下露出铜锁。他掏出工具包里的小锤，敲开第一只箱子的锁，掀开箱盖，火把的光照进去，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银锭，锭面上铸着“瑞王府”三个字。他数了数，一箱五十锭，每锭十两，一箱就是五百两。他打开第二只箱子，也是银锭，第三只、第四只，都是银锭。第五只箱子轻一些，打开一看，是金锭，锭面上同样铸着“瑞王府”三个字。第六只箱子里装的是珠宝首饰，第七只箱子里是字画古籍，第八只箱子最小，里面放着一只锦盒，锦盒里是一叠银票，票面金额加起来约有两千两。

五娃蹲在地上，把每只箱子的内容清点了一遍，然后在账本上写道：“瑞王府地下金库清点结果：银锭四箱，共二千两；金锭一箱，共二百两；珠宝首饰一箱，估值约八百两；字画古籍一箱，估值待定；银票一叠，共二千两。合计估值：约五千两。另，地库内未发现机关暗器，安全。”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萧靖安，说：“二哥，这些财物怎么处理？”萧靖安说：“充公。登记造册，上交国库。”五娃点头，在账本上补了一句：“建议：一、财物上交国库，登记造册；二、地库作为瑞王府遗留资产，封存备用；三、璇玑公主触发地契有功，建议奖励糖葫芦一串，从抄家经费中列支。”萧靖安看了一眼账本，提笔批了一个字：“准。”

璇玑蹲在地库角落里，手里攥着半根糖葫芦，看着那些箱子被一只一只抬出去。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五哥，这些银子是贪官的吗？”五娃说：“是瑞王的。”璇玑又问：“瑞王是贪官吗？”五娃想了想，说：“算是吧。”璇玑咬了一口糖葫芦，说：“那这些银子充公之后，是不是就用来修河堤、建学堂了？”五娃说：“差不多。”璇玑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糖葫芦，说：“那挺好的。”五娃没有接话，只是在账本上又添了一笔：“璇玑公主对充公财物去向表示认可。建议：后续充公财物清单中，优先列支民生项目，如修河堤、建学堂等，以彰显朝廷体恤百姓之意。”他写完，合上账本，跟着队伍走出了地库。

回到东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五娃把地库清点的账本交给萧靖之，萧靖之翻看了一遍，提笔批了“准”字，又让五娃把地契和金库图单独归档，作为瑞王案的补充证据。五娃把地契夹进账本里，合上本子，去给璇玑买糖葫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