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哭丧汤再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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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二号蹲在太医院门口熬汤的时候，萧靖昀在旁边支了张桌子，桌上摊着检测仪、药瓶和一张空白的处方笺。检测仪是从未来线淘来的老物件，外壳磕掉了一块漆，指针偶尔会抖一下，但萧靖昀说“能用就行”。他把处方笺推到南面前，说：“写。什么方子，什么剂量，什么火候，全写清楚。这回不能再用‘适量’‘少许’糊弄了。”南接过笔，想了一会儿，在纸上写：“黄连三两，苦参二两，龙胆草一两半，断肠草半钱，砒霜一钱。”萧靖昀看了一眼，说：“断肠草和砒霜是毒药。”南抬头看他：“以毒攻毒。不毒怎么攻毒。”萧靖昀沉默片刻，说：“减半。”南想了想，把断肠草改成二分，砒霜改成半分。萧靖昀点了点头，在处方笺末尾签了名，又递给萧靖之看。萧靖之正在书房里批奏折，接过处方笺扫了一眼，说：“火候呢？”南从旁边补了一句：“三碗水煎作一碗。大火烧开，小火慢熬，熬到汤色变黑，闻着发苦就差不多了。”萧靖之批了一个字：“准。”
汤熬好之后，盛在一口大铜锅里，抬到了太庙广场上。锅盖一掀，苦味飘出去半里地。路过的百姓捂着鼻子绕道走，有人隔着老远喊：“又熬苦汤了？谁又中毒了？”萧靖昀站在锅边，拿着铁勺搅了搅，说：“没中毒的也能喝。预防。”那人没敢过来，躲得更远了。
第一个被拉来试喝的是五娃。他前几日误食笑癫散，虽然被黄连灌得没再笑，但萧靖昀觉得他体内可能有残留，得清一清。五娃蹲在锅边，看着那锅黑乎乎的汤，咽了咽口水，问：“四哥，这玩意儿真的能喝吗？”萧靖昀给他舀了一碗，说：“能喝。我验过了。”五娃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汤，黑得像墨汁，苦味直往鼻子里钻。他闭着眼灌了一口。汤入喉的那一瞬，他整张脸皱成了一团，苦得眼泪哗哗往下流。他一边哭一边说：“这什么味儿啊……比黄连还苦……”萧靖昀在旁边记录：“饮用后反应：面部皱缩，泪腺分泌旺盛。持续时间：约一炷香。”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五娃，说：“再喝一碗。”五娃哭着又灌了一碗。
璇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五哥哭得挺好玩，就也凑过去要了一碗。南给她盛了半碗，吹凉了递过去。璇玑双手捧着碗，低头闻了闻，皱了皱鼻子，然后喝了一口。她皱了皱眉头，又喝了一口，然后打了个嗝。一个淡绿色的泡泡从她嘴里飘出来，飘到半空中碎了。她看着那个泡泡，又喝了一口，又打了个嗝，又一个泡泡飘出来。她高兴了，抱着碗咕咚咕咚喝完，然后连着打了五六个嗝，飘出五六个苦瓜味的彩虹泡泡。泡泡飘到半空，一个接一个地碎掉，碎的时候还带着轻微的“啵”声。南在旁边看着，在处方笺背面写了一行字：“璇玑公主试用反馈：味苦，但可接受。副作用：苦瓜味彩虹屁。建议作为常规解毒剂推广。”她写完，把处方笺递给萧靖昀看。萧靖昀看了一眼，说：“副作用不可控，暂不推广。先观察。”南哦了一声，把处方笺收好，又去给下一个人盛汤了。
消息传开之后，那些被红纹毒素折腾过的人、被笑癫散误伤过的人、以及单纯觉得自己“可能中了点什么”的人，都陆陆续续来了太庙广场。队伍从锅边排到了宫门口，有人端着碗边喝边哭，有人喝完哭着走了。萧靖昀在旁边维持秩序，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喊：“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哭完了再走！别堵路！”五娃蹲在旁边记账，一边哭一边写：“哭丧汤解毒剂，今日免费发放。消耗药材成本：约十二两银子。服用人数：约一百二十人。其中哭得最凶的：七十三岁的退休老宫人赵嬷嬷，哭了整整三刻钟，喝完第二碗才止住。”他写完了，抹了把脸，把账本合上，又去给自己舀了第三碗。
赵嬷嬷是第一个喝完第二碗的人。她端着空碗站在锅边，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人已经缓过来了，说话也利索了：“这汤苦是苦，但苦完了肚子里舒坦。我前些日子总觉得胸口闷，喝了这汤，闷劲儿散了。”她说完，把碗递给南，又要了一碗。南给她盛了，她端着碗蹲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一边喝一边跟旁边的人聊天。旁边几个等着喝汤的人看她喝得挺香，也不那么紧张了，有人还主动上前问：“嬷嬷，这汤真的管用？”赵嬷嬷说：“管用。你喝一碗就知道了。”那人接过碗，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但没哭出来。他咽下去，砸了砸嘴，说：“苦是苦，但好像没那么难喝。”赵嬷嬷说：“你喝第二碗就不觉得难喝了。”那人又喝了一碗，这回没皱脸，只是眼睛有点红。
队伍里有个中年男人，是城东开杂货铺的，前些日子误喝了掺了红纹毒素残液的酒，起了一身疹子，虽然吃了南开的药疹子消了，但总觉得身上还痒。他排了半天队，轮到他时，南给他盛了一碗，他端着碗犹豫了一下，问：“这汤喝完会不会拉肚子？”南说：“不会。顶多哭一场。”他放心了，仰头灌下去，灌完就开始哭，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一边哭一边说：“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哭了……我控制不住……”萧靖昀在旁边记：“中年男性，服用后情绪失控，哭泣约一炷香。无其他不良反应。”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说：“哭完了就没事了。下一个。”
队伍排到后半段，来了个老头，是糖果行星的退休工人，就是前几日去南的诊所看糖分过载的那个。他听说太庙广场在发解毒汤，特意赶过来，说：“我身上的糖分还没清干净，喝碗汤试试。”南给他盛了一碗，他喝了一口，苦得直咧嘴，但还是咽下去了。喝完之后，他打了个嗝，没飘出泡泡，倒是飘出一股淡淡的甜味。他愣了一下，又打了个嗝，还是甜味。南在旁边记：“退休工人，糖分过载，服用哭丧汤后打嗝带甜味。推测：汤剂与体内糖分发生反应，部分糖分被中和。”她写完，对老头说：“回去多喝水，少吃糖。”老头点头，走了。
萧靖昀一直守到傍晚，锅里的汤见了底，队伍才散。他把扩音喇叭收起来，在处方笺背面写总结：“哭丧汤解毒剂，首日发放完毕。服用人数约一百二十人，其中哭得最凶的赵嬷嬷哭了三刻钟，哭得最久的杂货铺老板哭了一炷香，哭得最轻的是璇玑公主，只打了几个嗝。总体反馈：苦，但有效。副作用：哭泣、打嗝、彩虹泡泡（仅璇玑公主出现）。建议：一、哭丧汤作为常规解毒剂，列入太医院常备药方；二、服用后需安排休息区，供哭泣者平复情绪；三、璇玑公主的彩虹泡泡副作用需进一步观察，暂不推广。”他写完，把处方笺交给萧靖之。萧靖之看了一眼，提笔批了一个字：“准。”
五娃蹲在锅边，把最后一点汤底刮出来，倒进碗里，端起来喝了一口。他喝完，抹了抹嘴，在账本上写道：“哭丧汤解毒剂首日发放成本核算：药材成本十二两，柴火成本二两，人工成本（含萧靖昀、南、星二号及临时帮工）约五两，总成本十九两。收益：无直接收益，但服用者反馈良好，间接收益待评估。”他写完，合上账本，站起来，看了一眼空锅，又补了一句，“另，建议下次熬汤时多备两口锅，今日排队人数超出预期，锅不够用。”萧靖昀在旁边听见了，说：“明天再熬一锅。”五娃点头，把账本收好，去给璇玑买糖葫芦了。